第328章 一点“余地”都不留?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日头渐渐西斜,蹲守在张家老宅门口的人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


    他们慌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尘土,用袖子抹了把额前鼻尖细密的汗珠,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朝刚从牛车上下来的张知节躬身行礼,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


    “张大人,您回来了,小的是···”


    张知节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淡淡道:“进来说话吧。”


    听见动静的张大牛出门就看见弟弟被人团团围住,正要上前解围,张书提着两个油纸包走了过来。


    “大伯,这是五福居的烧鸡,给您和大伯母晚上添个菜。”


    “哎呀,怎么还给我们带东西了,书姐儿你和你爹吃就好了,我们有肉吃呢。”


    高青卸完车上的几个竹篓,牵着牛走过来:“大老爷,这牛车该拴在哪儿?”


    因为高青的称呼,张大牛迅速涨红了脸,但想到自己不能给张知节丢人,便故作镇定的接过他手里的缰绳,瓮声瓮气地道:“给我吧。”


    他牵着牛往院后的牛棚去,又放心不下地回头张望,发现老宅门口已空无一人,想来是张知节将人都带进了屋里,便对高青道:“你快去伺候你家老爷,牛车交给我就行。”


    他怕自家弟弟独自面对那些人要吃亏的。


    高青低头看了眼张书,见她微微颔首,便转身提起放在门口的竹篓,快步走进老宅。


    张大牛牵着牛往后院去,张书便将油纸包塞进循着香味跑来的铁锤手里。


    在吃食上,铁锤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何况是张书给的东西,更是不能拒绝。


    鼻尖萦绕着烧鸡的香味,这两年伙食越发好的铁锤,表面上已经能保持镇定了。


    “书姐儿,晚上要跟我们去看戏吗?”


    除了昨日的宴席,三源村还请了附近最有名的乡间戏班,要在祠堂连唱三天《荆钗记》、《破窑记》等状元戏。


    村里人晚饭吃得早,夏日白昼又长,戏就安排在晚饭后到天黑的这一个多时辰。


    张书虽在城里听过戏园子的戏,却还没见识过乡间的戏台,便爽快应下:“好呀。”


    这时,静姐儿拎着一把青菜从后院走出来,瞧见张书,眼睛顿时亮了,“书姐儿,你回来啦!城里好玩吗?”


    她不等张书回答,扭头就瞥见铁锤手里的油纸包,小嘴一撇,“谴责”道,“二哥,你又贪吃了。”


    铁锤护住油纸包,不满反驳,“这是书姐儿主动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眼见两人又要斗嘴,张书适时岔开话头:“怎么没见着大伯母和你们大哥?”


    静姐儿嘟嘴瞪了铁锤一眼,转过脸来笑道:“娘和大哥下田去了。稻子刚收完,得赶紧除草施肥,好种冬麦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兴匆匆地说:“书姐儿,晚上跟我们一块去看戏吧?”


    “我早问过啦,书姐儿答应要去的!”


    铁锤抢着接话。


    听说张书也去,静姐儿顿时雀跃起来:“那我带些咸花生去,边看边吃!”


    提到零嘴,铁锤也来了精神:“我那儿还有书姐儿给的云片糕!”


    “那我再带些炒瓜子···”


    兄妹俩转眼忘了方才的争执,热热闹闹地商量起要带什么零嘴。


    张书笑看着他们讨论,耳朵却听着隔壁的动静,决定再在这多呆一会。


    约莫半刻钟后,村长领着几位族老匆匆赶来。


    刚到院门口,就见几个提着礼物的人垂头丧气地从张家老宅里走出来,个个面色灰败。


    村长一行人见状,脸上立即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那些人既未成功,自己的希望便又多了几分。


    出来的几人瞧他们这般神情,竟也不恼,目光里反而流露出几分微妙的怜悯。


    他们这些外来人被拒绝还能说情有可原,可没想到,这位新科状元竟是连本家族亲也一点余地都不留。


    可些许同情过后,又是一种我得不到便宜,你们也别想占好的微妙心思。


    他们本想对这群“无知”之人多说几句,转头却看到人高马大的高青抱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


    他们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带着礼物,坐上停在村口的牛车离开了。


    高青认得村长他们是主家族亲,态度恭敬了几分,侧身让开道路:“诸位老太爷,请。”


    村长们立即昂首挺胸的跨进大门,步入正堂,就见张知节早已端坐主位,似已等候多时。


    他起身含笑相迎:“三叔公、五叔公···,请坐。”


    众人依次坐下,高青提着茶壶为他们一一斟茶后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了张知节身侧,垂手而立。


    村长接收到其他人的目光,轻咳几声,率先开口,“咳咳,二郎啊,你考上了状元,咱们这些老家伙们都是实打实的为你高兴啊。”


    他此时的称呼又变回了原来的“二郎”,因为昨日张知节百般叮嘱称呼一切照旧。


    “是啊,真不敢想,咱们张家竟然出了一位状元。”


    众人立时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一副全心全意为张知节高兴的模样。


    张知节面色沉静,并未因这些热络奉承话而失了分寸,只沉稳应道:“劳三叔公与诸位长辈挂心。”


    村长瞧着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这张二郎,好似从昨儿个起就与往日不同了,待他们这些长辈依旧和气,却愈发持重,也,更显疏离。


    不过也难怪,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按下这丝异样,他趁势切入正题:“二郎,我听闻,做了官的人,名下田地是可以优免徭役杂税的?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知节含笑回答。


    不待众人面露喜色,他下一句话便如冷水浇头:“我今日进城,正是为了办理此事。”


    堂屋内霎时一静,众人皆是一愣。


    三叔公怔怔重复:“你进城,是为了优免之事?你、你做了何事?”


    张知节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投下一道惊雷:


    “我购置了二百九十八亩官田,连同祖传的二亩地凑足三百亩,正好是我如今官职所能优免的数额。”


    咔嚓——


    七叔公手中的茶盏倏然落地,碎瓷四溅,惊醒了满堂呆滞的众人。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