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码头沉船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谢先生教诲!”


    夕阳的余晖洒满官学广场,数百名学子齐齐起身,面向前方,整齐划一地拱手长揖。


    张知节亦郑重起身,面向学子,还了一礼,朗声道:“愿与诸君,共勉之。”


    今日他没穿官袍,身着款式与学子们略有不同的青色澜衫,立于人群之中,几乎与学子们没什么差别,但身为上位者的从容与自信,却在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


    长达两个时辰的讲学结束,张知节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含笑步下讲台,与迎上前来的教谕学官们相互见礼,一路叙话,慢慢向官学门口走去。


    高青紧随其后,无声护卫左右。


    在官学门口,张知节委婉地拒绝了学官教谕们宴请的邀约后,俯身坐进一顶青布小轿。


    轿子行过官学外清静的石板路,渐渐汇入繁华主街。


    昨日为迎接新科状元而张挂的彩绸还未撤去,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可高青却敏锐地察觉到几分异样。


    一路上,他竟看到好几拨衙役,行色匆匆地拨开人群往同一个方向赶。


    沿街商铺的伙计与掌柜三三两两聚在门前窃窃私语,神色微妙,摊贩们也不再吆喝,反而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眉宇间难掩兴奋之色。


    高青耳尖,听到几个零碎字眼——


    码头?沉船?花魁?


    他心头疑惑,脚下却不敢耽搁。


    半个时辰后,轿子在驿馆门前落下。


    回到驿馆,张知节快速用完一碗素面,简单洗漱后便换上官袍,立即赶往府衙赴宴。


    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江安,今晚是他在此地的最后一场宴席。


    马车里,他闭目养神,脸上难掩倦意。


    直到车驾停稳,在下车前的那一刻,他才重新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众人熟悉的温和从容。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张知节环顾四周,状似随意地向前来敬酒的余进问道:“今日怎不见程帮主?连柳县令也未到场。”


    “张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城里出了件大事。崇阳帮停在码头的四十余艘货船,一夜之间全被人凿穿了船底,满仓的货物尽数沉入江中,损失惨重!程帮主和柳县令此刻正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赴宴啊。”


    另外一名官员凑了过来,补充道:“不止货船,崇阳帮停泊在码头的六十多艘客船也未能幸免,全都遭了殃。”


    张知节脸色骤变,急声问道:“竟有此事?!可有伤亡?”


    见张知节最先关心的是人命,余进连忙收敛醉意,正色安抚:“张大人放心,客船上并无乘客,货船上则都是熟识水性的船工,发现船底漏水无法挽回后,立即跳水自救,并无人伤亡。”


    张知节神色稍缓,“无人伤亡,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大人心善,程帮主可不这么想。”


    潘冲挺着肚子举杯走近,脸上尽是笑意,“他宁可死的是人,也不愿是货。光是船只损失就够他肉疼的,方才我路过崇阳帮总舵,不少人聚在门前索要赔偿呢。”


    货船沉没,船上货物全数损毁。


    那些商贩都是与崇阳帮签了白纸黑字契书的,按约定,一旦出事,崇阳帮须照价赔偿。


    这下,崇阳帮即使不伤筋动骨,也肯定要被扒下一层皮。


    “潘大人,你家宅在西城,崇阳帮总舵在东城,这顺路顺得可真是远啊。”余进揶揄道。


    潘冲仰头大笑:“哈哈哈,只要有心,哪里不能顺路呢?”


    他丝毫不介意让人看出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思,事实上,他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落井下石了呢。


    “诸位大人聊得这般开怀,不知妾身可否有幸聆听?”


    一声吴侬软语恰在此时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云裳苑的柳轻烟不知何时已婷婷立在一旁。


    她眉眼含情,纤纤玉指举着一盏青瓷酒杯,眼波盈盈地凝在张知节身上。


    大家顿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想看张知节如何应对,却见这位状元公正垂眸整理衣袖,竟连眼风都未曾往美人那边扫一下。


    竟,是个不解风情的?


    柳轻烟笑意不变,直接对着张知节开口:“听闻大人明日便要启程回乡,妾身特来敬一杯酒,以表心意。”


    她款步上前,高举酒杯,用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望着他,轻声道:“大人可否赏脸,饮了这杯离别酒?”


    张知节这才抬眸,目光平静。


    “柳大家有心了。”他看了眼举到他眼前的酒杯,声音温和却疏离,“只是本官不胜酒力,明日还要早起赶路,这酒还是不喝了。”


    这话拒绝地干脆,柳轻烟举着酒杯的玉指微微收紧,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难堪。


    但在她在这风月场中周旋多年,面上笑意分毫未减,从容地收回酒杯:“既然如此,轻烟便祝大人一路顺风。”


    说罢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转身与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几句,这才施施然离去。


    潘冲怔楞地望着柳轻烟婀娜远去的背影,突然转向张知节,语带促狭:“莫非张大人是钟情秦姑娘那一款的,才对佳人如此冷淡?”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显然对潘冲的话并不意外。


    秦流珠回到江安的消息,连同她被新科状元张知节所救的经过,今日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不用说,这消息定是从余进或柳承业这里走漏的。


    张知节目光转向余进,果然见他面露尴尬,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张知节神色不变,淡然解释道:“不过偶遇落水之人出手相救,我与秦姑娘之间并无交情。”


    他一脸坦荡,眉宇间尽是“此事不值多说”的正气。


    然而正值酒酣耳热之际,风流韵事总是男人间最热门的话题,几人正要再打趣几句,却见柳承业面带怒意,匆匆步入宴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