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期待”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滔滔不绝,一人分饰两角的巧笑。


    “···她就说了这么多。”


    巧笑站在两人身前,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方才说了不少话,此时都有些渴了。


    张书点头,“你做的很好,回去休息吧。”


    得了张书的夸奖,巧笑顿时眉眼一弯:“那我明日还要继续陪秦姑娘说话吗?”


    “照旧便是,如常相处。”


    巧笑点头表示明白,见张书再无其他吩咐,这才转身回房。


    她一进门便灌下一壶凉茶,草草擦洗后倒头就睡。


    另一边,张知节凑近张书低语:“倒是小瞧这丫头了。”


    短短两日,巧笑竟能从戒备心如此之重的秦流珠口中,问出这许多消息,而且基本将她们之间的对话还原,实在令人讶异。


    张书却道:“正因巧笑心思单纯,那些戒备心重又自视甚高的人,反而不易对她设防。”


    秦流珠以为自己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殊不知正是这些碎片,最能拼出真相。


    张知节神色一肃,回到正题。


    “方才巧笑提到,秦流珠原是官家子女,幼时受祖父牵连,才被罚入教坊。”他目光渐深,迅速提炼关键,“其父曾是文州颇负盛名的书法家,故而她自幼习字,即便沦落风尘,仍坚持练笔。”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云梦花会决赛时,秦流珠选择以书法作为她文试的项目。


    张知节凝视着船板上自己晃动的影子,道:“我大概知道那所谓的书信是怎么回事了。”


    张书也隐约有些猜测。


    “还记得我中秀才的时候,在文阳丢失的那份揭帖吗?”


    见她点头,张知节语气愈发笃定,“当时说是被一个书贩揭了去,秦流珠既一直醉心书法,必定常与书贩往来。那揭帖,很可能在机缘巧合下落在了她手里。”


    巧笑方才说,知道秦流珠喜好书法,她就接了一句,“我家老爷字写得也很好。”


    谁知秦流珠竟脱口应道:“张大人的行草潇洒快意,独具特色,自然不同凡响。”


    张知节对外所书基本都是正楷,秦流珠这话一下把目标锁定在“行草”之上。


    这一下子就让张知节想到了曾经被人“偷”走的唯一一副行草笔墨。


    那时他正值意气风发,挥笔写就的八字潇洒飞扬,才会被书贩看中暗自揭走。


    虽然目前他还是不理解,程卓诚为何单凭一幅揭帖就断定他与秦流珠私相授受,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它。


    更关键的是,秦流珠确实对他有意。


    起初张知节并未察觉,可这两天他偶尔在甲板上行走,总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注视。


    每每侧目,总能撞见秦流珠慌忙移开的、暗藏情愫的目光。


    他向张书提及此事时,张书那副“你才发现?”的神情,让他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解决了心里的疑惑,张知节心情丝毫没有好转,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愤怒。


    这怒火有对着秦流珠的,更多的却是对程卓诚。


    他竟然凭借一张揭帖、区区八个字,就要置人于死地,足见其平日就是个目无王法、草菅人命之徒。


    若不是张书在他身边,他的坟头的草早就三米高了。


    张知节拧紧眉头,强压着火气问道:“你说,她知道程卓诚派杀手杀我吗?”


    这话他本没期待张书回答,谁料话音方落,就听见张书肯定的声音:


    “她知道。”


    张知节惊讶抬头。


    “她对着你的背影,说了十三遍‘对不起’。”


    张知节了然,秦流珠觉得亏欠他的,无非是害他无端承受了程卓诚的妒火。


    他沉默片刻,忽地扯出一抹冷笑,“怎么突然觉得,我成了他们py中的一环了。”


    此话一出,张书就知道他可能觉得秦流珠和程卓诚又是某部作品的主角,立即拧眉,严肃道:“这儿(世界)的确有些蹊跷,但你也不必把每件事都往那方面想。”


    如果将身边那些非常规的事情都归咎于“剧本”的话,这对他们两人来说,也是一种束缚。


    张书再次提醒,“咱们虽然是‘入世’,却不必事事按照‘规矩’来。”


    她稍作停顿,勾唇一笑,“燕沉璟不是给我们做出一个良好的示范了么?”


    洛都发生的种种,早已证明许多事并非不可改变。


    张知节神色一松,“还好,我们现在也的确拥有了掌控一些规矩的能力了。”


    当他还只是举人时,程卓诚想要动他,都要再三谋划。


    而今他高中状元,即将衣锦还乡,更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之人。


    张书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夜色,语气平静,“秦流珠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到江安后,一切还是按照计划进行。”


    明知江安有个对张知节表露杀意、甚至已经下过一次手的程卓诚,他们又岂会毫无准备。


    张知节眸色渐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现在的主动权,可是在我们手上。”


    前些时日船泊江都,未等张知节开口,江都知府便千方百计地攀交情、找话题,主动提起了去年张知节曾经牵涉其中的那桩杨氏兄弟落水案,说是案卷移交江安郡后,便早已以“意外”结案。


    对这个结果,他们一点都不意外。


    案子到了江安,崇阳帮的少帮主程卓诚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将案子直接定性为意外,避免牵连自己。


    那时的程卓诚,或许更在意张知节究竟如何从杨家兄弟手中逃脱,又是否已经知晓幕后主使是他。


    甚至,说不定还在暗中盘算,若张知节此番科举落榜、失意而归,便再寻时机了结这个隐患。


    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


    张知节忽然想起与张书自江安启程,前往洛都赶考时的情景。


    明日即将重返故地,此刻船只行驶的这段河道,正是当初张书察觉杨家兄弟对他暗藏杀机、二人开始暗中追查缘由的河段。


    如今,依旧是在这江上舱房,身处相同的坐标,他却不再是被迫任人宰割的鱼肉,而是即将主动掀桌的人。


    张知节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底下奔流不息的江水,喃喃低语:“我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来与程卓诚正式相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