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解决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送走客人,张知节转身去了张书房内。


    张书刚才早将厅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见他进屋,便微微点头,“你做的不错。”


    同乡举子既已求上门来,张知节便不能全然置身事外。


    方才出言指点,既是顾念同乡之谊,亦是为将来计,今日施以援手,来日未必没有投桃报李的时候。


    况且,张知节敢出此建议,自然也是有把握的,众人‘受害人’的身份是朝廷钦定,可见上位者本无意追究。


    既然立场无虞,陈情自然站得住脚,但关键在于众人能否拿捏好分寸。


    此事若成,这五十二名举子皆欠下张知节一份人情。


    其中若有人金榜题名,他日后在官场上便多了一份可能的助力。


    自然,利益总是伴随着风险。


    若他们把握不当,酿成祸端,张知节受其牵连也非危言耸听,方才众人那些“一力承担”的承诺,他其实半个字也不信的。


    他真正相信的,是此事关乎他们切身前程,这些人自会拼尽全力、慎之又慎。


    张知节拿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灌了一盏茶。


    方才的烤肉吃得咸了,又说了许多话,此刻喉中正干得发紧。


    “时日紧迫,他们明日必定会有所行动。”


    张知节放下茶盏,又提起一事:“孙举人也被收监了。”


    孙举人能在漱石书坞拦下张知节替庄任讨要保金,自然也会辗转于其他举人之间,居中牵线。


    若他只是受人所欺,或可算作无辜。


    关键是,庄任索要的酬金本是四百两,是孙举人主动将价码抬至五百两,赚取数位举子其中的差价,这样便算不得受害者,而是彻头彻尾的帮凶,所以一连被下了大狱。


    张书点头表示知道了,以孙举人素日为人,事发倒不算意外。


    她转而想到,卢正庭怕是早知庄任品性不端,或已听得什么风声,这才会特意为张知节引荐孟大人。


    如此看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又欠下他一份人情。


    而今倒真有些债多不压身的感觉了。


    双方身份悬殊,意味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日里,他们都只能作为承恩受惠的一方。


    张知节显然也想到此处,摸着下巴思考,自己还有哪些东西,可以回敬一二呢。


    不敢说还清人情,略表心意也是好的。


    不过这一切,总得等他考完试后再作计较了。


    ——


    翌日,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又过了一日,两位文州举子带着几个锦盒再次登门。


    张知节一见他们脸上那轻松中带着激动的神色,便知道事情成了。


    两人是代表那五十二名学子,专程来向张知节道谢的。


    毕竟他们人数众多,不便一窝蜂涌来,就推举了这两位行事稳重的作为代表,分别是辛举人和叶举人。


    三人刚在厅中落座,辛举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张兄,这次真是多亏你给我们指了这条明路,要不然大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知节谦虚了几句,顺势问道:“不知诸位后来是如何安排的?”


    两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那日他们回去后,原本四处奔走的其余学子全都无功而返,毕竟当下正值风口浪尖,谁也不敢贸然插手。


    听他们转述了张知节的建议后,众人商议一夜,最终联名写就一份《陈情书》,郑重按上五十二个手印,并推举辛、叶以及另外一位举子作为代表。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在礼部门前恭敬地拦下了礼部尚书苏承的轿辇。


    苏大人收了陈情书,承诺会如实向陛下禀明,但也表示最终裁决仍待圣意。


    三名举子即便心下焦虑,但想到张知节的嘱咐,却也只能长揖及地,含泪退去,未有多置一词。


    “今日一早,一位礼部官员就特地来到我们住所,传达了陛下口谕,”叶举人说到此处,忽然正色起身,眼中泪光闪烁,一字一句地复述道:“‘特准文州五十二学子互为结保,如期应试,若一人涉弊,全员连坐。尔等既同心陈情,便当共担此责!’”


    他举袖拭了拭眼角,又朝空中拱手:“陛下圣明!不但特许我们应试,连先前被庄任‘强索’的银钱也都追还了。”


    张知节与辛举人连忙一同拱手,齐声感念圣恩。


    叶举人随后转向张知节,言辞恳切:“张兄,此番多亏有你,此恩此情,我等绝不敢忘。”


    “叶兄言重了,”张知节含笑摆手,“张某不过略尽绵力,提了个建议而已。”


    三人又彼此谦让一番,厅内满是推谢之声。


    两位举子未在张家久留。


    连日奔波早已身心俱疲,他们为作保一事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


    如今心事既了,又不敢耽误张知节温书,便说待会试之后,再设宴郑重答谢,就将带来的锦盒置于桌上,便要告辞。


    张知节提起锦盒再三推拒,三人自厅内一路谦让到门外。


    推拉之间,那两位举子索性将锦盒往地上一放,转身疾步离去,身影转眼没入巷口。


    半个时辰后,张书带着巧笑从外面回来,见厅内八仙桌上摆着的锦盒,心下明了:“来过了?”


    “嗯,来过了,”张知节冲着桌上的锦盒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市价大概五十两左右。”


    张书目光快速掠过,点头道:“收起来吧。”


    这礼物作为五十二位举人合送的,实在不算贵重,也不是他们小气,若是送上重礼,反倒像是要将这份人情一笔勾销。


    于是五十二位举子每人出一两银子,合买了这套文房四宝,权作一点心意。


    庄任案对于文州举子的影响就此结束,在考前最后几日,并未再发生其他意外。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二月初八。


    会试虽定在初九正式开考,但搜检入场却从初八便开始了。


    送考的流程张家几个人都很熟悉了。


    贡院坐落于内城东南角,过了东门,再走一刻钟便可抵达贡院门口接受搜检。


    张知节向守城兵士递上卷票,验明正身,临入内城前,他回头向仍立在马车旁的张书挥了挥手,随即提起考篮,从容步入了属于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