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动机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突然凝眉道:“这船家会不会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张书微微颔首,“不无可能。”


    虽然他们乘坐的船只隶属于连帆商会,而连帆商会在河运事务上,常与崇阳帮、清平帮起冲突。但那终究是帮派之间的争斗,并不能排除船家私底下被人收买的可能。


    若真如此,事情恐怕会更加棘手。


    自从修习《五三》之后,张书对自身五感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以往那过于灵敏的听力不受控制,如今她却能自动过滤那些无关紧要的杂音,而一旦出现与自身相关的信息,又会被她自然而然地捕捉到。


    正是这份掌控力,让她在出门后立刻察觉到有人跟踪,并在登船后,精准捕捉到那对兄弟投向张知节的、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窥探,以及他们身上的微弱内力波动。


    随后的窃听,自然也是她有意为之。


    张书又侧耳细听,发现那对兄弟的舱房已没了动静,应该是歇下了。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在这时候动手,至少也要等船远离江安郡地界之后。


    接下来的几天,张知节和张书一直在一起行动,其间他们与那对兄弟打过几次照面,对方表现得独来独往,神情疏离,与寻常江湖人对普通百姓的态度别无二致。


    若非张书又数次听见他们暗中密谋,确认了目标正是张知节的性命,连张知节都要佩服他们的演技。


    值得庆幸的是,船上包括船长在内的十位船工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们并不知道那对兄弟是崇阳帮的人,以为只是前去洛都探亲的。


    他们连张知节是解元的身份都不清楚,只当他是今年新晋举人,言语间颇为恭敬。


    船行数日,波澜不惊。


    直到这天夜里,张书终于从断续的低语中,捕捉到了他们的杀人动机。


    “秦流珠?我什么时候和她有关系了?”


    张知节压低音量,不可置信的发出疑问。


    张书同样心存疑惑,可那兄弟二人的对话内容来看确是如此。


    他们此时正压低声音,密谋如何无声无息地让张知节命丧江中,绝不能让张知节顺利参加会试。


    以张知节乡试解元的才学,此番极有可能金榜题名。


    一旦他高中进士,乃至授官入朝,那张知节便不是程卓诚可以轻易除掉的人物了。


    而如今,张知节即使是解元,终究只是一介举人,走水路赴考却不慎落水身亡的举子,每隔两三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眼下,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什么叫我抢了少帮主的女人,所以他要趁我参加会试前干掉我?要不要这么离谱?!”


    张知节在狭小的舱房里来回踱步,就是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和花魁秦流珠扯上关系了。


    “信件?”张书凝眉,又听到了关键的信息。


    “啊?”


    “他们说,是程卓诚发现秦流珠与你来往的信件,这才认定你们有···奸情。”


    “什么!?”张知节声音猛地拔高,又慌忙压低,“什么私情?什么信件?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分明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少年。”


    “这是他们的原话,”张书无语,拉回正题:“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信件流落在外?”


    她知道张知节不可能与秦流珠有书信来往,只有可能是他写给别人的信,因某种意外落入秦流珠手中,才引发这般误会。


    张知节凝眉沉思。


    要说可能,确实存在,毕竟他至今,不知道给多少人写过信,但那些都是私人信件,怎会轻易被秦流珠截获?


    即便真有一两封流落在外,信的开头和内容也绝非写给她的,程卓诚凭什么就认定是他们之间有私情?


    难道是原身!?


    他再一次深挖原身的记忆,还是找不到他与秦流珠有任何联系。


    “或许不是信件,而是文章或其他字帖?被人误会了?”


    张知节缓缓坐到他睡觉的小榻上,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因他与原身字迹迥异,穿越之初他极为谨慎,从不轻易让笔墨外流。


    直到进入明道书院,旧日同窗接受了他“退学后苦练书法”的说辞,那时他的字迹仍带着几分刻意模仿原身的痕迹,直到院试之前才算逐渐换回自己的笔迹。


    除了为张大牛和朱家题写“张氏辣螺”的招牌,以及赠予丁子昂的扇面外,他从未私下赠与他人任何墨宝。


    “莫非是那些春联?”


    张知节猛然想起去年春节为乡邻写过的对联,那可不老少,难道其中有一两张流落到了秦流珠手里?


    “不对。”张书摇头否定,“按照三源村的习俗,那些对联在元宵之后已经全部摘下烧掉的了。”


    他们离乡前,还特地将自家门前的对联取下烧毁,寓意着将对联上的美好愿景上达神明,那时家家户户皆是如此。


    “算了,不用想了,”张书见着张知节愁眉苦脸的样子,安慰道:“你写过那么多字,偶有一两幅流落在外实属寻常,不必过于纠结。”


    张知节若有所思的点头,可他还是不解,“就因为秦流珠手里有我的字,所以程卓诚就认为我们有那啥奸情,这也太···太···”


    “这还不够吗?”张书理所当然地反问。


    “这···这···”


    张知节“这”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好吧,在这个年岁,一个女子私藏外男笔墨,确实足以引人遐想。


    “但我是清白的啊——”


    张知节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张书无语地看着他,“你和我解释什么?”


    她还能不清楚他那张白纸般的情感经历么?


    “总而言之,既然已查明他们行凶的动机,我们也不必坐以待毙了。”


    张书起身,取过木棍支起窗扇,望着窗外滚滚江流,淡淡道:“静待时机,先下手为强吧。”


    虽然这整件事极有可能是误会,但是人家都打算杀人灭口了,他们也不能眼巴巴的跑过去解释是误会吧,那他们也只能“自卫”了。


    船家不是和他们一伙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此后一连数日,张知节总在清晨来到船尾,借闲谈之机向摇橹的船工打听沿途风物。


    橹手常年漂泊水上,从南摇到北,绝对称得上见闻广博,听到举人老爷竟然来请教自己,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知无不言,时间久了,便也放松下来,说起各郡县的民俗轶事。


    很快,船上所有人都知道张知节有在清晨去船尾的习惯。


    客船在河上航行了六日,终于抵达首个中转之地——杨温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