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同窗贺喜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两刻钟后,大门被重新推开,张知节神色一肃,立即收敛笑意,挺直腰背,正襟危坐。


    “老爷,这是今年的题名录。”


    巧笑快步走入,递上一本还带着墨香的小册,“五味斋的小二本来说是没雅间了,但是掌柜的听说是老爷定房,马上就说有了。”


    张知节闻言微蹙眉头:“可别是占了别家先订的位置?”


    巧笑摇头:“不是,那掌柜说是那雅间是专门为临时有约的贵客留的,他说等的就是老爷这般的贵客。”


    张知节这才放心,想来那掌柜也是老江湖了,应该不至于做毁约的事情,定得起雅间的客人,本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若真闹将起来,反倒要两头不讨好。


    他挥了挥手,让巧笑退下。


    目光落回手中的小册子上,不得不感慨现在商人的手速。


    他将题名录置于与张书之间的桌面上,两人一同翻阅。


    他先是重点关注了五经魁,也就是乡试前五名,首位赫然印着他的姓名与籍贯,其后四位皆是之前在各种文会上大放异彩,本届乡试热门的解元人选,他们应该也没想到,竟然被自己这匹黑马冲了出来,一举夺魁。


    诶,这事怎么这么熟悉,好像院试的时候也是如此。


    张知节暗自得意了一番。


    他的视线在第二名的崔思逸三字上停留片刻,才接着往下看。


    今年江安郡总共录取了一百零二名考生,他只在第八十五名看到了一个府学同窗的名字,李怀仁不在榜上。


    顾秀的名字,则在副榜之上,也就意味着今年乡试顾秀并未考中。


    不过以他现在的年纪,能登上副榜,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当然,这也要看和谁比了,比如和自己这个解元比,那就差点意思了。


    他又开始得意起来。


    张书看着张知节的表情,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接过书册,翻到一页,点在第二个府学中举的学子的名字上。


    “ok,了解!我这就给他写帖子,送帖时让高青问问他宴客的安排,”张知节摸了摸下巴,接着道:“我记得他家境殷实,想必也会找个时间在五味斋或真味楼设宴。”


    对这个姜良张知节其实并没有什么接触,他是甲二班的学生,似乎平日里人缘不是很好。


    但如今考中了举人,人缘应该会好起来吧?


    又和张书确认了一下未来几日的安排,他就站起身来匆匆往书房走去。


    按照他和张书的计划,他们留在江安郡的时间不多了,之后每天都有许多事情要忙。


    刚将最后一封请帖写完,高青就过来敲门,“老爷,您的几位同窗到了,正在门外等候。”


    张知节搁下笔,心想来得正好,“快请他们去正厅。”


    不多时,高青引着包括顾秀在内的六位府学同窗步入厅中。


    张知节迅速扫了一眼人数,笑着迎上前:“诸位来得正好,我刚要派人送帖子去。”


    说着将手中写好的十余封帖子中迅速抽出六封递出。


    顾秀接过帖子,见自己的名字墨迹还未干透,便打趣道:“还以为张解元高中后,就冲我们这些昔日同窗摆起举人老爷的架子了呢。”


    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已经退到门外的高青身上。


    张知节目前所住的院子不大,只是从正厅到门口的距离都要下人引路,难免惹得某些人腹诽。


    张知节会意,笑道:“这可冤煞我也!你且想想门外那些人,我若贸然出去···”他摇头苦笑,“不说这些,诸位快请坐。”


    某些人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纷纷帮腔:


    “顾兄此言差矣,知节岂是这等得意忘形之人?”


    “正是,门外那些都是趋炎附势之辈,知节所以才避之不及呢。”


    “是啊,知节也不是姜良那···”


    话说到一半,那位学子又赶忙止住话头,神情尴尬。


    顾秀就当没听到,含笑认错:“那方才是我失言了,我认错认罚总行了吧。”


    张知节顺势笑道:“既然如此,今晚宴席上子明兄须得自罚三杯。”


    顾秀苦笑着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在不言中。


    顾秀是察觉高青带路时其他同窗别扭的神色,才故意提起此事,好让张知节趁机解释一番。


    此时巧笑端着新沏的茶水与四色点心进来,布妥茶点后又悄然退下。


    待众人坐好,自是好一番恭维和贺喜,除了顾秀,其他人的语气中,因为张知节突然的身份转变,不知觉就带上点恭敬。


    张知节假装没有察觉,对待他们的态度和之前一般无二,谦逊温和。


    在此期间,门外时不时传出一些动静。


    坐在正厅靠门的一位曾秀才不由自主地就将视线投向大门处。


    他已经参加过五场乡试了,可至今连副榜都没上过一次,他当年考中秀才时年纪尚轻,也曾意气风发、壮志满怀,如今却只剩满心疲惫与自我怀疑。


    府学对于学子的年龄是有要求的,如今他已年过三十七,下一次再考不中,他就要从府学退学了。


    而一旦退学,他自学考中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到那时,他这一生便只能止步于秀才,运气好些,或许能开馆授徒,以此为生,若不然,就只能去酒楼商铺做个账房掌柜,在他从前最瞧不起的商贾手下讨生活。


    想到此处,曾秀才侧首看向坐在首座,看着对方从容自若、侃侃而谈的模样,他心中百味杂陈,羡慕渐渐发酵成更晦暗的情绪。


    恰在此时,张知节的目光遥遥望来。


    曾秀才来不及收敛神色,直直撞进那双清透的眸子里,他顿时僵住,却见张知节仿佛未觉异常,只对他温和一笑,便转头继续与他人交谈。


    可就这一眼,让曾秀才惊出一身冷汗,里衣瞬间湿透,脸上也跟着烧了起来,羞愧难当。


    众人知道张知节中举后必定事务繁忙,来此本就是为了道贺,且探探他的态度,既然已达成目的,便不好久留。


    临走前,张知节将与他们同住的几位同窗的帖子交给他们,请其代为转交。


    他还没忘记另外一个新晋举人,“劳烦子明代我向姜兄道贺,请他今晚务请赏光。”


    说着又将备好的喜糖喜糕按人数分装妥当,连未到场的同窗也有一份。


    “区区薄礼,还望诸位代为转达。恕我不能亲自登门,还请见谅。”


    如此谦逊的态度,自然博得一众好感,纷纷表示会将他的心意带到。


    待学子们告辞出门,恰见三四位管家模样的人正围着高青,个个面带殷勤笑容,手中捧着各式礼盒,似在恳请通传。


    他们这一行人刚一现身,立时引来门外数道艳羡的目光。


    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新科解元的同窗,外头这些人连门槛都难以踏入,他们却能与张解元在屋内相谈甚欢。


    就在这般注目下,学子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