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顾秀的变化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夕阳把文阳城的青砖灰瓦都浸在橘色暖光里,最后一声钟鸣从贡院深处荡出来时,百米外被衙役拦着的人潮像涨潮的水,齐刷刷往前涌了上去。


    人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能穿透贡院大门,看到门内的动静,连衙役们板着的冷脸都挡不住那份按捺不住的迫切。


    一炷香的工夫,在焦灼的等待里漫长得像过了整整一日。


    终于,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群身着长衫的学子陆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衙役们撤掉了围着街口的栅栏,等候的亲属们像决堤的水般涌了进去,着急的寻找自家学子。


    “公子!我可找到您了,您受累了,赶紧喝口凉姜蜜水润润喉···”


    “儿啊,这次考的如何?哎呀,瞧我这嘴,你别生气,不说了不说了···”


    “爷爷,我来接您了,咱家牛车在两条巷子外停着呢,您慢点走···”


    ······


    张知节慢条斯理的整理考篮,故意走到了人群后头,一千多名考生同时涌出门去,不用想都知道此时门外热闹的很。


    反正姐姐在家里悠闲地等着,晚些回去也无妨。


    可即便如此,当他慢悠悠晃出贡院大门时,放眼望去,石阶下依旧是人挤人。


    衙役们站在台阶两侧,拿着水火棍不停的敲击地面,肃着脸高呼,“莫在此地停留!速速散去!速速散去!”


    正当张知节犹豫着是硬着头皮挤出去,还是再等一等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张兄。”


    顾秀快步上前,先是觑着张知节的脸色,见他神态从容便立即放下心来,想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并未影响张兄。


    他放下考篮,对着张知节郑重的拱手道:“多谢。”


    张知节瞧他眉宇间的舒展,便知他发挥地不错,看来他终究还是过了心里那一关。


    他笑着回了一礼道:“你最该谢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十年的寒窗苦读没放弃。”


    顾秀心头一暖,却没分说。


    他心里清楚,今日能如常应考,全赖张知节相助。


    先前模拟考时虽然紧绷的神经有所缓和,但依旧还是会心神不定。


    可今日进了真正的号舍,他脑海里闪现地不再是几年前打翻砚台的一幕,而是张知节带着笑意的脸,他说:“我相信你。”


    既然张兄如此信任自己,他定不能让他失望。


    顾秀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再抬眼面上已是一片从容,笑问:“张兄在此,是等候书姐儿吗?”


    说罢,便向人群里张望着,积极地帮着寻找张书的身影。


    要是张书是寻常的六岁女童,顾秀绝对不会有此一问,但先前几次碰面,他隐隐觉得张书虽然年纪小,却极有主见且早慧,若是独自来接人,倒也不意外。


    张知节摇头道:“这里人太多了,我让书姐儿在家等我。”


    他看了眼台阶下逐渐散开的人群,“方才嫌人多,想着等一等,这会儿倒不妨事了。”


    说罢,两人提着考篮一同走下台阶,一路上他们都避开了关于今日考试的问题。


    “这几日,我听不少学子说,等放榜之后,定要找机会好好谢谢张兄你呢。”


    道谢的缘由自不必说,全因张知节想出的模拟考法子,还无私的分享出来,实实在在帮了许多人。


    特别是头一次参加院试的新童生们,虽然他们顺利过了县试和府试,可面对规格更高的院试,终究还是缺了些经验,心里总是没底。


    明明彼此是考场上相争的对手,张知节却能这般毫无保留地分享应考心得,这份坦荡实在难得。


    所以,即使张知节没参加过本届应考学子之间的学术交流会,他的名字依旧时不时被人提起。


    “我也只是出了那么一个主意,这模拟考的成效如何,总是因人而异的。”


    张知节缓步向前走着,侧脸迎着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


    顾秀望着他那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恍惚间竟有些晃神,片刻后回过神来,朗声道,“若是无用,府学里的师长学子又怎会纷纷效仿此法?”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法子对自己的助益,更是无需多言。


    随即又接着道:“在府城里,我怕是抢不过那些人,但等回了乡,张兄可得给我个面子,务必让我请一次客。”


    张知节闻言诧异的望了过去,只见顾秀脸上全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今日这一场考试过后,这顾秀倒像是变了个人似得,不对,应该说他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他一直是北亭县的童生魁首,要是没有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准备今年的乡试甚至会试了。


    他突然想到,顾秀今年不过是十八岁,在现代很可能和他一样,也是个大一新生。


    可他前几年却背负了太多的重担,思及此,张知节神色更加的柔和。


    迎着张知节温和的笑意,顾秀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债主。”


    听顾秀竟主动提起这事,张知节便知道他是彻底看开了,便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精明模样,“要请也行,可若不是五福居的宴席,我可不去。”


    “别说五福居,我还得请张兄吃顿‘八珍宴’才像样!”


    “诶!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张知节连忙摆摆手。


    “我可不是开玩笑···”


    ······


    张知节好说歹说,终于让顾秀放弃了请客八珍宴的念头,这时也到了该分别的街口。


    顾秀停下脚步,对着张知节郑重颔首:“张兄,咱们十三日见。”


    “十三日见。”张知节亦敛了笑意,沉声应道。


    十三日是正试放榜的日子。


    今日这场考试落幕,大部分考生心里都对自己的答卷有了数。


    若是自觉复试无望,接下来几日多半会呼朋唤友,趁着放榜前的最后几日逍遥。


    若是还盼着复试的机会,这三日便断不敢懈怠,依旧要头悬梁锥刺股地读书。


    两人分别后,张知节提着考篮往家走,刚拐过街角,就瞥见巷口那道熟悉的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