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出发~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天色尚未破晓,青灰色的晨雾笼罩着这个小山村。


    张知节和张书今日就要出发前往府城,此事没有特别的通知村里其他人,所以此时在张家门前送行的人只有张大牛一家。


    从城里雇来的青篷马车早已候着,张大牛和朱海棠正帮着车夫安置行李,细心的用油布将两大木箱盖好,再用麻绳仔细捆好。


    一切收拾妥当,老车夫退至一旁,粗糙的手掌轻抚马鬃,没有催促启程。


    他望着这一家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了然,这般依依惜别的场景,在他三十年的赶车生涯里,早已见过太多太多。


    “书姐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静姐儿紧紧握着张书的手,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这话她已经问过多遍,但是当张书临行前,静姐儿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而张书也不厌其烦的回答她。


    “等我家的桂花树开花了,我们就回来。”


    “那还要好久啊——”


    “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做桂花糕吃好吗?”


    “嗯!”


    静姐儿紧咬着下唇,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我也想吃桂花糕,书姐儿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铁锤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来,一句话就让离别的伤感气氛荡然无存。


    他没有任何对张书的不舍,眼里嘴角只有对桂花糕的渴望。


    “你就知道吃!你是猪吗?!”


    静姐儿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瞪向破坏气氛的二哥。


    “我是属猪的啊。”


    铁锤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还故意学着猪哼哼两声,气得静姐儿直跺脚。


    “铁锤。”张书轻轻唤了一声,却让铁锤浑身一激灵,立即挺直了腰板。


    “《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这四本书,等我回来后,你应该已经全都会背了吧。”


    “我,我······”


    铁锤想说自己怎么可能背的下来,但是抬头看见张书笑眯眯的脸,到嘴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要是背出来了,我就给你带只有府城才有的好吃的,比如······”


    张书连报了好几个现代糕点小吃,她也不知道府城有没有,反正铁锤也没去过府城,骗小孩的她丝毫不心虚。


    铁锤听着张书报的一连串美食,不停的咽着唾沫,连静姐儿都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你要是背不出来,就只能看着我和静姐儿吃,连渣都不会给你留。”


    “对!连渣都不给你留!”


    静姐儿立马叉腰附和,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忍不住的翘起来。


    “我背!我一定能背出来!”


    铁锤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屋子去背书。


    张书知道点心吃不到嘴里终究是画出来的大饼,恐怕要不了多久铁锤就会将此时的豪言壮语抛到脑后。


    但是没关系,他们在府城也会和这边通信,到时候托送信的人往这边捎几盒耐放的点心,再让静姐儿监工,不愁拿捏不了这小子。


    铁锤还不知道未来的两个月将彻底沦为静姐儿手底下的兵,此时正在脑海里想象府城的点心是什么滋味。


    小孩子这边渐渐热闹起来,大人们这边气氛却颇为惆怅。


    “麻烦大哥大嫂了。”


    张知节身上背着个行囊,拱手道谢。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搭把手的事。”朱海棠连忙摆摆手。


    张知节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今日有些沉默的张大牛,“大哥,未来几月,家里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


    张知节静待张大牛的后续,没想到这个平日聒噪得让人头疼的汉子,此刻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有粗糙的手掌不停摩挲的手里的钥匙。


    张知节见状,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老实站在一旁的铁头,然后对朱海棠说,“这上面记着书院里吴、李两位夫子的寿辰,那时我应该还在府城回不来,要备什么礼我都写在上面了,费用从螺蛳生意的分红里支取,到时麻烦大哥大嫂为我走动。”


    朱海棠没想到小叔子连这事都计划到了,立马保证绝对不会忘记。


    “村子里的人情往来,也要劳烦嫂子了。”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八月初五是林夫子寿辰,贺礼的清单我也一并写在上面了。”


    林夫子他今年不打算参加院试了,给出的理由是年事已高,不耐奔波。


    但是张知节觉得他是舍不下他学堂里的弟子,现今他门下有二十六名学童,比起去年寥寥八人,可谓桃李颇丰。


    张知节又向兄嫂道了番谢,交代了几句家里的注意事项,看了眼天色,便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呜呜呜——书姐儿,我舍不得你——”


    “书姐儿,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啊!”


    “二叔,保重。”


    “二郎,家里我会照看好的,你专心应试便是。”


    待张书钻进车厢,张知节刚踏上脚凳,就听到身后一声沙哑的呼唤:“二郎。”


    张知节转身,就见张大牛红着眼眶,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道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


    “说什么呢!?”


    朱海棠狠狠扯了一把丈夫的胳膊。


    什么叫早点回来,这不是咒张知节吗?


    只有考完试,心知自己榜上无名的人,才会不等放榜就灰溜溜的回乡。


    张大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涨红着脸,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就是想······”


    “大哥,我明白。”张知节笑着打断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多保重。”


    张知节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转身弯腰进了车厢,车夫感觉到车厢里的人已经坐稳,立刻挥起马鞭。


    张大牛一家站在门边,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黄土小路上,青罩马车载着远行人转过山坳,终于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