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门口，叶警官的车进不去。


    他笑着开口：


    “烦了你一路了，回去歇着吧！”


    肖黎顿了顿，“叶警官，麻烦你们早点查清楚这件事情了，要不然孟江河会很麻烦。”


    有的时候，舆论的危险足以摧毁一个健全的成年人。


    叶警官笑了：“当然，这是我们的责任。”


    肖黎点了点头，进了学校。


    叶警官没着急走，反而给孟江河打电话。


    “你知道吗？你的前妻拜托我早点查清楚这件事情，不然你会很麻烦的，他在关心你啊，你复婚很有希望的！”


    孟江河没吭声，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他闷声开口：


    “她是怕耽误儿子考公。”


    “哈？”


    ——


    孟江河回公司，孟江晏的电话都要打爆了。


    “你干脆改行去混娱乐圈好了，公关部就是为你设立的！”


    孟江河头痛，安静数秒，才缓缓开口：


    “哥，我知道你想省一笔代言费，取消代言人这个决定我同意了。”


    孟江晏倒吸了口凉气：“我想说的是这个嘛？”


    孟江河叹气：“我都一头乱麻了，你赶紧帮我把事情解决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江晏气的要命，搞什么？


    打了个电话，就是给自己接了个大麻烦？


    他明明是打算训斥一顿的，但是孟江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祖宗！


    何平的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


    “段明明出院了，江松带她回了学校。”


    孟江河：“嗯。”


    “媒体的采访，我们要不要压一压？”


    孟江河揉了揉额头：


    “压不住，这种社会性新闻敏感，除非有关部门出面，但是水落石出之前，他们是不会出面惹祸上身的。让新闻发酵吧，让段明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


    “你找到段志伟的老婆了吗？”


    “在南边打工呢，正在找。”


    “尽快。”


    “是。”


    晚上八点。


    肖黎准时到了心理学院的办公室。


    江松办公室灯火通明，他的布置一向温馨不古板，说是有利于来人放松，的确。


    江松身姿修长，坐在桌子后面，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电脑上反射的光在他身后的窗户玻璃上，能看到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肖黎有些紧张，很不安，但是她又劝说自己接受这种不安。


    因为是正常的。


    看病，哪有不担心的呢？


    好人谁会看病？


    病人才会看病。


    她扯出一抹笑意。


    江松站起来，面带微笑，温和宽厚的模样：


    “很准时啊，肖教授。”


    “段明明同学安顿好了？”


    江松挑眉：“这个时候讨论别的女人，我实在是没心情。”


    “她怎么能是别的女人，她是我们的学生啊！”


    肖黎笑得纯真，江松的目光微微深了几分：


    “说得对，她已经回宿舍休息了，现在你坐在那张躺椅上试试。”


    江松一指，窗户边有张按摩椅一样的躺椅，但是看着要更加的舒适。


    肖黎走过去，江松从柜子里拿出一罐香，在香炉里点燃。


    肖黎看的很惊讶不解。


    “你不是在国外学的心理学吗？怎么还点香？这是中西结合？”


    江松忍不住笑了，看她的目光温和又宠溺。


    “这跟治疗无关，这是我托朋友购入的，安神静气很有用，我不太懂，正好拿你做个试验。”


    肖黎一下子放松下来，躺下去，看着头顶上晃晃的灯光光晕，“哦，原来我是试验品。”


    肖黎不懂香，但是柳平雯曾经有一阵喜欢研究这些烧钱的玩意儿。


    她跟着闻了不少，当下，她嗅了下：


    “薰衣草加了松枝啊？”


    江松微微一顿，语气意味不明：


    “你还真懂啊？”


    肖黎笑了下：“我不懂，只是这两个味道闻着熟悉。”


    还有几种味道，她说不上来，也嗅不出来。


    有些怪异。


    可能柳平雯用的香太纯净了，所以闻出来容易吧？


    江松端着香炉放到了肖黎头顶的一个架子上。


    她闻着很快放松下来，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江松调整了灯光的亮度，没那么刺眼了，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


    “黎黎，先不要睡，看看头顶上的灯光，你看到了几盏灯？”


    肖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地拧眉：“四盏。”


    她耳边的声音不那么清晰，有些远，有些近。


    心底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她捏着把手想起身，但是江松那双干燥的大手覆盖住她的手腕，轻轻拍了一下。


    “黎黎，你已经很累了，先睡一觉吧，睡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喊醒你。”


    五分钟，就五分钟，她五分钟后再醒过来继续好了。


    肖黎跟着声音告诉自己，随后就陷入了昏睡。


    等她陷入了沉睡，江松看着时间，拿出了一个铜质的小东西，放到了肖黎的耳边，随后他轻轻的将人唤醒。


    肖黎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头顶的灯光，却没有任何的焦点，完全就是不见底的黑洞。


    “黎黎，前面有个你很讨厌的人，你过去看看是谁？”


    肖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松：“是不是孟江河？”


    肖黎微微拧眉，疑惑的看着半空的虚无。


    江松没追着让她承认。


    “你恨他对不对？他伤害了你，他不爱你，他抢走你的孩子，他控制你的人生，他玩弄你的感情，你恨他吗？”


    肖黎的脸色忽然变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恨。”她死死的咬着下唇。


    江松嗓音放缓了：


    “他在跑，别让他跑了，你追上去，你手里有刀，去砍他，你在做梦，在梦里砍他一刀解解气没关系，去追啊……”


    肖黎的呼吸更加的急促，好像真的是一直在跑。


    “追不上，他跑的太快了。”


    “去追，肖黎，赶紧去追啊，你忘记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别原谅他……”


    肖黎的脸色因为呼吸急促而变得异常的红，她死死的攥着自己两侧的衣服。


    “砍他，砍他啊……”


    “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踹开。


    江松的声音戛然而止，肖黎浑身一颤，呼吸恢复了平稳。


    江松回头，目光微微冷冽，眯了眯眼：


    “孟先生，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