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就是那个被你抓到的，齐鹿，被有钱人那个的……”


    肖黎停止动作：“齐鹿？她不是退学了吗？”


    “是啊，但是她背后的人手眼通天，退学跟复读不影响，不过我看她变了，没那么轻浮了，态度也认真多了，穿的没那么暴露了，成绩也提上来了。”


    肖黎听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大家瞬间噤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齐鹿站在门口，笑着看向里面，最后定在肖黎身上。


    “肖教授，我是您的班长，请问这节课需要准备什么？”


    大家都看向肖黎，肖黎淡定的一笑，把手里的教案递过去。


    “帮我打开电脑文件里的PPT。”


    “好的。”


    齐鹿离开。


    肖黎也站起来：“我去上课了，各位。”


    “黎黎，她怎么是你的班长？”


    肖黎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按照惯例，班长是大家推举出来的，我跟你是同一时间知情的。”


    大家拧眉，替她叹息，要是齐鹿记仇，挑唆同学在课上闹事，肖黎可怎么办？


    肖黎知道她们担心的点，但是她完全不担心。


    没出象牙塔的小屁孩，那点心眼子，几十个人加起来，都没有社会上一个人多。


    她到了教室，一如既往的跟大家自我介绍，然后听他们自我介绍，随后开始上课，下课，安排的刚刚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对劲。


    离开教室的时候，齐鹿忽然追了上来。


    “肖教授。”


    肖黎顿住脚步，回头。


    齐鹿扎着马尾，少了媚意，多了些青春的味道。


    “谢谢你帮我。”


    “什么？”


    齐鹿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帮我，我知道当时流产的原因了，我也知道我能顺利从他太太的手里逃出来，是你暗中帮了我，谢谢你。”


    肖黎垂眸，淡淡的点头：


    “不用客气，这是你自己的路，往后好好走。”


    “肖教授，是何助理又让我回来上学的，他说因为我是您的学生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仍然要感谢您。”


    肖黎垂眸，意味不明的微微拧眉。


    何平，还是孟江河的授意。


    他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他。”


    齐鹿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左看右看：


    “肖教授，你知道何助理一直留在那老头子身边，想得到什么吗？蔺家有一处码头，是专门用来暗度陈仓的，他们运的东西都是违禁品，老头子身边不止我一个，许多人都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孟总的何助理，还有……冯总的人。”


    肖黎垂眸，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没人才敢看她。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肖黎心中狂跳，忽然忐忑不安，是被人看穿了？


    眼前的齐鹿是被人派来套话的？


    是谁派来的，是孟江河，还是冯简？


    她紧张的垂下眼眸，这么多日子的心血，难道就付诸流水？


    “教授，比起那些人，我更相信你，因为你是教授，你不会害人。”


    齐鹿上前一步，将她的教案递过去。


    肖黎接过来，忽然摸到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不是她的U盘。


    她下意识地抬眼。


    齐鹿脸色煞白的开口：


    “我原先以为，他们可怕顶多也只是运送什么违禁的药物，可蔺家的游轮本来就是个移动的活物试验室，他们将人带走，直接在船上将人杀了抛入海里，运气好的，会一直圈养着，一直到有用为止，可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跟很多医院都有合作，他们利用夸大病人的病情，让人做手术，诊断绝症，摘取……”


    齐鹿哽咽了一下，目光麻木而猩红，眼神悲切而恐惧。


    “游轮不仅是用来运输活人，还会运输这些东西，空运监管很严，申请航线手续繁琐，他们会在游轮上用直升机运送……”


    她说不出话来，面色煞白的咬紧了牙关。


    肖黎拧眉，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伸手扶了她一把：


    “齐鹿，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好好待在学校里学习吧。”


    齐鹿攥住了她的手心，咬紧了下唇：


    “网上不是没人曝光，但是都被人压了下来，他们都说背景深不可测，肖教授，这样东西，我不敢交给警方，也不敢给任何一方，我怕引来报复，对不起。”


    肖黎理解，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眼眶微酸，如果不是韩白鹭，她也不敢。


    谁敢呢？


    以一己之力，对抗无法预知的力量，或许是鸡蛋撞冰山。


    肖黎笑了下，拿着东西转身走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平静的到了办公室，还被同事们分享了一小块甜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搬着笔记本回了宿舍。


    宿舍好久没去睡，但是还算干净。


    肖黎反锁上门，然后就拿出了U盘，打开了电脑。


    她有种预感，这是她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打开里面的东西，越看越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里面是每次游轮的进出口货单，还有很多医院合作的药物出口，但是这些药物会被编成一个国外的药物名字，但留下这个证据的人一定很谨慎，他拍下每一份照片，都有医疗器材室里专业的器材，上面标签贴着，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打码，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反胃，恶心，阴风阵阵……


    蔺家虽然是下线，但是也有自保的意识，有朝一日被抓，这份证据是他们自首的白旗。


    那么多人想搭上冯简这条线，不仅是因为他手眼通天，而是其中的利益已经不能用数目来衡量了，天底下的财富聚集在一起，几乎都在他手中的人脉资源上。


    难怪蔺家怎么也不肯轻易的放弃。


    难怪孟江河费尽心机，也要搭上冯简的船。


    孟江河在车上说的，冯简是多危险的人，他一定知道，可是他只是警告，却没有明说。


    这种警告就跟警告小朋友不要到车流量多的地方，否则会被车意外撞到，后果自负一样。


    她根本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打给了之前去过警局的警官。


    “肖小姐？”


    “你好，我想问一下，蔺宗遇的尸体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