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做个好人?”

作品:《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沙沙沙……”


    细密的雨声重新成为天地间的主旋律,


    却无法掩盖结界消散后,


    两人之间那更加微妙而紧绷的对峙。


    苟兰因的目光,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紧锁定在宋宁的双眼之中。


    她试图从那片被称为“心灵窗户”的深邃里,


    捕捉到一丝伪饰的涟漪,


    一丝算计的闪烁。


    然而,


    她看到的,


    只有一片近乎令人心悸的“真诚”与“清澈”。


    那目光坦然无惧,


    仿佛将自己所有的动机、所有的“底牌”、甚至所有可能被解读为“弱点”的柔软,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任她检视。


    她明明知道,


    这极有可能是对方最高明的心计,


    是最具欺骗性的表演。


    这个名叫宋宁的僧人,


    早已用无数事实证明,


    他擅长在真实中编织谎言,


    在谎言中埋藏真实,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让人无从分辨。


    可是……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绝对的谎言容易被识破,


    而这种将“真实情感”或“部分真相”作为底色,


    精心勾勒出的“真诚”画面,


    却往往拥有直击人心的可怕力量。


    它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去相信,


    愿意去揣测:


    或许,


    这份“真诚”里,


    有那么一丝……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呢?


    毕竟,


    他身负大功德是事实,


    他被【人命油灯】胁迫是事实,


    他此刻命悬一线、眼中那抹急于被理解的焦灼……


    似乎也做不得假。


    理智与直觉,


    原则与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在她疲惫的心湖中激烈冲撞。


    “我真的……累了,禅师。”


    最终,


    苟兰因缓缓开口,


    声音里透出的,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源自心力交瘁的疲惫。


    这疲惫不仅源于一日夜的奔波,


    更源于与眼前这个心思如迷宫、言语如利刃的僧人,


    这场耗尽心神、步步惊心的智斗博弈。


    她仿佛已不愿,


    或者说,


    无力再去那真真假假的迷宫中探寻,


    去衡量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可能隐藏的每个深意。


    她轻轻闭上眼,


    复又睁开,


    眼中只剩下寻求最终了断的平静:


    “给我结果,宋宁禅师。绕开那些机锋,撇开那些故事。”


    “夫人,”


    宋宁的声音平静下来,


    不再有之前的激动,


    只剩下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我逃不了。在您任何决意要抓我的时候,我都毫无反抗之力。”


    他微微动了动被金线勒出痕迹的手腕,


    目光坦然地迎向苟兰因:


    “我会留在慈云寺。就在那里,在您目光可及、或者说,在您神识一念便可抵达的地方。若您日后察觉我有一丝一毫偏离承诺、对峨眉构成威胁的迹象,您随时可以来抓我。那时的我,将无话可说,引颈就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我之前,以及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没有骗您,夫人。所以,我唯一的请求,仅仅是……请不要现在就把我抓走,关入那暗无天日的水牢。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价值’不仅仅在于‘为恶’,更在于‘向善’与‘弥补’的机会。”


    苟兰因闻言,


    脸上并无喜色,


    反而露出一丝更深沉的、混合着理解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摇头:


    “即便我不抓你,不将你关入水牢……峨眉之中,与醉师兄相交莫逆的同道,那些誓要为他复仇雪恨之人,也绝不会放过你。他们或许没有我这般……需要权衡大局的顾虑,手段也可能更加直接,甚至酷烈。”


    她微微叹息,


    那叹息声中带着属于高位者的某种孤独与局限:


    “我虽为掌教夫人,却非峨眉掌教。我的意志,并非峨眉的绝对律令。有些事,有些人情与公愤,即便是我,也难以全然压制。我说过,我想护,也未必护得住你。这并非推诿,而是……现实。”


    “不,夫人。”


    宋宁立刻摇头,


    目光坚定,


    “您不需要‘护’我。您只需要……‘不抓’我,便是矣。”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


    “至于其他人……请夫人放心。他们抓不住我。即便,我是说即便,真有万一,有人能用非常手段擒住了我,我也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因为个别人的私仇与逼迫,就因此迁怒整个峨眉,甚至投身邪道,与您、与峨眉为敌。那不是我的路。”


    “呃……”


    苟兰因明显地怔住了。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紧紧盯着宋宁,


    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与更深沉的探究。


    沉默了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


    问出了那个核心的、也是她最无法理解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什么?”


    她紧接着补充,


    语气严肃,杜绝了任何轻佻或敷衍的可能:


    “不要再用那些‘为了夫人’之类的轻浮言辞来搪塞我。我不喜欢听,也绝不会信。而且,以我对禅师智计与心性的了解,你绝非是会被这种浅薄情感驱使之人。我尊重禅师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请禅师……尊重我身为倾听者的判断力。”


    “是,夫人。我明白。”


    宋宁立刻正色回应,


    对这份“尊重”给予了同等的郑重。


    随后,


    他再次抬起头,


    望向阴沉的天空,


    又缓缓将目光收回,落在苟兰因脸上。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焦灼、算计或展示,


    只剩下一种近乎朴素的、沉淀过后的平静。


    “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微微停顿,


    仿佛在凝聚最大的诚意,


    然后,


    清晰而缓慢地,


    说出了那个最简单、却又最复杂的答案:


    “因为……”


    “我想做个好人,夫人。”


    “!!!”


    苟兰因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美眸,


    在这一刻骤然睁大,


    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无作伪的愕然!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仿佛没听清,或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做个……好人?


    这个设计陷害醉道人、擒拿无辜、巧言诡辩、将人心与证据玩弄于股掌、智谋近乎妖邪的慈云寺僧人……


    他说,


    他想做个好人?


    荒谬!


    可笑!


    这简直是她数百年来听过最离谱、最不可思议的“理由”!


    然而,


    宋宁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认真到让那荒谬感都减弱了几分。


    他的目光坦荡,


    没有闪躲,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我想吃饭”、“我想喝水”同样自然、却又更加根本的渴望。


    “夫人,我说的是真的。”


    宋宁缓缓说道,


    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剖析自己的灵魂:


    “我身上背负的大功德,并非虚妄。它源自真实的善行,源自未被污染的本心。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根性’上,我或许……本就是一个比许多人,都要‘好’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只是命运弄人,我坠入慈云寺这魔窟,被智通以【人命油灯】这等阴毒邪术掌控生死,才不得不做出那些违心之举,那些‘被逼无奈的恶事’。若非这道枷锁,我或许早已寻机脱身,远离这是非污浊之地。”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紧紧锁住苟兰因:


    “但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本心未泯、一个让我能够从泥潭中挣脱出来的机会。而我观察、试探、乃至今日冒险设局与夫人相见,就是因为……在我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光芒’中,夫人您,是唯一一个可能理解我的处境,可能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人。”


    他的话语开始带上一种孤注一掷的情感色彩,


    却又逻辑分明:


    “您是那道黑暗中我能看见的唯一光芒,是那泥潭边缘我唯一可能抓住的、拉我上岸的绳索。现在,正道会有很多人视我为仇寇,骂我妖僧,恨我入骨,我理解他们,因为醉道人之死,我确有责任,这是咎由自取。”


    “但是,夫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而恳切,


    “您不能也这样看我,不能也把我推向那一边!如果您此刻斩断这最后的绳索,将我打落深渊,那么为了活下去,在慈云寺那个环境里,我将别无选择,只能越陷越深,去做更多、更彻底的‘恶事’,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可救药的恶人!因为在那里,善良活不下去!”


    他话锋一转,


    将个人的救赎与峨眉的大局再次紧密捆绑:


    “而夫人,您今日之举,拉我一把,不仅仅是在救我,更是在救您自己,救峨眉!若我真被逼入绝境,彻底倒向慈云寺,以我之能,必会成为峨眉未来数十载最大的心腹之患!那时造成的杀孽与损失,将百倍、千倍于今日!”


    他最后的话语,


    如同重锤,敲在苟兰因的心头:


    “所以,夫人,请再看一看这简单的选择:是现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这‘身不由己的恶人’,有机会重新‘做个好人’,并以此‘好人之身’为峨眉覆灭慈云寺贡献力量?还是……因一时之‘公正’与‘稳妥’,将我彻底推入对立面,为自己、为峨眉树立一个未来最可怕、最难以应付的敌人?”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带着最终陈述般的平静:


    “这一切的结局,是导向双赢的救赎,还是通往万丈深渊的毁灭……皆在夫人,您此刻的一念之间。”


    言毕,


    宋宁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望着苟兰因。


    雨水顺着他被金线束缚的脸颊滑落,


    却洗不去他眼中那份混合着绝望期望与奇异平静的复杂光芒。


    苟兰因彻底沉默了下来。


    雨声沙沙,


    暮色渐沉。


    她站在泥泞中,


    望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法力束缚、却仿佛用言语编织出另一重无形牢笼的年轻僧人,


    第一次感到,


    手中的力量与心中的原则,


    在面对某些超越常规的“人性”与“可能性”时,


    竟是如此的……


    沉重与迷茫。


    在他面前,


    自己引以为傲的心计,


    如同孩童一般……


    可笑。


    本来已经决定将他永久关押暗无天日的水牢,


    在他三言两语之后,


    竟然,


    再次又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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