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赵老四的微笑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赵老四刮了陈三皮一眼。


    却在转回头的间隙,阴鸷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后步履从容。


    等一波人走完,仓库里只剩下陈三皮等人。


    刘胖子带人清理现场,把受伤的抬出去。


    陈三皮走到刀疤李面前,看着他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没有止的意思。


    他毫不留情的对着刀伤处给了一拳:“被砍很潇洒?”


    刀疤李疼得龇牙咧嘴:“不…不知道,但老子爽了。”


    陈三皮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是云南白药粉,扔给刀疤李。


    “以后跟着我干,每个月分你两成利,”陈三皮说,“你弟弟的手,我找最好的医生治,治不好,我养他一辈子。”


    刀疤李接过药,沉默着没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陈哥。”


    这一声“哥”,不是客气,是认了。


    陈三皮欣然接受,转身往外走:“快走吧,来前报警了。”


    刀疤李脚步没动:“刚刚如果我真叛变,你会怪我吗?”


    “可你没有,不是吗?”陈三皮置之一笑。


    走到仓库口时,他停下,没回头:“刀哥,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


    像两把刀,终于插进了同一个刀鞘。


    …………


    一行人回到大杂院已是凌晨一点。


    王寡妇听见动静冲出门,压着后怕,站立在门廊下,静静等陈三皮安顿好众人。


    直到众人散去,才一把拽住他的手,冲进屋内。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让它滑落,不由分说扯开陈三皮的衬衣,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检查。


    陈三皮摊开双臂,像坦白从宽的罪人,没有阻挠,任由她摆弄。


    看到肩膀上几道深深的棍痕,泛着扎眼的青紫时。


    王寡妇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一颗一颗不要钱的滴下。


    “……疼吗?”


    陈三皮心头暖,伸手捧住王寡妇的脸,邪邪说:“和你再战三百回合,不成问题。”


    “这话很好笑吗?”


    王寡妇板着脸,一把推开他的手,两眼却始终没离开那些伤痕。


    “哎呦,嘶——”


    陈三皮痛呼着弓下腰,显然,王寡妇下意识的一推牵动了肩伤,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王寡妇顿时软了下来,手又伸过来,想碰伤处,指尖悬着,终究没敢落下,只咬着唇低低骂了句:“该!”


    可下一秒,又心疼不已,“快躺床上,我帮你擦擦药。”


    陈三皮没有拒绝,那几根棍子实打实的砸的他生疼,此刻没必要再硬挺着。


    王寡妇小心的搀扶陈三皮,努力不让他再疼一下。


    陈三皮趴好后,她拿来万花油,倒在手心均匀搓热,再按在棍痕上轻轻揉搓。


    “嗯~~”


    “哦~~”


    陈三皮嘴里顿时发出阵阵不协调的呻吟。


    “哎,你……瞎叫什么啊?不许这样。”


    “嫂子,不要停,用力~~”


    王寡妇忽然潮红了脸,连忙捂住陈三皮的嘴,眼神下意识地向窗外张望,生怕被爬墙头的人听见。


    哪知,陈三皮越发过分,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嘴里还“呜呜”个没完,鬼叫的声音更大了些,就差拿个大喇叭开扩音。


    王寡妇羞的掐了把他,没敢下重手。


    凌晨一点半左右,陈三皮打起了鼾。


    王寡妇幽幽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没歇息。


    “如果,这一刻能暂停该多好。”


    她抬起疲惫的眼神,目光渐渐偏移到梳妆柜上,左上角那里有个首饰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把牛角梳子,是她那位死鬼丈夫出门前一天送的。


    王寡妇看得恍惚,瞳孔慢慢失去了焦,嘴里喃喃:


    “那天,你临走前说做完最后一单就和我好好过日子……”


    “可是,我一等就是五年,等来的还是你的死讯,连尸骨都不曾看见。”


    “你的承诺呢?”


    王寡妇抽了抽鼻子,又低头看向陈三皮的侧脸,虽然睡着了,但脸颊的线条里,藏不住的锋芒。


    她继续揉那几道伤痕。


    “十年了,我三十了,我以为这辈子会就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


    “现在,这个小男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跟了他,你怪我吗?”


    她顿了顿,又抬头,双眸里多了坚毅。


    “怪我也没用,谁叫你丢下我的,如果陈三皮不死,老娘还要给他生娃,生四五个,气死你。”


    “如果……”


    眼泪忽然又挤出来,滴在陈三皮背上,王寡妇狠狠擦去。


    “如果他和你一样死了,老娘也跟着去,埋他坟里,叫你坟头孤零零的。”


    窗外,不知不觉已经泛白。


    王寡妇不知何时趴在陈三皮的后背上睡着了。


    直到……


    “陈哥,陈哥,”刘胖子第一个闯进来。


    “叫魂呐。”


    陈三皮被惊醒,不满的骂了句,胸口压了一晚,此刻翻身有些困难。


    “愣着干啥,扶我一把。”


    刘胖子颠颠的凑过来,眼珠子骨碌碌转,一边往王寡妇身上瞟,一边又忍不住盯着陈三皮后背上那一小团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他喉结微微滚动。


    “陈哥,我的录像厅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张了?”


    陈三皮活动几下关节:“大早上就为这事?”


    “那不然呢,四爷现在不是已经服软了吗?”


    “服软?”陈三皮嗤笑一声,“你就不怕赵老四找人给你使绊子?”


    “额……”刘胖子的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陈哥,我反正跟你混了,你可得保我。”


    陈三皮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精神一振。


    他看着水缸里自己那张年轻却带着狠厉的脸。


    “录像厅要开,但不能像以前那么搞,”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你以前那叫什么?黑灯瞎火,乌烟瘴气,放几部打打杀杀的片子,挣点散票钱。”


    刘胖子愣了一下:“不……不都这么开吗?”


    “所以都穷。”


    陈三皮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从今天起,你那个录像厅改个名字。”


    “改啥?”


    “红星视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