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你信这诅咒之说?

作品:《摸骨断大案

    深秋的京城,天高云淡,草木渐染金黄,风中也带上了萧瑟的凉意。


    萧府花园内,几丛秋菊却开得正盛,傲然凌霜,色彩斑斓。


    苏乔穿着一身质地轻柔的粉色烟纱裙,裙摆如水般铺洒在身后微黄的草地上。


    她半蹲在一丛开得格外繁茂的金丝皇菊前,墨发半挽,一支银簪斜插鬓间,垂下的细碎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手持一把小巧银剪,专注地挑选着开得正好的花朵,小心剪下,放入臂弯挽着的竹篮中。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人比花娇,静美如画。


    萧纵身着家常的深青色常服,悄无声息地走进花园。


    一眼便瞧见了花丛中那抹令他心动的倩影。


    满园秋色,似乎都只为衬托她的存在。


    他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轻声唤道:“娘子。”


    苏乔闻声,放下银剪和篮子,回过头来。


    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不是说芊芊和赵顺三朝回门,李丞相特意邀了你,我还以为你定要在那边用过午饭才回呢。”


    萧纵大步走过去,伸手将她从地上轻轻拉起,随即长臂一舒,将她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笑道:“我不想在外面吃,我想只想和娘子一起吃,赵顺这小子,成了亲果然不一样了。以往像个上蹿下跳的猢狲,如今在李丞相面前,倒是收敛了不少外放的脾性,规矩得很,瞧着竟有几分稳当样子了。啧,果然,任你之前是孙猴子还是混世魔王,一旦成了家,被娘子管着,总能收心定性。”


    苏乔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略带感慨的打趣,轻笑出声:“赵顺和林升都是你北镇抚司一手带出来的人,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办过多少案子,他们是什么心性,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如今倒唏嘘起来了。”


    萧纵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散发,笑道:“清楚归清楚,眼见着变化,总是有些感慨。如今赵顺算是安定下来了,就不知道林升和云筝郡主,何时能传出好消息。”


    苏乔也关心此事,问道:“他们感情甚笃,云筝郡主对林升更是情深义重,为何还迟迟没有动静?莫非是端王府那边……”


    萧纵摇了摇头,神色微正:“端王与王妃早逝,云筝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府邸、封号皆在。以她的身份,若是外嫁,恐怕陛下和宗人府那边,未必会轻易允准。”


    苏乔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若要成全他们,恐怕得让林升……入赘郡主府?”这在本朝,尤其是对于有官身、有前程的男子而言,并非易事,关乎姓氏、宗祧与颜面。


    萧纵点头:“正是此虑。郡主下降与郡马入赘,虽都是结亲,意义却大不相同。此事,终究得看林升自己如何抉择,也得看陛下和宗室的态度。他们能走到今日不易,我相信林升并非看重虚名之人,云筝也非拘泥俗礼之辈,但其中关隘,仍需他们自己蹚过。”


    苏乔轻叹:“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莫要被这些外物所阻。”


    “好了,莫为他们操心了。”萧纵忽然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苏乔猝不及防,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再说了,让人看了去,可怎么好。”


    萧纵单手稳稳抱着她,笑得理直气壮:“我抱我自己娘子,天经地义。旁人爱看便看,爱说便说。”他见她还要争辩,索性俯身,用另一只手提起地上装着菊花的竹篮,“午饭时辰到了,为夫抱你过去。娘子今日采花辛苦了。”


    苏乔见他单手抱着自己还去提篮子,生怕他吃力,又见他眉宇间尽是得意与宠溺,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将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嗔道:“不羞……”


    萧纵朗声大笑,抱着她大步朝正厅走去。


    怀中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香与淡淡菊香,只觉得满心充盈。


    他低头,正对上她偷偷抬眼望来的目光,那眼中水光潋滟,含着羞涩与甜蜜,让他心头一荡,喉结微动,哑声道:“莫要这般看我……再看,为夫怕是要先抱你回房了。”


    苏乔闻言,立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颤,脸颊更红,果然不敢再看他。


    萧纵爱极了她这般娇羞模样,笑意更深。


    到了正厅,萧纵小心将苏乔放下,自有下人接过他手中的花篮。


    严管家已备好丰盛却清淡适口的午饭,见二人进来,恭敬呈上一本册子:“大人,夫人,这是初步拟定的一个月后中秋宴的菜单,请您过目,看是否需要添减。”


    萧纵看也未看,直接道:“往后这些内宅事务,俱由夫人定夺即可。夫人说如何便是如何。”


    “是。”严管家应声,将册子转呈苏乔。


    苏乔接过,略略翻看,笑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要中秋了。”


    “是啊,”萧纵为她拉开座椅,“快坐吧,夫人。尝尝严管家今日特意换了一批厨子,你品品厨艺如何。”


    两人落座用饭。


    萧纵自己吃得不多,目光却总不自觉流连在苏乔身上,看她小口进食,细嚼慢咽,只觉得秀色可餐,心情愉悦。


    待她吃得差不多了,萧纵亲自盛了一碗冰糖桂花炖梨甜汤递过去:“秋日干燥,喝点这个润润。”


    苏乔接过,小口啜饮,清甜温润,正合心意。


    就在此时,一名锦衣卫脚步匆匆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卷宗,声音带着急迫:“启禀指挥使,出事了!”


    萧纵放下筷子,神色一肃:“起来回话。何事?”


    那锦衣卫起身,将卷宗奉上:“青溪县八百里加急上报!该县近日接连发生多起不明原因死亡事件,死者症状相似,县衙仵作验尸未能查明死因。当地流言四起,皆称是诅咒所致,人心惶惶。县令不敢擅专,特上报请求彻查!”


    萧纵接过卷宗,迅速浏览。


    上面记载了青溪县自入秋以来,已陆续有十数人暴毙,死者生前并无明显疾病,死后经检验也无外伤、中毒迹象,死状却多有痛苦扭曲。


    县衙多次调查无果,民间渐有邪祟诅咒、河神发怒等流言传播,已影响当地安定。


    他看完,将卷宗递给苏乔。


    苏乔接过细看,越看眉头蹙得越紧:“短时间内集中死亡,症状雷同,却查不出死因……这绝非寻常。将无法解释的死亡归于怪力乱神,是懦夫所为。”


    萧纵看向她:“你信这诅咒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