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拿下飞骑营二

作品:《唐诡之为了捞人我扶女帝上位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在大殿之中响起,回荡不绝。


    那声音被太极殿恢宏的梁柱反复折射,一层叠着一层,竟带上了几分森然的意味,像是一道无形的弦,绷在了每一位朝臣的心口。


    殿顶高悬的琉璃灯盏绵延成片,烛火在灯中静静燃烧,暖黄的光晕倾泻而下,落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出一道道长短不一、微微晃动的人影。


    殿内空气凝滞,带着久居深宫的沉郁与肃穆,连呼吸之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百官纷纷侧目,目光落在太平公主身上,神色各异。


    有人敬畏,有人惶恐,有人暗藏期待,有人满心不安。


    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的文臣,此刻大多敛声屏气;惯常披甲立朝的武将,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指尖悄然攥紧。谁都清楚,今日这太极殿中,注定不会平静。


    昨夜长安城内暗流汹涌,风雪彻夜不休,仿佛早已预示了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降临。


    太平公主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她一身明黄织金蹙凤大袍,衣摆垂落,几乎铺满身前金砖,金线所绣的凤凰于飞纹样,在烛火与天光交错之间,流转出冷艳而华贵的光泽。


    头上九凤衔珠冠巍峨高耸,垂落的东珠帘轻轻晃动,每一次轻颤,都似敲在人心之上。


    她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既无寻常女子的柔媚,更无臣属对君上的谦卑,反倒像是执掌乾坤的主人,从容步入属于自己的疆域。


    行至殿中,她对着龙椅之上的李隆基,微微躬身行礼。


    动作标准合礼,脊背却依旧挺直,不见半分弯折,不见半分顺从,反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仿佛她所参拜的,并非至高无上的帝王,只是一个与她分庭抗礼的对手。


    “臣,参见陛下。”


    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太极殿,压过了殿外隐约传入的风雪之声,也压过了殿内百官细微的喘息。


    李隆基目光沉沉,透过冕旒垂落的青玉珠串,落在太平公主身上。


    那珠串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端坐龙椅之上,明黄色九龙盘身御袍垂落如瀑,肩宽腰挺,气势沉凝,周身散发出的帝王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殿下之人,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同寒冰碎裂,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硬。


    “公主平身。”


    “谢陛下。”


    太平公主直起身,目光一扫,漫不经心扫过殿内两侧林立的百官。


    那些或老或年轻、或文或武的面孔,在她眼中一览无余。有人垂首屏息,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强作镇定,有人早已汗透衣背。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决绝与锐利。


    今日,她不再遮掩,不再试探,不再与眼前这位帝王虚与委蛇。她要的,是兵权,是底气,是将整个长安京畿,牢牢握在手中的力量。


    不再有半分迟疑,她直接开口,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陛下,臣女今日上朝,有重大案情,启奏陛下!”


    一语落下,太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方才还隐约存在的细碎呼吸、衣料摩擦、烛火轻爆之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殿内暖黄的灯火仿佛都随之一暗,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知道重头戏,终于来了。


    薛谂之死,本就已在朝堂掀起波澜,宗室震动,百官不安,而太平公主此刻所言重大案情,显然不会是小事一桩。


    李隆基心中一沉,如同被一块寒冰砸入心底。


    他昨夜便已收到密报,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却依旧不愿相信,太平公主真的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明目张胆,直指他最核心的力量。


    可帝王的修养,让他面上依旧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只淡淡开口。


    “公主但说无妨。”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却字字诛心,句句带刀。


    “陛下,前番宗室子弟薛谂,目无王法,仗着身份尊贵,横行不法,私养死士,构陷忠良,残害百姓,罪证确凿,已然按律处置,大快人心!”


    “可薛谂一案,不过是冰山一角!究其根源,乃是京畿兵权旁落,有心之人,借禁军之威,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横行不法,意图不轨,动摇我大唐江山社稷之根本!”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百官们神色剧变,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眼中满是惊惶与错愕。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大殿之内,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声响,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声音压抑而急促,更添几分慌乱。


    有人面色发白,有人悄悄对视,有人下意识望向站在武将之列的岐王李隆范,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李隆基眸色一冷,眼底深处翻涌怒意,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沉沉开口,一字一顿。


    “姑姑此言,不知所指何人?朝堂之上,法度森严,不可妄言!”


    太平公主丝毫不惧,迎上皇帝冰冷的目光,不退反进,声音字字清晰,如同九天惊雷猝然炸响。


    “臣女所言,正是岐王,李隆范!”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落,震得满殿文武心神俱裂。


    岐王李隆范是谁?那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是执掌飞骑营五年、手握禁军精锐的核心人物,是李隆基在朝堂之上最坚实的臂膀,最信任的亲人。


    太平公主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当众直指岐王,这哪里是弹劾,分明是与皇帝彻底撕破脸皮,刀兵相见!


    李隆范脸色骤变,原本沉稳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抬头,双目圆睁,眼中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公主!你……你血口喷人!”


    他一身亲王蟒袍,身姿挺拔,本是英武不凡,可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显得狼狈而激愤。


    他执掌飞骑营五载,日夜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一心只为拱卫京畿,辅佐兄长,何曾有过半分谋逆之心?何曾有过半份对不住大唐,对不住陛下?


    太平公主根本不理会他的怒吼,眼神冷厉如刀,继续厉声开口,言辞如刀,刀刀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岐王李隆范,执掌飞骑营五载,不思忠心报国,安抚士卒,反而利用职权,安插私党,任人唯亲,营中副将、队正、校尉,大小将领,全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只知岐王,不知天子!”


    “飞骑营乃是大唐禁军精锐,拱卫京畿,守护皇城,乃是国之利器,是太宗皇帝亲立的亲军精锐,是守护大唐江山的干城,如今却沦为他李隆范的私人军队,这叫忠心,还是叫谋逆?”


    “不仅如此,薛谂一案,李隆范暗中勾连,通风报信,意图包庇,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眼前!陛下,若不早日严惩,必成心腹大患,危及大唐江山!”


    一番话,义正词严,气势汹汹,占尽道理,占尽先机。


    殿内百官听得心惊肉跳,不少人早已吓得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等李隆范反驳,崔湜立刻跨步出列。


    他身着紫色公卿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儒雅,可此刻脸上却满是严肃与激昂。他手持早已准备好的厚厚奏折,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声音却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陛下,公主所言句句属实!臣有奏折,详列岐王李隆范罪状十条,桩桩件件,皆有证据,有人证,有供词,有记录,请陛下御览!”


    窦怀贞、萧至忠、岑羲等人,紧随其后,纷纷出列,躬身行礼,齐声附和,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气势惊人。


    “臣等,亦有证据,弹劾岐王李隆范!”


    “臣有人证,可以指证岐王私结心腹,把持军营!”


    “臣有账簿,可以证明岐王私自动用军资,培植势力!”


    一份份奏折,如同雪花一般,被内侍小心翼翼呈到龙椅之前。


    人证,物证,口供,证词,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条理清晰,准备得无比充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是太平公主一党,精心策划了无数日夜的一场布局。


    李隆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青筋在额角暴起。


    他大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对着李隆基连连叩首,额角几乎要磕出血来,声音悲愤欲绝,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对大唐,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一切,都是太平公主一党栽赃陷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求陛下明察!求陛下为臣做主!”


    “冤枉?”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跪倒在地的李隆范,语气之中满是讥讽与决绝。


    “李隆范,你营中心腹校尉,已然被拿下,全部招供,桩桩件件,都与你所做之事吻合,你还敢在此狡辩?陛下,臣女请求,即刻将李隆范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到底,以正朝纲,以安人心!”


    朝堂之上,瞬间陷入激烈交锋。


    一方,是太平公主一党,气势汹汹,证据确凿,步步紧逼,势要拿下李隆范,斩除皇帝的左膀右臂。


    一方,是李隆范据理力争,悲愤交加,苦苦辩解,声泪俱下,只求帝王能看清这一场栽赃陷害。


    百官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相助,纷纷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卷入这场皇权与亲权、公主与帝王的惊天纷争。他们心中清楚,无论偏向哪一方,一旦站错队伍,来日便是抄家灭族之祸。此刻,明哲保身,才是唯一的出路。


    李隆基端坐龙椅,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他眼底深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怎么会看不穿?太平公主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的弹劾李隆范,所谓的结党营私,所谓的勾结薛谂,统统都是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李隆范,而是李隆范手中,那支由他亲自扶持、亲自托付的——飞骑营兵权!


    那是他的底气,他的利刃,他在长安立足的根本。


    没有了飞骑营,他这个皇帝,便会被太平公主彻底架空,沦为傀儡。


    对方准备得太过充分,显然是谋划已久,今日无论如何,李隆范都难以全身而退。


    宗室之中,本就因为薛谂之死,对李隆范颇有微词,此刻人人自保,无人站出来为他说话。文臣大多观望,武将多被太平公主一党暗中拉拢,朝堂之上,已然是太平公主的天下。


    李隆基心中瞬间做出决断。


    弃车保帅。


    舍弃李隆范,保全飞骑营!


    只要飞骑营的兵权,还握在他手中,他日便依旧有翻盘的机会,依旧有与太平公主一较高下的资本。若是连兵权都失去,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帝王之心,素来冷硬。


    为了皇权,为了大局,纵然是亲弟,也只能牺牲。


    想到此处,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压下那一丝对亲弟的愧疚,声音冰冷,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


    “既然岐王涉案颇深,疑点重重,朕便准公主所请。”


    “李隆范,即刻革去一切职务,打入天牢,待朕派人彻查,再做处置!”


    李隆范如遭雷击,浑身一软,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破碎。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心效忠、倾尽所有辅佐的兄长,竟然真的会在此时,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


    李隆基根本不看他,甚至不愿再多看一眼瘫倒在地的亲弟。


    他目光锐利,直奔主题,想要在最后一刻,夺回飞骑营的控制权,将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飞骑营……”


    他话音未落。


    “报——!”


    一声急促、凄厉、带着无尽惶恐的通报声,从殿外传来,划破了太极殿的死寂。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穿透呼啸的风雪,直直闯入殿内,如同丧钟一般,敲在李隆基的心口。


    一名禁军卫士,浑身浴雪,衣袍湿透,沾满冰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


    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跪倒在金砖之上,浑身发抖,如同筛糠,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启奏陛下!”


    “大事不好!”


    “千牛卫大将军苏无忧,亲率千牛卫精锐,包围飞骑营!”


    “现已强行攻破营门,控制全营,将岐王李隆范的心腹将领,全部拿下,扣押军中!”


    “飞骑营……飞骑营,已尽数落入苏无忧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