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重制版)

作品:《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第二天依旧是天还没亮,谢云卿便起来了。


    去书肆将文章和银钱寄出去后。


    谢云卿又回到了寝舍,只是还没进门。


    这个时辰,天已大亮,但谢云卿的几个舍友才刚刚醒来,正边收拾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诶诶,你们昨天注意到谢云卿脸上那个表情没有,像是快哭了一样。”其中一人不知怎的,突然提起了谢云卿,“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呢。”


    有人低声附和:“是啊是啊,真是稀奇啊。”


    也有人嗤笑道:“在我们面前做那个样子又有什么用,在庾公子面前还不是装清高,不然庾公子也不会让人吩咐我给他个教训瞧瞧了。”


    “教训就只是泼盆水?”附和那人追问道。


    “是啊,不过说来也确实奇怪,以庾公子的家世地位,既然看上了那谢云卿,肯定有的是法子能让那谢云卿从了他。可怎么这大半年都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没见着,难不成真是因为不敢违反太学里的规矩?”嗤笑那人疑惑道。


    “嗐,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起初提到谢云卿那人回答道,“他们颍川庾氏肯定是不会将学规放在眼里的,但耐不住太学背后可是裴丞相啊,颍川庾氏再如何权势煊赫,也不敢直接与裴丞相作对吧。”


    附和那人了然:“所以庾公子是因为忌惮裴丞相,不敢明着触犯学规,才没真的将那谢云卿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不过我还知道另一个原因,就是庾公子他……”


    话题戛然而止——


    是谢云卿推门进来了。


    几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也不至于故意当着谢云卿的面说些什么,收拾好后,便接连离开了。


    很快,寝舍之中只剩谢云卿一人。


    也许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弱,谢云卿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在他背后议论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感叹若不是裴丞相,庾琛一定会将他如何如何——谢云卿在心里早就对那位裴丞相充满了敬重与感激。


    而且他还知道,若没有裴丞相,他也根本不可能在太学读书。


    从前的太学,与其说是国家最高学府,不如说是京中门阀士族的私学,只有贵族世家子弟才有资格入学,像谢云卿这种寒门庶子,根本不会有进入太学的机会与门路。


    一切的变化发生在裴丞相锐意改革之后。


    太学不再只招收贵族世家子弟,而是直接广收天下学子。无论是什么家世,只要能通过太学的入学考试,就可以成为太学生,再通过太学内部的遴选考试,获得入朝为官的资格……


    ……谢云卿突然绊了一跤,低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床榻边,与此同时,看到压在枕头下的那件月白色外袍,脑子又空白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那件月白色外袍已被他拿在手中。


    触感极为柔软,像捧着一团云。


    而上面精美的暗纹,在昨夜昏暗的灯火下,都能熠熠生辉。


    即使他从未仔细看过同窗身上那些华美的衣袍,也知道,这件一定比他们的更要价值不菲。


    谢云卿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想法,只觉得手中的外袍突然变得有些烫手——这不是他应该触碰到的。


    昨日,那位贵人允许他留下,便已经足够令谢云卿在感激之外,还感到深深的惶恐了。


    以至于,在看到这件那位贵人好心遗留给他的外袍时,谢云卿只感到了慌乱与不安。


    一定要还回去。


    还要当面诚恳地感谢那位贵人的照顾。


    如果那位贵人需要的话。


    他也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报答这次的恩情。


    谢云卿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外袍放入最干净的包裹中,再将包裹抱到怀里,转过头刚要出门,一抹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眼中。


    谢云卿站住了脚步——现在还太早了,这时候过去一定会打扰到那位贵人的。


    再等等吧。


    谢云卿轻轻地将包裹放回床榻上,又呆呆地愣了许久,根本不知道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该做些什么。


    忽然,谢云卿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去,从床榻下的最深处拉出一个黑色的木箱子,打开,翻出放在最下面的一叠厚厚的纸张,而后走到了书案前。


    纸张铺陈开来。


    谢云卿看着上面画着的山水地形和标记的各种数据。


    心中的惶恐、慌乱与不安瞬时少了很多。


    随后拿出新的纸,提笔临摹。


    这是他母亲亲手记录下的,用于兴建地方水利工程的图纸。


    就他母亲在留给他的信中所说,他早逝的外祖父原本是地方负责兴建水利工程的小官,所以母亲自小,便跟随外祖父四处游历、勘探各种山水地形。


    或许是因为耳濡目染,渐渐的,母亲也对这些山山水水感了兴趣。


    并且在亲眼目睹一次由于水利工程还未建造完成,即将丰收的稻田在一夜之间被暴雨洪水淹没,导致那个村庄在那一年颗粒无收,许多百姓被迫或远走他乡或卖儿鬻女以求生路的悲惨景象后,立下了帮助外祖父勘探地形、兴修水利的志向。


    只是,还不等母亲帮助外祖父兴修的第一个水利工程完工,外祖父就因病去世了。母亲便只能嫁给父亲,过上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生活。


    也许是那兴修水利的志向没能有个结果,在谢云卿才会握笔的时候,母亲便开始教他画一些简单的山水地形图,还带他去图纸上的山水实地辨认。


    但遗憾总是如影随形。


    在他即将五岁的时候,母亲意外染上重病,不久之后就离开了他。


    只给他留下了一箱子的信件和图纸。


    而这些信件和图纸,起初也并没有交给他。


    还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无意间从柴屋的最角落里翻出来的,所幸柴屋常年干燥,这些信件和图纸才能完好地保存到被他发现。


    在看完母亲留给他的所有信件后,谢云卿也与母亲一样,立下了总有一天,能够主持水利兴建的志向——这也是他努力读书考入太学的原因。


    在那之后,谢云卿每天在做杂活、带弟弟、读书学习之余,还会挤出时间描摹母亲留给他的山水地形图纸。


    一直到十四岁的时候,被继母发现。


    当时继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告诉了父亲。


    没过几天,父亲找他谈心,说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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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会耽误干活与学习,而且还会让继母伤心,教他以后都不要再将母亲的东西拿出来了。


    谢云卿不想让父亲难做,于是答应了。


    只在继母要将母亲的东西都丢掉之前,偷偷地将这些信件和图纸藏了起来,后来跟随他一起来到太学。


    在太学里,可能是因为心有余悸。


    谢云卿仍不敢将这些图纸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只会在无人的时候,悄悄地临摹整理。


    不知不觉,午后的阳光斜探入窗,落在他临摹山水地形的纸上——应该可以去见那位贵人了。


    谢云卿手中的笔一顿。


    忽然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但因为怕耽误了时间,稍稍怔愣过后,谢云卿很快就收拾好了案上的图纸,放回床榻下的箱子里,然后仔细地净了手,小心地抱起包裹,一路小跑,往那座小院而去。


    昨日去和回的时候,谢云卿都像是在梦游,以至于直到这次才发现,那座小院竟坐落于太学后山的山下,远离太学内的任何建筑。


    若非昨日误打误撞,谢云卿根本发现不了那座小院。


    有意多观察一下路上的环境,于是在小跑的时候,谢云卿还时不时左右望了几眼——突然,谢云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庾琛!


    隔着一片不大不小的湖,对岸水榭中,站着庾琛和另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


    谢云卿在认出庾琛的时候就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就在他即将转过眼时,那个站在庾琛身旁看不清脸的人,竟直直朝着庾琛跪了下去。


    谢云卿站住了脚步,看到那个人似乎想要对着庾琛磕头,却被庾琛一把拉住了手臂,掐住了脖子。


    也顾不上被庾琛发现自己偷窥的后果了,谢云卿立刻转变了方向,想要到湖对岸去——不能眼睁睁看着庾琛欺负别人。


    急急跑了两步,谢云卿又突然停住了。


    跪在地上的那人先是挣扎了几下,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妥协一般抬手握住了庾琛的手腕。庾琛便将那人从地上半抱了起来,抵在水榭的柱子上,低头亲了上去。


    那人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后来也抬起手臂,搂住了庾琛的脖子,像是在回应庾琛。


    谢云卿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眼前的一幕,究竟算不算庾琛在欺负别人。


    但也知道不该再靠近。


    便立马低下了头,暂时忘却这一幕,继续往那座小院跑去。


    再一次站在连廊尽头的厢房前。


    谢云卿的心跳莫名越来越快,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惶恐。


    努力调整了一会儿,等气息平稳之后,谢云卿敲了敲门。


    但过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回应。


    以为是屏风后听不见敲门声,谢云卿微微躬身,对着里面恭敬道:“学生谢云卿,来还贵人的衣袍。”


    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那位贵人现在并不在这儿?


    心底那股无措的慌乱又一次冒了上来。


    随后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谢云卿看着自己抬起手,推开了门。


    入眼依旧是那面白玉屏风。


    只是。


    那道身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