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伴郎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没在一起就牵手,好像有点过界了。
但谌一礼没当回事。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只是轻轻地捏着路熙然的手指,让彼此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从皮肤相接的地方漫上来,带着点暖暖的热意。
车里,彼此的视线错开了。
窗外的夜色在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谌一礼侧脸上明明灭灭地晃。他没动,也没抽回手。可没多久路熙然的手就动了动。
它侧了过来。
指节从谌一礼的指缝间穿过去,一点一点,慢慢地,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谌一礼笑了,他垂着眼,勾了勾嘴角。
他能感觉到路熙然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薄的茧,他能感受到对方扣过来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像是怕他挣开,又像是怕他不够明白。
怪……可爱的。
车辆稳稳驶入了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代驾的任务结束,车子停稳的那一刻,谌一礼先松了手,推开车门下去。
夜风从车库的通风口灌进来,有点凉。
路熙然也跟着下了车。
“你怎么回去?”谌一礼看了一眼骑着折叠电瓶车远去的代驾,偏过头问他。他带着路熙然往地下楼梯那边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我一会儿上一楼了,出去叫车。”路熙然说。
“还是不敢进我家?”谌一礼推开负一楼的门进去,按下电梯键,回过头看他。
电梯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漫出来。谌一礼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挡着门,目光越过那道光落在路熙然脸上。
路熙然没接话。
不是不知道接什么,是对着谌一礼那双眼睛,他突然有点想笑。
“谌总,什么意思?”
“谌总的意思是,太晚了,就近去我家睡算了。”谌一礼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进了电梯,按下自己家的楼层,又道,“两间房,你睡客卧。”
电梯门没关。他就那么站在里面,等着还站在电梯门外的路熙然进来。
见那人没什么反应,他又补了一句。
“怎么,现在我跟路师傅还不合适?”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都是牵手的关系了。”
路熙然被他打趣得有点无言,他想到方才手心里的触感,笑起来。
他讨饶着进了电梯,“谌总,饶了我。”
谌一礼的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干净得只有餐桌和卧室,昨天大半夜整理七座商务车后座里的衣服,这会儿都堆在了沙发上。
他脸皮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况且如果真谈恋爱,谌一礼也不想装。不过是多个人,他该怎样还怎样。
“家里乱,你随便看看。”他招呼着,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递给路熙然,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那是浴室,那边是客卧。”
路熙然低头换鞋,嗯了一声。
“一般都有阿姨打扫,一周两次。”谌一礼领着他往里走,路过沙发时看了一眼那堆衣服,“这衣服堆着乱,但哪件是哪件我是知道的。换季没清,就拿出来放着了。”
路熙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卫衣、外套、牛仔裤胡乱叠在一起,最上面还有一件浅灰色的T恤,袖子垂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没多说什么。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虽不至于像谌一礼这样,但也糙。没所谓。
谌一礼因为是独居,淋浴间就一个。他把路熙然往浴室的方向推了推:“你先洗。”
“那我先了。”路熙然没跟他客气。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谌一礼站在原地,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又看了眼自己那只被路熙然扣过的手。
手心还有一点余温。
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浴室里,水汽慢慢漫上来。
路熙然站在镜子前,刚要脱衣服,忽然顿住。他看着出现镜子里那个人,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脸太红了。不是一点红,是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完三千米回来,又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路熙然边脱衣服边笑,觉得自己真是年轻大小伙,一点藏不住事儿。
水从头顶淋下来,温热的水流过肩胛,流过脊背,流过那只扣过谌一礼的手。
他闭上眼,任由水冲刷着脸。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地下车库里,电梯里,还有谌一礼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但无论洗澡时的心绪如何,等进了客卧,躺在床上,路熙然脑子里就空了。太困了,也累。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什么也没想,直接睡了。
翌日,路熙然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比平时醒得晚,但比谌一礼早。
主卧的门还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路熙然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客卧门出去。
晨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涌进来,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他站在客厅中央,这才真真切切看清了谌一礼这间房的布局。
三室一卫的格局,一间卧室改成了书房。整体装修偏简约风,是灰白的主色调。
但东西确实抛得有些乱。
沙发上堆着衣物,门口玄关的位置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扔下楼的外卖盒,餐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路熙然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人。
他没动那些东西。洗漱完出来,只在厨房里翻了一圈。冰箱里有鸡蛋,橱柜里有米,调料齐全,但锅具看起来用得很少。
路熙然洗了米,插上电饭煲,按下了煮粥键。然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电饭煲,忽然有点想笑。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谌一礼的厨房里,给谌一礼煮粥。
至于沙发上的那些衣服,他没拾掇。分不清哪些要洗,也怕谌一礼介意。
今天天气很好,阳台上有光越进来,路熙然走过去看了一眼,在阳台的角落里,瞥见了一抹绿。那是盆栀子,绿油油的,而在深绿的叶片之间,有一朵含苞的花,轻轻地摇曳在风里。
只是路熙然到底没能等到谌一礼睡醒。高欣莹见他没去工作室,打了电话来说今天有顾客约了上午选图,让路熙然尽量早些过去。
路熙然没打扰还在睡觉的人,他没进谌一礼房间,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再度接到谌一礼的电话,是上午十点。那人像是睡着刚起,正在吃饭。
“你粥熬得不错。”谌一礼说。
彼时路熙然正在给客人纹身,纹身机的声音停下,他抽空带了个蓝牙耳机,回他:“谌总喜欢就好。”
谌一礼隔着电话笑,又问他:“徐凯锐跟你发消息了没?他下周末婚礼,说伴郎服到时候送过来给试试。”
“我看到了,他一会儿过来。”路熙然问他,“他婚礼你去吗?”
“去啊,都答应了。”谌一礼说。
路熙然:“那我们到时候见?”
“好,路师傅,到时候见。”
-
徐凯锐婚礼的正席和接亲,都在这周六。谌一礼作为伴郎,他周五下班,忙完工作后,就先去找徐凯锐,在酒店里吃了顿便席。
便席是针对男女方亲友们开的,他们一共八个伴郎伴娘跟徐凯锐还有新娘罗青玉凑了一桌。
“其实去年冬天就领证了,但酒席太难订,拖到现在。”罗青玉说着,朝着谌一礼举起了酒杯,她跟徐凯锐一样叫谌一礼班长,“还是要谢谢班长给我们帮忙,这杯酒敬你。”
谌一礼闻言笑起来,“青玉,你这话上次说得够多了,我们不瞎客套。”
这一桌人都年轻,最大的也才三十,没什么不好的酒桌文化,只图个开心、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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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说,明天接亲的安排流程不少。司仪提前来跟两位新人商议后,徐凯锐他们又回来各自交代注意事项。
毕竟接亲前,婚车、晨袍、敬酒茶都要拍照。
新娘跟伴娘团晚上不住这边,提前在另外一个区租了几晚别墅,到时候接亲活动也主要在那边。
“明天大概六点半就要起,辛苦各位了。”徐凯锐在吃饭散场前跟大家说着,又补充道,“班长,麻烦你加一下那边伴娘微信,怕到时候时间协调出现问题,联系不上。”
“行。”谌一礼没反对,一共四个伴郎,每个人几乎都有任务。
像路熙然负责帮徐凯锐收红包、拿捧花;汪淼负责车辆协调和喜烟喜糖的准备;还有一个谌一礼不熟,那人负责后勤跟礼炮。
至于交代给自己的活比他们都简单些,协调时间管理,把握流程,他还是能做的。
吃完饭的人渐渐都散伙了,在谌一礼加上了其中一位伴娘的微信后,新娘跟伴娘那边先行离开。
徐凯锐婚礼,来的亲友多,宾客也多。部分人都从外地赶来,大半都落脚在了酒店里,作为新郎徐凯锐忙着张罗,只说等晚上几个伴郎再到他房间去帮帮忙。
“主要是接亲的红包还没包完,怕新娘那边堵门的时候不够发,麻烦一下你们。”徐凯锐笑着,又说,“我老婆一直没跟我说接亲游戏是什么,估计明天有得罪受。”
只是包红包,又不是什么苦力活,新郎跟几个伴郎们关系都好,晚上聚一起还能假模假样庆祝一下徐凯锐“最后的单身夜晚”,便都答应了。
至于几位伴郎落脚的地儿自然也在酒店,包括徐凯锐自己今晚也住这边。
房间有两个,一个三人间,一个两人间。
徐凯锐把两人间的房卡递给路熙然,顺便递给那人一个眼神,问他:“你跟班长一间,行不行?”
路熙然下意识回头看了谌一礼一眼。
但后者没看向他。谌一礼走了过来,他垂眸扫过徐凯锐递来的那张房卡,笑了下。
谌一礼:“行,我没问题。”
谌一礼这么答了,徐凯锐多的也不问。他还有事忙,便让他跟路熙然先上楼放换洗衣物,一会儿去他房间帮忙清红包。
酒店走廊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路熙然安静地跟在谌一礼后面,突然出声问他。
“谌总,现在我们能一间房了?”
谌一礼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扫了他一眼。他拿房卡刷开房门,推门进去。
“不是。”谌一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我跟其他人都不熟,跟你还勉强。”
路熙然挑眉问他:“认真的?”
“假的。”谌一礼把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回过头看他。
路熙然笑起来。
他看着正在放东西的谌一礼,没说话。
谌一礼也没看他。他把换洗衣物从包里拿出来,随口道:“路熙然,有些话说破就不好玩了。关系走着走着,总要进一步的。你连我家客卧都住了,这算什么。”
他话到这儿,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靠在窗边的柜子上,看着路熙然。
“当然,这事儿主要是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路熙然脸上,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你觉得现在咱俩进一间屋子,是时候吗?”
路熙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
这家酒店是谌一礼家的。只要这人想,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订一间顶级套房。什么两人间、三人间,在谌一礼面前,但凡他不想,自己就不可能跟他进同一个房间。
所以这事,两人心知肚明。
一个不说,一个不提。
只略过一句曾经两人在某个雨夜时的邀请,问一声“现在是不是时候”。
路熙然对着这样的人,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谌一礼的那副表情,只能笑,他说:“是时候,谌总,当然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