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花阁那边传来骚动声。


    众人急切询问：“是谁落水了？在何处？”小宫女焦急作答，引着他们朝西面的池子走。


    “就在那边。”


    急促的脚步声纷纷朝这边赶来。


    沈云贞在水中沉沉浮浮，冰凉的池水灌进口鼻，呛得她睁不开眼。


    她听见岸上的呼喊声，听见有人正朝这边游来，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那冷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她往下拖。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那些呼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墙。


    就在她没了力气，身体渐渐下沉时。


    “扑通！”


    又传来一道落水声。


    那声音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猛，像是有人用尽全身力气扎入水中，砸开一片巨大的水花。


    岸上，昭瑶公主唇边的笑意倏然僵住。


    她看清了那道身影。


    月白色的衣袍在水中翻卷，那人游得极快，快到几乎不像是在游，而是在搏。


    他快速越过先一步下水的**，拼命朝沈云贞游去。


    此刻江霁舟什么都顾不上，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救她。


    必须赶在其他男人触碰到她之前，抢先到达她身边。


    方才她跟着宫女离开花阁时，他就觉得蹊跷，暗中留了个心眼。


    果不其然，等他寻了个借口摆脱同僚与世家子弟，匆匆找过来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未曾料到昭瑶公主竟狠毒至此，全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他看清水中那道载浮载沉的身影时，来不及权衡任何利害，便一头扎进水中，拼尽全力向她游去。


    就在沈云贞彻底消失在水面上后，江霁舟终于游到她消失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很快便在摇曳的水光中寻到了她。


    他迅速绕到她身后，一把圈住她的腰，托带着她奋力朝水面游去。


    岸边，已有人陆续赶到。


    最先过来的是几位年轻的世家公子，他们听见呼喊声便快步跑来。


    此刻正立在岸边，看着江霁舟在池中奋力救人。


    几个要好的，看到他拖着人朝岸边游，连忙小心下到池边，伸手去帮忙。


    随后一群贵女提着裙摆也匆匆赶来，她们三三两两，纷纷探头看向池中，低声议论。


    几位与他相熟的公子，见他拖着人朝岸边游来，连忙小心下到池边，伸手去接。


    随后一群贵女也提着裙摆匆匆赶到，她们三三两两聚在岸上，纷纷探头望向池中，低声议论。


    宫女与嬷嬷们随后赶来，一见情形，掌事嬷嬷暗叫不好，一面吩咐人手帮忙，一面急遣人去禀报苏贵妃。


    江霁舟托着人，终于游到岸边。


    他一手稳住沈云贞，一手攀住岸石，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托了上去。


    岸上几位翰林院同僚与婢女连忙上前，合力将沈云贞接住，平放在地。


    江霁舟撑岸跃上，浑身湿透，月白袍服紧贴在身，水珠沿发梢不断滴落。


    他顾不上自己，立刻扑跪到她身侧，伸手轻拍她脸颊，低声唤道：


    “沈小姐？”


    “醒醒。”


    沈云贞没有反应，此时的她已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唇色发青。


    江霁舟探向她鼻息，竟察觉不到呼吸，他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缩。


    “沈云贞！”


    “你不能有事，快醒醒。”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还是没反应。


    四周响起惊哗，有人高呼“快传太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侧目不忍再看。


    江霁舟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俯下身，捏住她的鼻，托起她的下颌，深吸一口气，低头将气渡了进去。


    **游到一半，见江霁舟越过自己，他立刻停了动作，慢慢朝岸边游去。


    艰难爬上岸后，他浑身湿哒哒地站在岸边，茫然地看着江霁舟。


    得了消息赶过来的萧月华看到这一幕，双脚一颤，差点绊倒，幸好被徐静姝一把扶住。


    徐静姝面色凝沉，看向那不顾礼法俯身救人的身影，又望向桥上神色变幻不定的昭瑶公主，顿时眯了眼。


    最后赶来的是萧巡宴。


    他挣开扶着他的夜风，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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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往前走了几步，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看着江霁舟所作所为，脑子轰地炸开，情绪失控：


    “江霁舟，你在做什么？”


    萧巡宴上前试图阻止，江霁舟猛然抬头，赤红着双眼瞪向他，厉声道：


    “我在救她，你想她死吗？”


    “让开，你凭什么碰她？”萧巡宴一把揪住他衣领，阻止他继续。


    江霁舟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喝道：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萧世子，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耽搁我一刻，沈小姐就危险一息。”


    “夜风，拉住你家世子。”


    呵斥完，江霁舟没再啰嗦，再次俯身。


    渡完气，他立刻双手交叠，压在她胸口，一下一下用力按压。


    快速按压几下，捏起下巴再次渡气，如此反复数次。


    萧巡宴被夜风拉住，看着江霁舟一下一下按压她的胸口，给她渡气。


    他的拳头攥了又攥，到底还是她的安危战胜了理智，最终他还是别开了眼。


    不知按了多久，沈云贞突然咳了一声。


    一口水从她嘴里呛出来，江霁舟连忙扶着她侧过身将口中的水呛出来。


    沈云贞剧烈咳嗽两下，胸口开始起伏。


    看着她虚弱地喘息，脸色恢复血色，江霁舟紧绷的神色这才松了下来。


    人救回来了，江霁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她，见她浑身湿透，裙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他心头一紧，连忙移开目光，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江林！”


    江林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捧着他的披风，是他方才跳下水前扔给他的。


    江霁舟接过披风，抖开，俯身将沈云贞严严实实裹住。


    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四周。


    岸上，已围满了人。


    那些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神色各异。


    昭瑶公主立在桥上，看着江霁舟俯身渡气的背影，面色青白交加，满心不甘。


    她精心布下的局，竟被他这样破了。


    远处，苏贵妃在宫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