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


    江漓没想到宋言墨会亲自过来接他,搬着行李箱笑嘻嘻地仰着脑袋:“今天您开车吗?路程远不远?会不会很辛苦?”


    “嗯,路程还可以,不辛苦。”宋言墨今天穿了件过膝的羊毛大衣,虽然江漓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光看剪裁,也知价值不菲。


    宋言墨接过江漓的行李箱,示意他先上车:“外面凉,我搬吧。”


    两人身高差了半头,手空后的江漓没跟他客气,抿了抿唇:“谢谢宋先生。”


    “不客气。”


    宋言墨一向优雅得体,站在楼前与后面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根本不相关的两种事物混在了一起。


    “需要喝杯热果汁吗?”


    宋言墨侧头,发现副驾驶上的江漓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敢倚着靠背,都差把拘束二字刻在脸上。


    “喝一些会暖和些。”


    他将果汁递给江漓,声线温和:“我家里的长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不用担心。”


    “喔。”


    江漓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呼吸缓和了几分:“宋先生,关于我的身份…”


    他尴尬地笑了笑:“如果有人问到我的父母和职业,我怎么说?”


    宋言墨发动引擎,视线落在江漓腕处的手表:“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江漓注意他的目光,连忙解释:“这是朋友借给我的假表,目的是凹一下人设,免得你被家里人吐槽找我这么一个人。”


    “你怎么了?”宋言墨停下车,目光牢牢地落在江漓的眼睛上,“他们为什么要吐槽我?”


    “因为、因为我们不般配。”江漓望着对方眉头紧蹙的模样,说话有些虚:“我是孤儿,我的父母从小就去世了。”


    宋言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改变语气,温和地说道:“关于你的父母,我会提前告诉我的家人,让他们不要问你这件事。而且父母去世不是你的问题,一个正常且有教养的家庭是不会以此为说辞打压贬低你的。”


    江漓的身世,没谁比他更清楚。他担心江漓未来择偶因为这件事自卑。


    车厢内沉默良久,片刻后江漓垂下湿润的长睫,小声道谢。


    “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让自己开心。”


    “走吧,回去过年。”


    “嗯。”江漓抬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宋言墨,那双清透又干净的眼睛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对了,今天是除夕。


    他竟然有家过年了?


    汽车开了一会儿,江漓脑袋里有很多问题。


    “宋先生,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身旁的人,摸了摸下巴:“说我们是在观禾认识得怎么样?”


    宋言墨赞同道:“好。”


    “我们认识多久了呢?”


    “半年。”


    “ok。”


    “那我们,同居了吗?”


    宋言墨目光一滞,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一下一下地,敲得江漓发慌。


    江漓掩面,有些后悔提出这个问题。


    宋言墨一定觉得他很奇怪。


    “都可以。”


    江漓:“…行。”


    ...


    轿车平稳地在高速上行驶,宋家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车程大约有一小时。


    江漓闲得无聊,一会儿观察车的内饰,一会儿歪头看风景,唯独不敢和宋言墨扯闲天,肯定也跟刚才的尴尬话题有关。


    他发现,宋言墨的车身内饰很独特,和真皮拼接的部分材质属于实木,空气中淡淡的木质香也很好闻,就像宋言墨一样,清洌干净,闻一次便能让人记住。


    “无不无聊?需要听音乐吗?”


    宋言墨划开车内屏幕:“点些你喜欢听的音乐吧。”


    这些年宋言墨独自开车的机会不多,偶尔几次都是过年期间,也载过表姐家的小朋友出去玩。他觉得江漓和表姐家的小朋友没什么区别,瞅瞅那里,抠抠这里,在车上无聊得很。


    “你也可以看电影。”


    宋言墨的目光虽然自始至终都落在前方,余光却捕捉着江漓的所有动作。


    “谢谢,我听音乐吧。”车厢里确实非常安静,静得只能闻见宋言墨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江漓浏览着宋言墨的歌单,点了一首抒情的西班牙民谣。


    他记得,L先生也喜欢西班牙民谣。


    午后的光线慵懒惬意,被吉他的旋律浸得柔软,江漓慢慢放松,不知不觉倚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发现车子早已驶离喧嚣的城区,路面取而代之地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周围被隐蔽的外墙围住,明显是私人住宅。


    他看着身上盖的羊毛毯,揉了揉眼睛:“宋先生,我们到了吗?”


    “嗯。”


    汽车缓缓穿过气派低调的院门,和江漓设想的豪门不同,宋家的庭院没有浮夸的喷泉与雕塑,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平整的庭院。


    古松斜倚,碧绿色的湖畔旁怪石错落有致,脚下是刻意做旧的石板路,就午后的风都带着一种沉敛的宁静。


    看得出,这是园林设计师的巧思,


    “少爷回来了。”


    正在清理窗棂的阿伯笑了笑,在看到那张面生的脸时,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


    “张伯新年好。”


    宋言墨下了车,帮江漓开门:“我们直接进去吧,行李有人拿。”


    “谢谢。”


    穿过圆拱形的石门,江漓在空气中隐约嗅到檀木与红木混合的气息,看样子有人在做木雕。


    “宋先生,伯父伯母从事什么工作?”


    “艺术品鉴藏工作。”


    江漓点点头,想起宋言墨家里的珍贵古玩也觉得不奇怪了。


    除夕这种节日,宋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年夜饭、布置庭院、招待家族亲戚,每个人都在根据自己的分工按部就班地工作。院子里不少人在同宋言墨打招呼的同时都在观察江漓。


    江漓理解大家的感受,亦步亦趋跟在宋言墨身旁,像个人形挂件,生怕走丢了。


    宋家可真大,跟皇宫似的。


    他侧过身抬头,盯了宋言墨片刻,忽然觉得两人不像情侣,倒像是少爷和书童,毕竟情侣之间的那种自然和亲昵是做不了假的。


    不过古代,少爷的书童是要当作解决需求的工具的。


    江漓拍了拍脑袋瓜,暗暗吐槽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比书童还是高级一些的,他不用卖身。那份合约中宋言墨主动和他约法三章,不会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和他发生肢体接触。


    “在想什么?”宋言墨沉静的眼睛忽然看向江漓,江漓怕被看穿心思,立刻将脑袋缩成小鹌鹑,摇摇头:“没,就是怕露馅。”


    宋言墨依旧是那般沉稳的模样:“别担心。”


    进了正厅,一位穿着素色唐装的管家候在那里,宋言墨唤他吴伯。


    见到江漓,吴伯姿态恭敬:“这位就是江先生吧。”


    江漓站直,笑容中带着乖巧:“我叫江漓,吴伯伯好。”


    吴伯笑容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即请两人进屋。他告诉两人,宋言墨的表弟上午就到了,正在陪宋言墨的奶奶聊天。


    “听说表弟带了女朋友。”


    “是的。”吴伯声音带着宠溺:“少爷不也带了对象?”


    江漓注意到吴伯那笑容的打量,不敢跟人再直视,只是垂眸笑了笑。


    “江先生年龄多大?”


    “吴伯,我22岁。”


    “很年轻。”吴伯向宋言墨,实在没想到自家少爷竟然找了位差八岁的男朋友。


    “听说表少爷的女朋友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人呢生得也标致,和表少爷门当户对。”


    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门当户对几个字让江漓浸着汗的手指轻轻摸了下那枚腕表,宋言墨“嗯”了一声,准备推门进去。


    宋奶奶的房间里,小情侣的欢笑声很有穿透力。透过玻璃,江漓看到沙发上郎才女貌的两人正亲昵地靠在一起。他们也不知和老人说了些什么,逗得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吴伯还有事,先离开。


    “江漓。”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低沉的嗓音忽然靠近江漓耳畔,江漓抬起头,额头无意间碰了下宋言墨的下巴。那温热的触感令他受惊般地向后一撤,脊背狠狠撞上木门,发出一声吃痛。


    咣当一声异响,屋里面的声音停了。


    “没事吧?”宋言墨盯着江漓龇牙咧嘴的表情,犹豫地抬起手,在触碰到对方的肩膀时,却悬在半空中:“很抱歉,需不需要带你去看医生?”


    “没事,就随便撞了下。”


    江漓半点恼意都没有,露出一个清浅软润的笑:“我小时候淘气,天天把自己弄受伤,连药都不用涂。”


    宋言墨态度依旧紧张,盯着那双弯起的眼睛,内疚地垂眸:“抱歉,是我吓到你了。”


    “是谁?言墨?”


    宋奶奶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江漓闻言立刻牵起宋言墨的手腕,身子朝对方微微倚了下,“这样可以吗?”


    脸上的梨涡僵硬地陷了下来,他试探地盯着宋言墨,生怕对方嫌弃他的举止有些过界。


    “可以。”宋言墨反手握住江漓冰凉的手,垂眸看着他,随即带他正式进门:“奶奶,是我和小漓。”


    小漓这个称呼,还是江漓第一次听到。


    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宋奶奶眉眼温和,看清江漓的瞬间,眼角的皱纹都裹着惊喜:“言墨带男朋友回来了。”


    被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漓拇指微微蜷起,宋言墨意识到他的紧张,顺势把他的手掌完全包裹在掌心,递给他一个放松的眼神。


    简单地寒暄后,宋奶奶亲自给他倒了杯自己酿的桂花茶,温暖的手不停地抚着江漓的肩颈,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漓,你跟言墨是怎么认识的?”


    宋奶奶了解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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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脾气秉性,她甚至担心孙子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没料到,今年孙子竟然找了个小男朋友,瞧着乖巧懂事,很讨人喜欢。


    “我在艺术行工作,是宋先生——”


    话到一半,江漓语塞,意识到用词稍有不妥:“是言墨哥的艺术顾问。”


    宋言墨眉毛微挑了一下,端着茶不语。


    “哦?小漓是学艺术的?”宋奶奶更喜欢他了,从容宽厚的表情挂着笑:“看来我们一家人都是一个行当。”


    宋言墨的表弟叫陈郁白,这些年在古董拍卖行业混得风生水起,听说江漓在艺术行工作,轻声问:“哪家艺术行?”


    江漓有些紧张:“观禾。”


    “我认识托马斯。”陈郁白推了推眼镜,“有时间一起吃饭谈谈合作。”


    江漓和宋言墨的雇佣时效仅仅存在于过年期间,江漓怕以后露了馅,他向宋言墨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宋言墨心领神会:“托马斯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陈郁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这句话,惹得宋奶奶不太愉快,在他看来,宋言墨隐瞒和江漓的恋情是在欺负对方,他们这种重视名分的家族,最不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


    不公开恋情意味着不认真相处。


    “言墨。”宋奶奶静静地看着孙子,忽然问:“为什么不公开你们的关系呢?”


    看着刚才还安稳可亲的老人忽然变得严肃,江漓连忙解释:“是我要求的。”


    宋奶奶望着眼前人,眼底漾开柔和的光:“为什么呢?”


    江漓坐姿规矩又端正:“言墨哥是想托老板照顾我,但观禾人际关系比较复杂,我暂时不想公开。”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宋奶奶嘴角弯起一抹温润的笑,又问:“你们俩是谁追的谁?”


    江漓一怔,语气磕绊起来:“是、是我追的他。”


    说实话,宋言墨没想到奶奶会询问如此隐私的恋爱细节,一时半刻没想好措辞,见江漓已经开始编故事,便细细地听着。


    “因为言墨哥很优秀,也很绅士,我第一次见他源于一次业务交流。我想请求他将荷鲁斯之眼借给我,不曾想言墨哥非常随和,不仅借给了我荷鲁斯之眼,还给我打包了茶点回家,而且他很有品位,长得也帅,工作能力也强。”


    江漓嘴角的笑意真诚而腼腆,但只有宋言墨注意到他红成小番茄的耳朵。


    “我对他一见钟情。”


    “就是第一面就爱得不行。”


    房间内安静得只剩恒湿系统的微风声,宋言墨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慢慢涌起一丝错愕。


    江漓的话很真诚,一点都不像在编故事。


    他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心脏跳动时带着一丝新奇的感觉。


    “后来呢?”宋奶奶听得笑意更深,和陈郁白对视一眼,“你是怎么追求到言墨的呢?”


    江漓的手指在腿侧暗暗搅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刚刚那么害臊的话他都说了出来,也不怕再说别的。


    “后来我就死缠烂打,渐渐地就成功了。”


    “死缠烂打?”宋奶奶扫了眼自家孙子,怎么看宋言墨也不像是会吃这一套的人,“你是怎么死缠烂打?”


    “嗯,天冷了,我提醒哥多穿衣服。”


    “哥累了,我主动要求给他按摩。”


    “哥熬夜工作,我给他煮面吃。”


    江漓眼神专注而认真:“我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说甜言蜜语,诉说我对他的爱意。”


    宋言墨的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刻意隐忍,片刻后笑意如同掉入湖中的羽毛,一圈圈在心里漾开。


    其实江漓性格一直这样,他早就知道的。


    另外三人听得津津有昧,宋奶奶问:“这样就成功了?那你——”


    “奶奶。”宋言墨将宋奶奶打断,“请您不要再问小漓对我说了什么甜言蜜语。”


    宋奶奶有些扫兴,失落地问:“问问又如何?”


    宋言墨的笑一改往日的公式化,这次带着促狭和打趣,“这属于个人隐私。”


    “好吧。”宋奶奶再次牵起江漓的手,“小漓受委屈了,不过我们言墨从小就是个负责的人,对待感情很认真。”


    江漓臊得脖颈都红了,继续厚着脸皮扯谎:“言墨哥对我非常好,我工作累了他会陪我去好吃的餐厅,周末还会陪我打游戏看电影,我们还经常一起去逛街。”


    “啊?”陈郁白持着怀疑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表哥,完全想象不到他的表哥谈了恋爱竟然是这样的人。


    “真的吗?”宋奶奶抬头看向宋言墨,宋言墨开口,笑容里有玩味,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逗笑的无奈:“是的。”


    江漓缓缓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关他表现得不错。


    “我就说嘛,年轻人感情都已经这么好了,不需要单独给小漓准备一间客房。”


    “我现在跟吴伯说,小漓就住在言墨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