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出走第十六步
作品:《[原神]复兴,古华派!》 还有谁能比一位资深的巡林官更了解雨林呢?提纳里的建议,洲禾无有不从。
提纳里在道成林威望颇高,有他援手,洲禾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安身的屋舍。
说是屋舍其实不太恰当,洲禾从一位即将离职的巡林员手中租赁了它,而在巡林队的驻扎营地里,几乎没有石砖瓦片搭建的住房,取而代之的是露营帐篷,骨架由不易腐蚀的证梧木组成,罩在上面的布匹编织细密,与经过处理的荷叶夹成层叠,风雨难侵。
这无疑是相当具有雨林特色的居所,洲禾感到新奇,毕竟这种体验的确与住奥摩斯港的旅店截然不同。
桌椅板凳,乃至床铺,均不复旅店的严谨规整,相比之下内饰的功能性得到放大,做工粗犷而不失美感。
最要紧的是,洲禾买下了这间屋舍长达一年的使用权,却仅仅花费了五万摩拉!
签订合同时,洲禾默默地算了笔账,他在奥摩斯港停歇的旅馆已足够经济实惠,仍要价两千五百摩拉每晚,合计下来,一年就接近百万摩拉,已足够他在须弥城较好的地段租一间房,住上两年不成问题。
此时此刻,洲禾方才惊觉,他在奥摩斯港于住宿上耗费的开销,对寻常须弥人而言称得上奢靡。若是洲禾刚到须弥时就懂得这个道理,恐怕宁愿用上一整天去打听奥摩斯港正外租的屋舍,也决不会选择旅店作为他长期落脚的地方。
异国旅客要想长期在须弥停留,最适宜效仿的对象,从来都是生活在这个国度的寻常民众。
翌日,洲禾没有火急火燎地拿着租房合同去申领虚空终端,而是留在了化城郭,默默地观察这里的巡林员、学者和普通民众,看他们具体如何生活,仿佛汲取水分的海绵,慢吞吞的进行着学习。
浅池的水可以汲来,烧开后饮用。
林行者带回的菌菇鲜美非常,稍加烤制便能入口,如果不愿从林行者那里买,一定要在熟读《道成林生存指南》后,才能自己进雨林采摘。
调味用的香辛果随处可见,至少在道成林,几乎没人会特地用摩拉去买,品质上佳的那些则不一样。
炉火与厨具的使用一定慎之又慎,除了取暖用的锅炉,都尽量不要在帐篷内使用。
……
融入化城郭的生活并不难,但洲禾有意放缓步调,仔细体味,便不得不把这一过程拉长到了一周。
洲禾与这种雨林生活的步履近乎同调,在一个寻常的夜里,他专注地盘算过自己现存的家底,只要不进行过分奢靡的消费,哪怕接下来坐吃山空,也足够他在化城郭过上数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该去一趟教令院了。”洲禾心中想道。
洲禾从没有一刻忘记来须弥的目的,更不要说时时阻碍他前路的那枚虚空终端。
既然日常生活再不能成为他的拖累,那么也是时候去解决掉这个被他暂时搁置的麻烦了。
然而麻烦之所以是麻烦,就在于它通常不会循着人的期望被轻松解决,就像生论派毕业的医师,从没在健康之家见过按教材生病的患者。
但要是哪个阿弥利多学院的学生,理直气壮把这段话写进延毕决定撤回申诉书里,艾尔海森就不得不予以驳回了。
“为什么啊!难道这话有错吗?”学生为自己叫屈,“再说了,你一个书记官,有什么资格代替我的导师驳回申请书。”
很难想象,动脑思考在如今的须弥,已经成了某种宝贵的天赋。
这荒诞的局面,有一大半要归功于教令院上层聚集了一群傲慢的蠢货,劣币驱逐良币,而剩下的那一小半功劳,则应归属于学界对虚空终端的滥用。艾尔海森从不宣扬这个事实,毕竟他勉强满意现在的生活,而这一切有赖于这份算得上清闲的工作。
“约里尔先生,”他冷淡地开了腔,“一般情况下,书记官的确没有资格直接驳回学生的申诉,除非他提前得到过其所属学院贤者的授权。囊括这一条例的教令早就上传过虚空,哪怕是刚入教令院的新生也可以调取。”
“你得到了纳菲斯贤者的授权?”
学生惊愕地望向这名书记官。他有一头烟灰色的短发,衬得走势凌厉的眉眼分外冷漠,讲起话来音色略沉,格外不近人情。
“阿弥利多学院这一届的毕业答辩,纳菲斯贤者全程在场,他亲自确认你的延毕理由为学术造假,约里尔先生。接下来还用我多说吗?按照教令规定,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
艾尔海森尖锐地点破了学生没打算宣之于口的内情,而对方总算舍得恢复智慧生命的基本理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档案室。
“下一位。”
他扫一眼室内的挂钟——好极了,距离上班结束仅剩半刻钟。
“麻烦您了,书记官大人,这是我的虚空终端申领表,已经填写好了。”
而这个来申领虚空终端的异国旅客,将会是他今天要处理的最后一份工作。
等待书记官完成审阅的间隙,洲禾有些紧张,心在怦怦跳,跳得他微微发麻。但请不要误会,洲禾的局促并不是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而是为审阅结果暗自焦灼的缘故。
虽然那位书记官工作起来旁若无人,档案室内又寂静无声,使人很难忽视他不仅有着出色的外貌,半肩斗篷下的高领内衬还十分贴合,沉默地勾出了一副肌肉匀称的好身材。
“申领表没有问题,已经上传到虚空。”艾尔海森开了口,“帕纳教令官刚刚完成了审批,你现在就可以下楼,去他的办公室领取你的虚空终端了。”
洲禾长舒一口气:“麻烦您了,书记官大人。”
来档案室之前,洲禾厚着脸皮去了兰巴德酒馆,拿了些小费求申领经验的绮珊帮忙,预先核查了数遍申领表,确保上面填写的内容不出任何错误,继而导致返工。
申领成功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差文书流程这临门一脚,这事洲禾早就清楚,仍无可避免感到忐忑。如今心中的大石落地,他才敢彻底松宽下心情来。
艾尔海森似乎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从始至终的神情都平静无比,闻言只略“嗯”一声,扫一眼墙上的钟表。
——还剩不到一分钟。
“我下班了,您自便。”他礼貌地冲洲禾颔首致意,毫不犹豫从桌后的座位上起身。
任何一位知情识趣的成年人,都不会在此刻阻止一名普通的职工去享受他接下来的私人时间。
但这世上从不缺乏特立独行的人,艾尔海森是其中之一,这位踩点赶到档案室的学者也是其中之一。
而两个特立独行的人,针尖对麦芒地凑在一起,造成的争端势必会影响到他人,洲禾很“荣幸”地成为了这个受害者。
“艾尔海森,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学者满脸愤懑地拦在档案室门口,不仅堵住了艾尔海森的去路,也堵住了洲禾赶去另一间办公室领取虚空终端的希望。
洲禾感到费解:他只是想得到一枚属于自己的虚空终端,这一路怎么就能遭遇那么多的坎坷?
“三回啊,整整三回!每次我来档案室,你都用‘下班了’来拒绝我。我只想尽快提交课题申请,给大贤者审核……你既做了书记官,花上片刻时间,把我的文书流程走完,又能怎样?”
学者咬牙切齿。
“接连三天碰壁,仍选择踩点来档案室,看来你从不自我反省。”
艾尔海森的话听起来凉飕飕的,偏偏还冷着一张扑克脸,再度激起了不知名学者的怒意。
洲禾勉强从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里拼凑起真相,试图调和眼前的局面,为自己争取尽快离开档案室的机会。
“不然您明天再来一趟,今回记得赶在书记官大人下班以前。”他诚恳地目视学者。
洲禾的话招来了艾尔海森的注意,他侧过头看人一眼,意味深长。
学者讽笑:“我难道就不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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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话也有理,洲禾只好继续为他想法子:“那不妨托人代办。”
“课题申请这么重要的事,谁敢假手他人?”学者理直气壮。
接连被人呛声,洲禾下意识便瞟一眼艾尔海森,书记官大人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抱起了双臂,神情泰然,亦默不出言,任洲禾接过他的位置与学者对峙,一味静静地观察着。
见他没有帮腔的意思,洲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请假,您总能请个假吧。”
“实验室里任务紧凑,我不在的时候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学者单手撑腰,把眼一瞪,分毫也不退让。
事到如今,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洲禾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您怎么油盐不进呢?如果您已经忙碌到了这种地步,何必还要再申请一份课题,若是‘累’坏了身体,岂不是还要再赖上健康之家的医师们。”
他顿了顿,仍觉不足般补上一句:“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您的脑袋理解不了这话,得专门去问问虚空终端?”
学者听完洲禾的讽刺,气得面红耳赤,几乎是暴跳如雷,撸起袖子要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艾尔海森饶有兴致地欣赏蠢人丑相毕露,心情都好了起来。
再然后,学者就被卫兵带走了。
事发之突然,宛如一场戏剧。
不论学者之前如何尖叫抓挠不可一世,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没有神之眼傍身的知识分子。
两名高壮魁梧的卫兵一人一边往他的臂肘一架,学者须臾便噤了声,仿佛被捏住了七寸,又过一会儿,档案室附近连他的半点影子也瞧不见了。
档案室的门口就此恢复畅通。
……所以,麻烦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解决啦?
洲禾满头雾水,不敢置信似的倒抽了口凉气。
“如你所见,我只是教令院里的小职员。清退扰乱教令院秩序的事,自然是联系专业的人来做更好。”
艾尔海森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
“原来您一早就联系了驻扎城内的三十人团。”洲禾明白过来。
虚空终端本身具备联络的功能,而三十人团承接了教令院的委托,负责维护须弥城的治安,他们收到联络,通知了在教令院附近巡逻的卫兵,那学者被卫兵带走,让出档案室的门来不过是迟早的事。
洲禾秉承好心的再三提议,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若是因为后面的口角演变为肢体冲突,那场面只怕更难处理。
他斟字酌句,还未掂量好,他是该同这位书记官道声谢,还是要先赔个不是,对方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再见。”
艾尔海森仍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神情,仅从眼梢处瞥去疏离的一眼,便兀自奔赴他的下班时光了。
“真是相当有个性的一位书记官呐。”
洲禾不自禁腹诽了这么一句,方才回过神来,忙不迭下楼去,生怕去晚了,遭到帕纳教令官像这个书记官一样不假辞色的拒绝。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原本就慌里慌张的脚步声,随着踢踢踏踏,愈发乱出一阵杂音了。
——帕纳教令官属于为了前途“自愿”加班的那一派,对洲禾而言无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洲禾不仅领到了虚空终端,作为证明材料提交的租房合同,也原封不动回到了他手上。
除此以外,由于申领的事办的很顺利,他今晚计划去兰巴德酒馆打打牙祭,这同样是一件喜事。
但那些在此时此刻都不过是添头,洲禾的全副身心都落在了掌中那枚形如绿叶的物件上。
“虚空终端要怎么开启来着?”洲禾回想帕纳教令官把它交付给他时的叮嘱,“噢,我想起来了!”
洲禾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绿叶”上,缓极而稳,在心中默念:“愿吾得以聆听神明的智慧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