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016

作品:《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啊!

    森川和也(もりかわかずや),读音是Morikawa kazuya,四分之三个森川刚好读作莫妮卡,而莫尼科是莫妮卡的变体。


    那个留学生……


    如果真的是森川和也的话那这个小森川很不会起名字了。


    东京的深秋,空气里开始带上属于初冬的凛冽。对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而言,这个季节除了气温的变化,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如同芒刺在背的疑窦。


    莫尼科·海耶斯。


    这个名字像一个幽灵的代号,盘旋在他们日常的边缘。那张名片被小心地收在萩原的警务手册夹层里,偶尔在深夜,他会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上面简洁的印刷字体,仿佛能看出什么隐藏的信息。松田更直接,他利用有限的权限和渠道查了这个名字的背景。资料干净得像教科书:日英混血,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海外,伦敦大学学院的留学记录,近期归国进行短期研究和语言进修。社交痕迹极少,符合一个内向学术型留学生的画像。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准备的。


    但让他们无法释怀的,不是资料的完美,而是感觉。


    第一次巧合,是在一家旧书店。松田去找一本绝版的机械工程年鉴,在书架深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踮脚去够最上层一本蒙尘的《临床毒理学:案例与图谱》。那人拿书时,手腕下意识向内扣了一下——一个很细微的动作,是为了防止手部旧伤承重过大的习惯性保护姿势。森川和也右手受伤后,拿重物时总会有这个动作。等那人侧过身,是莫尼科·海耶斯平静的脸。他看到松田,微微点头致意,便拿着书去结账了。


    第二次巧合是在警视厅附近一家快餐店。萩原下夜班去吃早饭,看到莫尼科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基本没动的三明治。他吃三明治前,会习惯性地把生菜叶挑出来,堆在餐盘一角——一个无意识的、有点孩子气的挑食习惯。萩原记得,警校食堂吃猪排三明治时,森川和也总是这样做,还振振有词说“生菜的水汽会让面包皮变软,影响口感”。


    第三次巧合,是松田在电车上,隔着拥挤的人群听到莫尼科在用手机低声通话,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讨论某种化合物的稳定性,夹杂着几个非常冷门的医学术语。那种专注时略微加快的语速,和偶尔卡壳时下意识的“呃……”的停顿方式,像极了森川和也以前被他们问到专业问题时的反应。


    无数这样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既视感,像细小的水滴,一点一点汇聚,在他们心里漫成一片无法忽视的潮湿疑云。


    他们开始偶遇莫尼科。频率不高,地点随机——图书馆、便利店、公园、甚至某次外出执勤的路边。每一次,莫尼科都表现得像个恰巧路过的普通留学生,礼貌、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甚熟悉日式社交规则的笨拙。


    “是他吗?”一次深夜在松田的公寓,萩原研二盯着桌上摊开的,关于莫尼科那少得可怜的调查资料,终于问出了口。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保养自己的配枪零件,动作一丝不苟。“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些沉,“DNA能验吗?指纹能对吗?声音能做分析吗?不能。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感觉。”


    “如果真是他……”萩原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换身份回来?他留下的U盘里到底有什么?他说的混蛋是谁?他现在做的事,危险吗?”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答案。


    “更麻烦的是,”松田阵平把组装好的枪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如果真是他,他费这么大劲换个身份,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可能是保护自己,也可能是保护别人——比如我们。”他看向萩原,“如果我们贸然戳穿,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会不会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不好说。”萩原研二叹气,“你觉得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要隐藏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断掉所有的联系?森川和也不是没有理智的人,萩原和松田也不会因为这些缘故生气,可莫尼科就是出现了,像一个甜美的诱饵。


    这才是最让他们束手束脚的地方。怀疑像藤蔓缠绕,却不敢用力拉扯,生怕扯断的是连接着对方性命的绳索。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以偶遇和观察的方式,靠近这个充满熟悉感的谜团,在每一次看似平常的点头之交里,试图寻找更多支撑或否定猜想的碎片。


    而每一次,当他们捕捉到一点类似森川的小动作或习惯时,心底那微弱的希望火苗便会摇曳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覆盖——如果他真是森川,他到底卷入了多可怕的事情,才需要做到死亡这一步?


    如果这不是他,那他在生前又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所有的回忆和情感都被剖开。


    对莫尼科·海耶斯——森川海而言,日历上那个被红圈反复标注的日期,像一块不断逼近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上。


    十一月七日。


    系统记录里清晰冰冷的文字:


    【殉职者:萩原研二。


    地点:东京都XX区XX町X-X-X号高级公寓XX室。


    原因:拆除违规放置的□□时,因犯人远程引爆而殉职。


    备注:炸弹犯有两名,主犯于当日被捕,从犯在逃,后于X年X月X日因另案被捕,并供述出于报复警方而引爆。】


    他知道地点,知道大致时间,甚至通过后续公开的案件细节和系统提供的一些模糊影像,能大致推测出炸弹犯的相貌和行动模式。


    作为一个玩家,解决方案似乎有很多。


    方案A:直接控制。提前找到那个炸弹犯或者他的同伙,用点非常规手段,拿走遥控器,或者干脆让他们在当天无法行动。简单,直接,见效快。但风险也极高。这会让他,莫尼科·海耶斯,彻底暴露在事件关联中。警方一定会追查当天所有异常,一个恰好出现在附近、又恰好与炸弹犯有过接触的外国留学生?这简直是主动把自己送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前,他现在的身份可经不起深挖。而且,万一处理过程中留下什么证据,被组织的人顺藤摸瓜……难道继续依赖系统不知道是什么代价的读档吗?


    方案B:替换炸弹。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提前潜入公寓,将那个致命的□□,替换成一个外观相同但内部是无害填充物的仿制品。这需要极高的潜入技巧、对炸弹结构的了解、以及制作足以乱真的仿制品的能力。坏处是森川和也做不到每一点。好处是隐蔽,只要能成功替换,萩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拆除一个假炸弹,不会有生命危险,事件也会以虚惊一场告终,不会引发大规模调查。


    但难点在于操作:如何确保潜入和替换万无一失?如何保证仿制品不被当场看穿?更重要的是,如果替换失败,或者过程中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方案C:以匿名方式向警方或直接向萩原研二发出特定预警。但这太不可控了。警方可能会提高警惕,但也可能打草惊蛇,让炸弹犯改变计划,采取更不可预测的手段。而且,什么样的警告能既让他们重视,又不至于怀疑到自己身上?


    方案D:干预拆除现场。在拆除当天,以某种方式出现在现场附近,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做点什么……比如,用系统能力强行制造一个屏障。


    这是最坏的办法,近乎放弃后续的一切。但他会在旁边看着,如果一切都失败,那就用系统。


    每一个方案都有利弊,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读档只追求任务完成的玩家了,现在每一步,都要考虑对这条时间线、对活着的人可能产生的影响。


    他想救的不仅仅是萩原研二的命。他要的是萩原研二能继续活着,作为警察,作为松田阵平的幼驯染,作为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却比谁都敏锐可靠的家伙,好好地活下去。同时他不能让其他无辜者因为他的干预而受害,也不能让自己的存在过早暴露,那会危及他更长远的计划——保护更多人,查明系统和组织的真相。


    焦虑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模拟各种可能。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像催命的鼓点。


    最终,他选择了替换炸弹。这是风险相对可控、后续影响最小、也最能保证萩原安全的方式。


    至于其他的——直面炸弹爆炸的心理创伤,在拆弹现场抽烟还不穿防护服什么的……自然有人会找松田阵平举报。


    小阵平,打了hagi就不能打我了哦。


    森川海开始利用莫尼科的身份和之前积攒的一些资源,悄悄地准备。通过特殊渠道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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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要的电子元件和材料,租用了一个短期、隐蔽的共享工作室,利用夜深人静的时间,凭借记忆和系统有限的辅助,尝试复制那个炸弹的外部构造。这是一项精细而危险的工作,他必须确保外观、重量、甚至部分元件的反应都足够逼真,能骗过可能进行的初步检查。


    如果是以前的森川和也是做不到这点的,手上的旧伤和因为PTSD连带着对炸弹的厌恶会让他无法完成组装,但这也更好的向曾经的友人展示——


    我不是他。


    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这项工程,几乎数着小时等待那个日期到来时,手机响了。


    是对莫尼科来说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是森川和也这辈子不会忘却的错事。


    他曾差一点导致萩原研二参与他的死亡。


    接听,是萩原研二带着笑意的声音。


    “莫尼科君?我是萩原研二,上次咖啡馆见过的,不好意思突然打扰。我和小阵平——就是我那个戴墨镜的同事——想着上次多亏你帮忙,而且总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不知道你这周末晚上有没有空?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顺便交个朋友?当然,如果你对日本警察的日常趣闻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分享一点不涉密的部分哦。”


    森川海,或者说莫尼科,在电话这头愣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喜、怀念和酸涩的情绪填满。萩原和松田主动约他吃饭?像朋友一样?哪怕他们现在认为的“他”是莫尼科·海耶斯,这种来自他们的、直接的、带着善意的邀请,依然让他有种眼眶发热的冲动。


    那些精心伪装的疏离和谨慎,在这份突如其来的邀约面前显得摇摇欲坠。他几乎能想象出他们坐在常去的那家居酒屋,松田一边嫌弃菜式一边吃得飞快,萩原则笑着给他倒酒、讲着工作中的趣事的样子。


    他想去。太想去了。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想他们。


    “……好啊。”莫尼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努力压抑却依然泄露的轻快,“我很荣幸。时间和地点是?”


    约好细节挂断电话,莫尼科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连日的焦虑仿佛被这道意外的光芒驱散了一些。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周末的到来,甚至思考起该穿什么衣服,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就在这时,另一部加密的手机震动起来。特殊的频率。


    是公安的紧急联络线路。


    莫尼科脸色一肃,快速走到安全角落,接通。


    “海耶斯,”对面是上司一贯冷静的声音,“有个紧急任务需要评估。我们有一名在黑衣组织深度潜入的卧底,近期情报传递渠道有暴露风险,需要紧急启用一条新的、绝对隐秘的单线联络人。这名联络人需要背景干净,与日本警方及地下世界均无明面瓜葛,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和应变能力,最好有一定的医疗或化学知识背景以备不时之需。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必须绝对过硬,能承受长期孤独和高压。”


    上司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上面评估了几个候选人,你的名字也在列。当然,你现在的留学生身份很完美,这个任务风险极高,一旦暴露,你和卧底都会万劫不复。你可以拒绝——”


    “我接受。”


    莫尼科打断他的话:“我接受。”


    电话两端,是漫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响。


    莫尼科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是东京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左手边,是刚刚令他雀跃的、来自旧日同期的晚餐邀请,像短暂而珍贵的温暖假象。右手边,是公安冰冷危险的任务,直接关联着那些他同样想保护的人。


    而他的面前,是日历上鲜红的日期。


    十一月七日。


    所有的一切像湍急的河流,突然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交汇于他这个已死之人的脚下。


    他不会拒绝的……森川和也死去的父母、在组织里卧底生死不明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消失的赤井秀一……他背负着太多的死亡和希望,注定走向这条未知的道路。


    “如果你接受……你会直接负责与那名卧底对接,他的代号是——”


    莫尼科屏住了呼吸。


    “——‘苏格兰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