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逢年过节

作品:《你一个胖子当什么警察

    田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下脚步,转身堆起笑:


    “姜局,您找我?”


    姜东没立刻说话,两人并肩往副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姜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气:


    “怎么?对今晚不动杨无邪,心里有想法?觉得应该趁热打铁?”


    田平安心里那点小嘀咕差点就从嗓子眼儿蹿出来。


    那当然有想法啊!


    上午刚把陈旭问完,她前脚走,后脚杨无邪那边会不会收到风声?


    万一这夫妻俩来一出“床头吵架床尾和”,再搞个攻守同盟、对口供什么的,那可就真成“热铁没打成,凉了还粘锅”了!


    他嘴唇刚动了动,眼珠子往旁边一瞥,瞅见姜东那张平静得跟湖面似的侧脸,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胖脸上堆起一个“领导您说啥都对”的憨笑,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姜局,我哪能有想法啊!绝对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表态显得更真诚些:


    “全局行动是大事,轻重缓急我拎得清的!


    再说了,杨无邪那老小子还能跑喽?


    他又不是属兔子的。明天查,也一样!”


    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那块痒痒肉却像有只小蚂蚁在爬。


    其实他特别想问问姜局:


    万一陈旭回去跟杨无邪一碰头,俩人把那天晚上的时间线再“优化”一下,咱回头再审,还能审出什么来?


    那十万块钱到底送没送?那天晚上杨无邪到底去没去出租屋?那领带是不是他的?


    这些不问清楚,他今晚抓逃犯都抓不踏实!


    可这些话,他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和那股痒痒劲儿一块儿,压回了肚子里。


    大局为重,他懂。


    姜东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田平安。


    但语气却更加沉缓凝重起来,仿佛在说给田平安听,也像是在重申某种信念:


    “我跟你讲,田平安。


    我们公安机关,千头万绪,但抓逃犯,是天职,是最大的正事!”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田平安进来,顺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不是“放”,是“扔”,“啪”的一声脆响,像摔了个惊堂木。


    “坐。”他自己没坐,绕到窗边,转过身来。


    “田平安,你给我听好。”


    他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不是训人,倒像是在掏心窝子:


    “你想想,那些个王八蛋,杀人、抢劫、把人脑袋开瓢,完了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改名换姓,娶妻生子,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照样喝酒吃肉、逍遥快活。


    被害的人呢?躺在太平间凉透了,家属逢年过节对着遗像掉眼泪。


    凭什么?”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自己接了话茬:


    “凭的就是赌咱们抓不着他。”


    “那我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就是专门打这种赌的!”


    他右掌往桌上猛地一拍,茶水震得晃了三晃,


    “告诉他——不可能!


    你跑,跑到天边,跑到地缝里,跑进老鼠洞,老子也要把你薅出来!


    一年抓不着两年,两年抓不着二十年。


    你活着,咱把你从人堆里揪出来;你死了,咱把骨灰盒都给你端回来,让你在阴间也得接受人民审判!”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却更沉了:


    “要不然,要法律干什么?


    要咱这身皮干什么?


    老百姓凭什么逢年过节给你送饺子、送月饼?


    就图你抓不着人?”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千钧,敲在田平安心上:


    “公安机关所有的工作,追逃,是重中之重!


    其他很多工作,都是为这个核心服务的。


    甚至说句实在话,有些忙忙碌碌,如果最后连个明确涉案的逃犯都抓不回来,那就是在扯淡!


    人跑了,你抓不着,那还要警察干什么吃的?


    破不了案,有时候没办法——条件差、证据灭、年代久,客观限制,我们认。


    但人确定了,跑出去了,没抓回来,那就是我们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田平安:


    “逢年过节,你吃着月饼、啃着饺子,想没想过,受害人家里,那张桌子边,永远空着一把椅子?


    想没想过,那个王八蛋,正不知道在哪儿,也举着酒杯,逍遥自在?


    手里捏着没归案的逃犯,这月饼,你咽得下去?”


    田平安没吭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头顶。


    他平时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很多时候破案靠的是小聪明、是那股子不忿的轴劲儿、是有着前世多年办案的经验。


    重生以来,他想着立功,想着表现,想着让领导高看一眼,也想着对得起这身警服。


    但像此刻这样,如此直白、如此深刻地被点出警察这份职业最核心、最沉重、也最光荣的使命,还是第一次。


    不是简单的“抓住坏人”,而是“天涯海角,绳之以法”!


    是为了给受害者讨回公道,是为了维护法律那不容亵渎的尊严,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犯了罪,就别想逃!


    这份责任,太重了,但也太他妈提气了!


    姜东忽然做了一个有点突兀的动作——


    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腕上戴着的那块表盘清晰、指针铮亮的欧米茄手表,然后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田平安脸上。


    田平安心里一动。


    这块表,是他硬塞给姜局的。


    说是“进贡”,其实是他觉得姜局那块老上海表实在该换了,又知道直接送姜局肯定不会要,才用了换着戴戴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姜局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把表收下了,一直戴到现在。


    这动作,是在提醒他“表”的事,还是在暗示别的?


    “没意见就好。”


    姜东放下手腕,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天晚上统一行动,你,田平安,单独带一个行动组。”


    田平安一愣,桃花瞬间瞪大了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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