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关于闹钟的讨论

作品:《你一个胖子当什么警察

    刘婷婷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性存在,但结合现场看,比较低。


    首先,据物业和邻居反映,因为‘豆腐’那伙人一直找她麻烦,李文娟独居,警惕性应该不低,对陌生上门者会很防备。


    其次,如果为财,现场现金、银行卡完好,屋内无明显翻动。


    如果为色,属于强奸杀人,但现场并未表现出典型的强奸杀人案特征,且凶手事后有清理痕迹的冷静行为,不像临时起意的性侵犯罪。


    更重要的是,她遇害时的衣着状态,更像是面对非常熟悉、无需防备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梳理着自己的思路,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体的推测:


    “我一直在想现场那些男性衣物,以及陈旭的供述。


    陈旭说,9月28号晚上,杨无邪答应她去给李文娟送那十万分手费,并要求李文娟打掉孩子。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杨无邪当晚确实去了,并且与李文娟发生了关系。


    之后,他提出分手和打胎的要求,遭到李文娟的激烈反对,甚至可能以怀孕、曝光关系等进行威胁。


    双方发生争执,杨无邪在盛怒或恐慌之下,用现场的被子或枕头捂死了李文娟。


    因为担心她没死透,又用领带勒了她的脖子,制造假象或确保死亡。


    杀人后,他为了掩盖罪行,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包括擦拭死者的手,并伪造了现场。


    然后带走了他那十万块钱现金。对于李文娟钱包里的那点小钱,杨无邪肯定也是看不上眼的,所以,他也没有拿。”


    刘婷婷的观点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逻辑清晰,指向明确。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大部分人都微微颔首,显然内心倾向于认同这个基于现有证据链的分析。


    姜东副局长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着要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专注地记下每一个关键信息。


    “咳!咳咳!”


    两声刻意提高音量的干咳打破了沉默。


    刘婷婷循声望去,只见田平安正一手握拳抵在嘴边,装模作样地清着嗓子,那圆脸上分明写着“我有话要说”。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嫌弃:


    “怎么了田平安?嗓子让鸡毛卡住了?还是让驴毛给噎着了?”


    田平安放下手,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小眼睛眨了眨,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刘队,您别急。


    您刚才那番分析,合情合理,条理清楚,我打心眼里佩服,大部分我都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点琢磨的意味,


    “不过嘛……仔细这么一琢磨,里头好像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环节,我总觉得……嗯,有那么一丁点儿说不通的地方,卡得我心里怪别扭的。”


    他这话一说,刚才还倾向于刘婷婷分析的众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这个平时看着插科打诨、此刻却一脸“我在认真思考”的胖子身上。


    连一直在记录的姜东也停下了笔,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田平安,目光里带着鼓励和探究:


    “哦?小田,觉得哪一点说不通?


    别光自己别扭,说出来大家听听,一起分析分析。”


    田平安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肉乎乎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刘队推测是杨无邪激情杀人,然后清理现场。


    他心思那么细,连死者的手都擦了,可为什么……


    偏偏把那条勒过死者脖子的领带,就那么半松不紧地留在现场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刘婷婷:


    “那玩意儿,又不占地方,随便一团就能塞进口袋里带走,或者干脆扔到楼下垃圾桶,多简单。


    他干嘛非要留下这么个扎眼的东西?


    难不成是故意留下,好让我们顺着领带去抓他?这不合理啊。”


    刘婷婷眉头微蹙,立刻反驳:


    “那如果,那条领带根本就不是杨无邪的呢?是他故意留在现场,扰乱我们视线的?”


    “那就更说明凶手可能不是杨无邪了啊!”


    田平安两手一摊,


    “如果是别人嫁祸,干嘛不弄点更直接的证据?就留条没明确指向的领带?”


    刘婷婷不甘示弱:


    “也有可能是他匆忙之下忽略了。


    或者,他根本没想带走——衣柜里不是还有好几件他的男式衣服吗?他总不能把整个衣柜都搬空吧?


    索性就都不动了,伪装成入室盗窃或者情杀现场,混淆我们。”


    田平安摇摇头,又抛出另一个疑点:


    “好,就算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那现场床头柜上那个摔坏的闹钟,指针停在8点10分,又怎么解释?


    这时间点,跟陈旭去敲门的时间(九点多)、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窗口(八点到十一点)都能沾上边,太‘巧’了。”


    刘婷婷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能是死者和凶手发生争执、扭打时,碰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


    电池摔出来,指针就停了。


    凶手后来伪装现场,把闹钟捡起来放回原位,但没注意到电池掉了。”


    “那在闹钟上提取到有效指纹了吗?”


    田平安追问,目光看向负责现场勘查的徐鹏。


    徐鹏立刻摇了摇头,肯定地回答:


    “没有。表面被仔细擦拭过,没留下清晰指纹。”


    “问题就在这儿!”


    田平安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发现逻辑漏洞的兴奋,


    “按刘队你说的,闹钟是打斗中碰掉,又被凶手捡起放回。


    这个过程,凶手的手肯定会碰到闹钟,留下指纹。


    但他事后又‘仔细’擦拭掉了指纹——这说明他处理现场时是谨慎的、有意识的。


    一个在擦拭指纹时都这么仔细的人,会注意不到电池盖松脱、甚至电池不见了?


    还会把这个明显不走的闹钟,原样摆回显眼的床头柜上?


    这不合常理。


    更像是在匆忙或者……故意留下这个‘时间点’。”


    刘婷婷被田平安这一连串的追问和细节分析弄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没立刻找到反驳的话,脸色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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