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更要紧的人要见

作品:《退婚当夜揣崽,我嫁领导碾压前夫

    第四十三章 有更要紧的人要见


    林月僵在原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和油腻碗筷,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色,手指恨恨掐进掌心里。


    原本今晚,她和周文斌约好了在大槐树下见面的!


    文斌哥说要给她带城里的雪花膏。


    可现在……


    林月死死盯着林晚欢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渐渐融入夜色,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眼睛上。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却只能卷起袖子,把手伸进那冰凉油腻的脏水里。


    凭什么林晚能去上夜校,自己却要在这里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全家!


    林晚,你给我等着!


    ……


    昏黄的煤油灯把大院照得影影绰绰。


    林晚今儿个心里头痛快,听着沈长庚在讲台上念字,都觉得像是听小曲儿。


    她眼角余光一扫,正好瞧见旁边的孙易阳。


    这孩子捏着铅笔,那笔尖悬在纸上半天,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有落下去。


    “手别这么硬。”


    林晚看不过眼,身子微微往过凑了凑,压低了嗓音:“笔杆子又不咬人,你这就跟捏锄头似的,哪能写出字来?松着点劲儿。”


    说着,她伸手虚虚地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以此示范。


    孙易阳身子猛地一僵。


    他像个受惊的小兽,迅速扭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飞快地瞅了林晚一眼,随即紧紧抿着那有些苍白的小嘴唇,像是怕人看见似的,嗖地一下扭回头去。


    下一秒。


    笔尖落在粗糙的草纸上。


    一横,一撇,一捺。


    一个端端正正的“大”字,跃然纸上。


    笔锋稚嫩,却骨架极好。


    林晚有些惊讶,忍不住挑眉轻笑:“嚯!写得比我都俊呢!”


    孙易阳没吭声,只是那原本紧绷的小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几分。


    林晚心念一动,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一阵。


    趁着前头沈长庚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用红纸包着的水果糖。


    还是之前从小罐子里掏出来的。


    本来还想留着自己吃来着。


    “给。”


    她手速极快,悄咪咪地塞进了孙易阳垂在桌下的手心里。


    孙易阳手心一热,下意识地就要缩手,触感却是一颗硬邦邦的糖。


    又是一颗糖。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抹鲜亮的红,又用余光偷瞄了一眼林晚侧脸上的笑意,五根手指头微微收紧,把那颗糖攥在了掌心里。


    “下课!”


    沈长庚一声令下,大院里顿时喧闹起来。


    林晚收拾好东西刚起身,就见门口进来个胖乎乎的身影,直奔孙易阳而来。


    不是周文斌。


    是刘婶子,记得她住的地方离招待所挺近的。


    “哎哟,易阳啊,走走走,今天婶子接你回去。”


    刘婶子一把拉过孙易阳,刚一抬头,正好看见在那收拾包的林晚,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晚丫头?你咋在这儿呢?


    刘婶子像是看见了西洋景,上下打量着林晚:“这大晚上的,你不搁家待着,跑这儿来念书来了?”


    林晚一愣,把布包往肩上一挎:“婶子这话说的,书记都教导我们要天天向上,我来扫个盲怎么了?”


    “不是那个意思。”


    刘婶子摆摆手,一脸的纳闷:“我是奇怪,今儿个文斌特意跑来跟我说,他有点急事儿脱不开身,让我帮忙接一下易阳。我还寻思他是去找你了呢!”


    林晚听出点味儿来了,眉梢一挑:“找我?找我干什么?”


    “嗨!我刚才出门,正好瞅见文斌往你家那条道上走,头发梳得那是油光水滑的,穿着那身的确良的新衬衫。”


    刘婶子是个直肠子,有一说一:“我还以为是去给你送啥好东西,或者是跟你约好了去钻……咳,去散步呢。合着你在这上课,他没找着你?”


    林晚脚下一顿,脑子里瞬间转过几个弯。


    周文斌说有事,没来接表弟。


    却穿得人模狗样,往她家跑。


    而她林晚,此刻正好在公社里。


    那周文斌是去见谁的,还要问吗?


    家里除了她,还有那个正满心欢喜等着约会,却被自己一盆脏衣服绊住脚的林月!


    这是想趁着夜色,跟林月那个“好妹妹”私会呢!


    只可惜啊。


    今晚这“好妹妹”,怕是一身馊味儿,正跟那堆成山的油碗和泥裤子较劲呢!


    一想到那画面,林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晚丫头?想啥呢?”刘婶子见她不说话,伸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晚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凉薄弧度。


    她理了理衣领,漫不经心地说道:


    “婶子,您可看走眼了。人家周副厂长是大忙人,哪能是来找我的?”


    “我看呐,他这是有更要紧的人要见,有更贴心的话要说呢!”


    刘婶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是个实诚人,平日里也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听个热闹,哪里听得懂林晚这弯弯绕绕的话。


    她咂摸了两下嘴,觉得林晚这丫头今晚神神叨叨的,怕是读书读魔怔了。


    “嗨,你们文化人说话就是费脑子。”


    刘婶子索性不想了,把手里的蒲扇往腰后一插,拽着孙易阳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易阳,跟婶子回家,你那表哥指不定正等着咱呢。”


    孙易阳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却死死攥着那颗红纸包的糖,回头又看了林晚一眼,这才乖顺地跟着刘婶子没入了大院外的黑影里。


    大院里瞬间空旷下来。


    夜风卷着干枯的树叶,在地上刮出沙沙的响声。


    林晚收回目光,眼底那抹嘲讽的凉意还没散去,一转头,看见沈长庚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办公室。


    “沈书记。”


    林晚喊了一声。


    沈长庚抬起眼。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男人英挺的眉眼被勾勒得越发立体,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正气。


    这让林晚莫名想到了听过的那个唐僧和女儿国国王的故事,跟着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勾引唐僧的女妖精呢。


    林晚停顿了一下,才走过去:“沈书记,昨天那个表怎么样了?要是还有什么弄不明白的,或者数据还要核对,我还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