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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招惹月亮

    第31章 招惹


    有点想你。


    这天晚上,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姜晚枝黏黏糊糊地抱了他一夜。


    可惜第二天就是除夕,沈知逸父母打来电话催他回家, 姜晚枝也就随便找了个要回老家过年的借口,和他分开。


    往年过年, 她都在国外旅行,今年没有安排行程,闲下来她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 干脆真回了季塘。


    季塘其实离淮市不远,只用两个小时的高铁。


    前些日子姜成敏询问她时, 没得到确切回应, 看到她拎着行李出现在家门口, 十分受宠若惊。


    当天晚上一起吃了顿年夜饭,守了岁。凌晨的时候,姜成敏开车带她和表弟姜晚涛一起回乡下的墓地, 去给爷爷上坟。


    磕完头后, 姜成敏问她:“你要不要去给你妈妈磕两个头?”


    她妈妈的墓就在附近,姜晚枝遥遥望着那座矮小的孤坟, 最终点了头。


    她独自一人拿了些纸钱走去母亲的坟前,沉默地看纸钱烧完, 磕了几个头, 转身走回去。


    姜成敏看她这副模样,禁不住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 姜成敏讲起往事, 姜晚枝不太乐意听, 便窝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隐约听见她问了句:“小枝, 你还是无法原谅你妈妈吗?”


    姜晚枝微微睁眼,又听到姑姑说:“若不是活着太痛苦,她怎么忍心舍下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抿紧的唇缓缓张开:“那你呢?当初你被那个王八蛋家暴,离家出走,东躲西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抛下晚涛?”


    “我想过。”姜成敏扭头望向后座上的儿子,低声道:“他不同意离婚的时候,我甚至想带着晚涛一块死。”


    姜晚枝淡淡说:“我倒宁愿她当时带着我一块死了。”


    “小枝”姜成敏心疼地看着她。


    姜晚枝的眼睛有点酸,转眸望向窗外。


    这就是她不想回季塘的原因。


    这座小城承载了她太多痛苦的回忆,她会控制不住地想到那天,妈妈用一把锁把她和自己锁在房间内,当着她的面吞了一大把安眠药。


    “小枝,你要记住,是你爸爸毁了这个家,是你爸爸害死的我。他说要让你改姓,你不要改,你要永远姓姜,你要好好活着,去到他面前,毁掉他现在的生活。我会是他的噩梦,你也要成为他的噩梦。我要让他后半辈子都活得不安宁!”


    姜晚枝哭着求她不要这样,伸出手指想帮她催吐,她却死死闭着嘴,笑着望着她。她去砸门,可才十岁的她能有多大的力气,她的手被粗粝的木板刮得血肉模糊,仍旧都没能把门砸开。


    她绝望地跪在地上嘶吼,呐喊。


    可那天村里有人办喜事请了戏班子,村子里的人都去村头看热闹,没人听得见她的悲鸣。


    她就这么看着她的生命在眼前这么一点点流逝,直至奄奄一息。


    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姜晚枝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家里来了很多人,救护车的“嗷呜”声和尖叫叹息声混在一起,吵得要命。


    纤细削弱的女人被抬上了担架,垂在一侧的那只手无力地晃荡着。


    她站在远处,被姜成敏遮住了眼睛。


    姜晚枝其实并不恨她的母亲,她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离开姜成国的她不能带她好好生活,为什么她可以决意赴死,却非要她带着那颗仇恨的种子活着。


    她究竟是她的女儿,还是她用来报复姜成国的工具?


    很多时候,她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两个人,都不爱她。


    一阵手机铃声拉回姜晚枝的思绪。


    姜成敏的手机响了,是个来自淮市的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挂上蓝牙耳机,听到那边的声音,下意识看向姜晚枝。


    “这件事情,你要问问小枝同不同意。”


    姜晚枝疑惑抬眸。


    姜成敏又说:“正好小枝回了季塘,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把电话给她,你和她说。”


    姜成敏切断蓝牙,把手机递给她,说:“姜成国。”


    姜晚枝的脸色猛然冷下来,接起电话,听到那头喊她:“喂,小枝。”


    “爸爸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听筒里传来姜成国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他苍老了许多,“过完年,我想带薇薇回季塘一趟,去祭拜一下你爷爷。我”


    “我也想去看看你妈妈。”


    姜晚枝咬紧了牙,她不想在姑姑面前失态,于是示意她停车,独自走到路边接这个电话。


    “姜成国,你是疯了吗?”


    “我爷爷生前已经和你断绝了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祭拜他?”


    “还想去看我妈?你难道不知道她死了吗?你要是想去看她,不如现在找根绳子吊死,去阴曹地府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小枝。”姜成国叹了口气,说:“我承认我对不住她。可你是小孩,不懂那时候婚姻是什么情况,那和包办婚姻没区别,我并不爱她。她的离世也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姜晚枝讥笑道:“那为什么会有我?难道说你没办法爱她,也没办法管住自己的生殖器?”


    “姜晚枝!”姜成国咳了两声,“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粗鲁!”


    “我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你指望我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姜晚枝轻嗤:“我告诉你姜成国,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你要是敢带着乔薇去他坟前扰他老人家清净,或是出现在我妈坟边方圆一公里的地方,我一定让你最宝贝的女儿身败名裂,搅和到你的家庭不得安宁!”


    “不用你搅合。”姜成国的语气像是摆烂了,“和你妈的那段,我已经向薇薇妈妈坦白了。”


    姜晚狠狠蹙眉。


    一直恨不得要把那段过去抹去,连她与乔家人接触都如临大敌的姜成国,怎么会愿意向乔瑛坦白这一切?


    怪不得向暖说,他在闹离婚,还被要求净身出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你爷爷。”姜成国顿了顿,说:“前段时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肝癌晚期,没有多少时日了。”


    姜晚枝怔在原地。


    天光已经大亮,这是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姜晚枝抬起眸,一阵寒风肆虐,街角红色的炮竹碎片像是海浪般涌动。


    她站在街角,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开口,声音不辨悲喜:“太好了,你终于要死了。”


    ————


    姜成敏不知道姜成国和她说了些什么,但回去的路上,姜晚枝变得异常兴奋。


    她和她讲在淮市发生的趣事,甚至邀请晚涛今年高考结束去淮市旅游。


    到家后,她伸了个懒腰,说要补觉,回了房间后就再没出来。


    姜晚枝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翻出手机,点进和沈知逸的对话框,半个小时前他还发了一条,问她在做什么。


    在往上滑,零点的时候他发了个红包,祝她新年快乐。


    明明昨天夜里才通过电话,明明才一天未见,姜晚枝却已经开始想他,特别想。


    她拨了个语音过去。


    彼时沈知逸被父亲拉着下棋,看见她的电话,直接起了身,边接电话,边往书房走。


    “沈知逸。”


    她喊他的名字,得到一个很轻的“嗯”。


    她问:“你在干嘛?”


    “在陪我爸下棋。”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问她,“早饭吃过了吗?”


    她答:“嗯。”


    他又问:“今天准备做什么?”


    “凌晨和姑姑一起去给爷爷还有我妈上了坟,这会儿没事。”她淡淡说道,“我好久没回来过,我妈坟头的草都长好高了。我给她烧了挺多纸钱,但是没有和她讲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他讲自己的父母。


    他眸光轻滞,柔声问她:“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就是有点想你。”


    “知逸啊,你电话打完了没!快出来继续下,这盘我一定能赢你!”


    姜晚枝听到有人催他,便道:“你先忙,明天我就回淮市。”


    挂了电话,沈知逸从书房走出来,沈父催促他:“快点的!”


    他却转身拿起大衣,径直朝门口走去:“我有事出去一趟,今天不一定回来。”


    “这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


    沈母从厨房里探出头,见他已经带上了门,扭头问丈夫,“他是不是又回宠物医院加班去了?”


    “大过年的,满脑子记挂的都是那些小猫小狗。”沈母抱怨了句,“他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成个家!”


    旁边的沈知韵丢了个薯片扔进嘴里:“妈,你还是不了解我哥,小猫小狗的事情他是尽心,但不会这么慌。”


    沈母疑惑:“那他这是”


    沈知韵朝她挤挤眼睛:“妈,你的愿望怕是要达成啦!”


    ————


    姜晚枝挂断电话后,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冲动。


    她想回淮市。


    不是因为想要逃离这里。


    和姑姑匆匆打了声招呼,她便提着行李去了高铁站。


    最近的一班高铁在两个小时以后,她坐在休息椅上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


    准备检票的时候,她收到沈知逸的微信。


    “给我发个定位。”


    姜晚枝:“?”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是高铁出站口的照片。


    第32章 招惹


    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他的电话跟着拨进来。


    “你现在在哪?”


    姜晚枝默默道:“我也在高铁站。”


    男人的嗓音深沉而有力:“把位置共享打开, 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姜晚枝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箭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代表两个人位置的光标快要重叠。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阔地站在不远处, 漆黑如墨的双眸静静环视着大厅,他胸膛在微微起伏着,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今天是大年初一, 淮市的高铁站里挤满了返乡的人,而这座小城的车站内, 却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旅客。


    沈知逸丝毫不费功夫, 就寻到了姜晚枝的位置。


    她窝在那排休息椅的最角落, 廓形大衣更衬得她身姿纤薄,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车站的小猫。


    两人目光相抵,空气似乎都滞住了。


    沈知逸心中微动, 抬步朝她走过去。


    姜晚枝起身:“你怎么来了?”


    沈知逸眸色黑沉, 柔声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沈知逸拧眉:“那为什么不开心?”


    电话里他听得出她的情绪不对劲。


    姜晚枝略过这个话题,伸手揽住他的腰:“你怎么突然过来, 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差点就错过了。”


    沈知逸瞥了眼她身边行李箱, 问““你准备去哪儿?”


    “回淮市啊。”


    他问:“不是说明天回吗?怎么今天突然”


    “因为想你啊。”姜晚枝主动贴到他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令她感到心安,又问道, “今天从淮市过来的高铁票, 应该很难买吧?”


    很多除夕晚才放假的人会选择大年初一返乡, 从淮市出发的高铁票并不好买。


    “还好。”沈知逸说:“到高铁站, 能买到站票。”


    所以他是站着过来的?


    姜晚枝心中微动, 问:“怎么不开车?淮市离这又不远。”


    “怕堵车,会晚。”


    姜晚枝用力抱紧了他,如果这里不是车站,她一定会吻他,狠狠地吻他。


    无论是今早去祭拜妈妈,还是姜成国的那通电话,都让她心里那块阴冷发霉的地方变得更加潮湿,而沈知逸的出现,让她感觉到那里在被一点点烘干,变得温暖又柔软。


    “沈知逸。”她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透着点埋怨,“你都不说想我。”


    男人微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不想你,我为什么过来?”


    ————


    新年的后面几天,姜晚枝是和沈知逸一起过的。


    他们没有一直待在淮市,而是飞了趟马尔代夫。所有事项都由沈知逸安排妥当,她只需要享受假期。


    期间姑姑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旁敲侧击打听那天姜成国和她说了什么,姜晚枝始终缄口不言,并向她分享自己的度假照片,姜成敏见她无恙,也就放下心来。


    晒足了日光浴,再回到淮市时,姜晚枝足足晒黑了一个度。


    对于和沈知逸的这段关系,姜晚枝也想通了。与其计较未来如何,别人又是如何看待,倒不如不管不顾地先享受了再说。


    目前来说,她还是很喜欢和沈知逸待在一起,有他在身边,她总是会觉得很心安。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向暖也陪家人出国旅游,两人在复工那一天才在公司见面。


    “你今年过年不是回老家了吗?”向暖惊讶地看着她,“怎么黑成这个样了?”


    姜晚枝抱着咖啡轻抿:“又出国玩了趟。”


    “和谁一起?”


    姜晚枝垂着眼不搭话。


    向暖不可思议地捂住嘴:“你该不会是和沈医生一起去的吧?”


    姜晚枝懒懒地瞥她一眼:“不行?”


    “行啊!当然行了!”向暖也端了杯咖啡,和她一起歪在茶吧前:“听说检验对方适不适合做人生伴侣的最佳方法,就是和对方一起去旅行。怎么样,你觉得沈医生合不合格?”


    姜晚枝笑:“一场旅行就能确定人生伴侣,这种说法你不觉得荒唐吗?”


    “也是。”向暖叹了口气,道:“我和顾云启一起旅行了那么多次,也没看出来他是个垃圾。”


    姜晚枝抿了口咖啡:“对了,你最近怎么总是不接周颂的电话?”


    “我我哪有不接他的电话。”向暖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心虚地往外走:“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棚里,模特马上就要到了。”


    姜晚枝望着她鬼鬼祟祟的背影,轻笑了声。


    她赶去棚里忙了会儿,陈倩拿着她手机过来,说房东给她打了电话。


    姜晚枝示意模特先休息几分钟,放下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姜小姐,刚才物业联系我,说楼下的业主投诉说家里漏水渗到他家的天花板了。是不是哪里的水龙头没关,你方不方便回家看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看一下。”


    姜晚枝应下,挂了他的电话,就给沈知逸拨了过去。


    她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一时腾不开身,只得先拜托他去处理一下。


    ————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姜晚枝才结束所有的工作,再拿起手机,看见沈知逸给她的留言。


    “应该是水管破了,我已经关了水闸,把家里的水都清理干净了。我先把金刚带回医院,你不用着急,有时间和房东联系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结束后和我发微信,我去接你。”


    还有几张照片。


    客厅里水多得能养鱼,金刚无助地缩在沙发上母鸡蹲。


    姜晚枝把照片转发给房东,并把沈知逸的话复述给她,卸下相机,回办公室拿了包,就直接离开工作室,驱车去了宠物医院。


    推门走进宠物医院,没想到迎头碰上准备下班的赵漾,姜晚枝礼貌和他打了个招呼。


    “赵医生。”


    赵漾笑了笑,应声道:“来找知逸啊!”


    姜晚枝点头“他在吧?”


    “在。”赵漾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楼上办公室。”


    姜晚枝点点头,便朝楼上走去,赵漾喊住她:“姜小姐。”


    姜晚枝还以为他又要说那些陈词滥调劝她放过沈知逸,于是堆起假笑扭头看向他:“赵医生,有事吗?”


    “祝你和知逸在一起幸福。”赵漾笑了笑,“虽然有点迟了。”


    感情的事情讲究缘分,就算是段孽缘,当事人心甘情愿沉沦,他再劝也没用。事已至此,连谢纯都放弃了,他身为朋友,只能送上祝福,希望两个人最起码能有个不坏的结局。


    姜晚枝为他的祝福感到意外,挑眉道:“谢谢。”


    她走上楼,叩了叩沈知逸的办公室门,听到一声清冽的“请进”,才推门走进去。


    沈知逸看到她,眸光微沉:“不是说好我去接你下班”


    “查岗!不行吗?”姜晚枝弯下腰,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唇。


    沈知逸微微勾唇,隔着桌子凑过去吻她。


    姜晚枝绕到他身边,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问:“你还要忙?”


    沈知逸关闭文档,说:“整理一点资料,可以明天再弄。”


    他往后移了移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姜晚枝顺势坐到他腿上,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


    “我来了,你就不工作啦?耽于美色可不行哦沈医生。”


    沈知逸摘了眼镜,淡声道:“偶尔一次,罪不至死。”


    自从季塘回来,沈知逸明显感觉到姜晚枝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他有点沉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他仰头去亲她的唇,她却躲开了。


    “我刚在楼下碰见赵医生了。”


    沈知逸剑眉轻蹙:“他又和你胡说了什么?”


    “你觉得他会和我说什么?”姜晚枝歪了歪脑袋,说:“嗯?”


    “他说什么你都当没听到。”


    沈知逸知道赵漾对姜晚枝有误解,必定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好听的话。


    姜晚枝笑了:“他说祝福我们,也当没听到?”


    他紧拧的眉头轻轻舒展,长舒了一口气。


    “房子怎么办?和房东联系了吗?”他轻声问。


    姜晚枝点点头:“联系过了。她说会找师傅来修。”


    沈知逸沉默片刻,说:“我今天找师傅去看过,估计要重新翻工水电,至少要三个月。”


    姜晚枝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觉察出他的话应该只说了一半。


    “所以呢?”


    沈知逸喉结翻滚几下,眼底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姜晚枝微讶,她笑了,眯起眼抬手摸向他的喉结。


    “和我一起住,你就不怕被我榨干阳气吗?”


    沈知逸被她摸得心痒痒,攥住她的手,哑声道:“要不要?嗯?”


    第33章 招惹


    金牌技师,在线服务


    他这话仿佛是唐僧洗干净躺在砧板上, 问各路妖怪要不要吃,那自然是要的啊。


    她要带的东西无非是一些衣服鞋子包包和日用品。


    沈知逸为此特意腾出了个房间,找人赶工做成衣帽间, 不料即使这样也没能装下,最终连自己的衣柜也被征用。


    看着那些沉闷的衬衫大衣被她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挤在角落里, 沈知逸只觉得幸福。


    姜晚枝也觉得幸福。


    只是她的幸福和沈知逸的大相庭径。


    她对住房从来没有过那种“家”的归属感,搬到这里对她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只要和沈知逸在一起,无论是她家他家还是酒店, 甚至于是野外的私密空间,对她而言都一样。


    那句话她绝不是简单说说, 她对沈知逸的□□的确有着着迷一般的渴望。过去他尚能自我克制拒绝她, 如今他在她身边如同待宰羔羊, 只要她稍稍撩拨,他便只能乖乖就范。


    两人做的频率变多,姜晚枝去逛超市的时候, 干脆把所有品牌都买了一遍, 每次结束还拉着沈知逸分享使用感,像是认真选品的带货主播。


    然而姜晚枝并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 她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并愿意为此负责。


    “我朋友圈有人在卖鹿茸和高丽参的,我买了点。”


    沈知逸坐在书桌前, 闻声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眼, 淡声问:“买那些做什么?”


    “给你炖汤喝啊!”姜晚枝笑:“犒赏一下你最近劳损的肾。”


    “”沈知逸的脸色不太好,“我哪里让你觉得需要这种东西了?”


    “有备无患嘛。”姜晚枝趴在床上, 托着下巴望向他, “你在干什么?”


    “在做预算。”沈知逸浅声道, “我和赵漾准备接手一个流浪动物收容所。”


    “那种不都是公益性质的嘛, 赚不了钱吧?”


    沈知逸说:“嗯, 赚不到钱。之前的负责人只是出于爱护动物的目的建立的收容所,可惜这两年收容的流浪动物太多,大都不是宠物品种,有的还像金刚一样是残疾动物,很难找到领养。负责人去年卖了套房子,才勉强多撑了一年,今年实在做不下去,联系到我们。”


    她问:“要贴很多钱吗?”


    “还好。”沈知逸边忙着手中的工作,边耐心和她解释,“我们自己有宠物医院,动物们生病的治疗成本就能够压缩。去年我们录制了一档宠物综艺,谢纯帮我们争取到了冠名商的猫粮狗粮的赞助,收容所也有自己的募捐渠道,能减少食物上的支出压力,无非就是场地和一些其他的支出,我算了算,一年大概要五十万,在我们的接受范围内。”


    摆明了是个亏本的生意。


    “你们为什么要接?”


    沈知逸缓缓道:“如果不接的话,里面的小猫小狗估计都要被安乐死,尤其是小狗,大概率最后会被送到狗肉市场。”


    姜晚枝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大概是养了金刚的缘故,听到这些话,也有点感触。


    突然听不到她的回音,沈知逸停下动作,回眸看她一副沉思的模样,轻声问:“怎么了?”


    姜晚枝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嗔怪道:“今天在棚里拍了一天,腰都要酸死了。”


    沈知逸关掉电脑,走到床边,托着她的腰,将人捞到身前,撩开了她的睡裙。


    姜晚枝惊呼一声:“你干嘛?”


    “帮你揉揉。”


    他搓了搓手,温热的掌心贴近了她的腰间,游走的手指轻柔却力道十足。


    姜晚枝双手叠起来撑住下巴,回眸看向他。


    床边昏黄的台灯,在他的眼镜上拓了一层柔光,他的睫毛低垂,目光深邃又专注。


    姜晚枝瞥了眼他的耳朵,蓦然笑出声。


    沈知逸看向她:“笑什么?”


    “笑你从前被我两句话逗得通红的耳朵,如今你这样对我,它还能这么淡定。”


    沈知逸听她调侃,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姜晚枝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赖皮话,不由觉得好笑,唇角扬得更高。


    “怎么样?”他问,“舒服吗?”


    姜晚枝十分配合:“金牌技师,当然舒服了。”


    沈知逸微微勾唇,玩笑道:“那要不要给个五星好评?”


    “想要五星好评”姜晚枝突然抓住他的手,快速翻过身,眯起眼笑得狡黠,“那这位技师还提供点特殊服务才行哦。”


    很快,她的睡裙被人扒掉了。


    到最后,姜晚枝失力地被他抱着沉浮,弄懂了一个道理。


    那些鹿茸和高丽参,他是真的不需要。


    ————


    工作室的员工们发现姜晚枝最近总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原本不爱和人亲近的她,如今在茶水间和大家碰见也能唠上几句。


    向暖当然也注意到这点,跑到她面前故意打趣。


    “果然是有人灌溉的女人,气色都不一样。”


    姜晚枝懒懒瞥她:“你少来。”


    向暖:“对了,我听陈倩说,她今天早上看见你从卓耀城那边过来,你最近没在家住?”


    “没,前段时间家里水管爆了,房东要修,只能先搬出去了。”


    向暖问:“搬去哪儿了?”


    姜晚枝绕到办公桌前坐下:“就随便找了个房子呗。”


    向暖追过来:“你用得着去找别的房子吗,直接搬去和我一起住不就行了?”


    “不方便。”


    和沈知逸同居的事,她决定先不和向暖说。


    “周颂是不是进组了?”姜晚枝说,“我在微博上看到的,说他要进组一个电影,讲退役警犬的。”


    向暖背过身:“他有没有进组,你去问他啊,问我做什么?”


    姜晚枝发现,最近只要她一提周颂的名字,向暖就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模样。


    她问:“你和周颂怎么了吗?”


    “我们能怎么着啊。”向暖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姜晚枝伸手扯着她的衣领,逼着她正视着她:“到底怎么了?”


    向暖被她的目光逼得受不住,扬声道:“我们睡了,就年前咱们喝酒那次。”


    姜晚枝愕然,悄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明明就是他趁人之危,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反过来咬我一口,非说是我先扒的他的裤子,姜姜,你觉得我干得出来那种事吗?”向暖憋了好久,此刻实在是不吐不快,“他还非要让我负责。拜托,当时我醉了,他可还清醒着呢。那个狗东西,我把他当姐妹,他却想睡我。”


    姜晚枝静静听她说完,冷静分析:“我觉得周颂不是那种人,除非是你”


    “姜晚枝!”向暖咬紧了牙,“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这种事情,作为共友实在难评。


    “你帮我问问周颂,拍这种和动物相关的电影,会不会和一些做宠物用品的品牌。有的话,让他帮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拉到长期物资捐助。”


    “要问你自己问!”向暖硬声说完,扭头望向她,“你给谁拉捐助?”


    “沈知逸。”姜晚枝缓缓道,“他和朋友接了个流浪动物收容所。”


    “所以呢。”向暖狐疑地望向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晚枝轻怔。


    “你什么时候也操心起男朋友的事了?”


    这话把姜晚枝问住了。


    她一直秉承着“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的态度,在过去恋爱时,从不见对方的朋友,从不关心对方的家庭,更不会对对方的工作指手画脚亦或是提供帮助。


    在沈知逸身上,她的确破了不少例。


    姜晚枝默默别开眼,道:“我才不操心他的事,只是收容所运营艰难,我担心里面的小动物罢了。你知道的,我一向有爱心。”


    向暖冷哼一声:“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有爱心?”


    “”


    ————


    晚上,沈知逸来工作室接她。


    姜晚枝一见面就先踹了他一脚,沈知逸嘶了一声,收了收腿,疑惑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姜晚枝睨他一眼,“有意见啊?”


    沈知逸捉摸不透她这小脾气从何而来,轻声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不能踹你?”


    向暖的话让姜晚枝察觉到自己无意识下的变化,这不是第一次了,姜晚枝有点慌,她害怕这样下去,迟早有天她会败下阵来,现下脱身是最佳的方法,可她像是染了瘾似的,根本舍不得。


    就在这时,沈知逸突然伸出另一条腿,脚跟踩地晃了晃。


    姜晚枝横他:“干什么?”


    他的目光十分坦然:“还有这条腿,不踹吗?”


    “”姜晚枝发现最近沈知逸也变了,不仅油嘴滑舌了许多,还有点不要脸。


    “今天晚上吃什么?”坐上车后,她道,“我有点想吃新銮湾”


    话说到一半,她倏忽顿住,偏头望向沈知逸。


    他神色无异,淡声道:“好,就去那家。”


    “你不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沈知逸目光疑惑,“你不是说过,以后只带我去?”


    姜晚枝愣了愣。


    汽车发动,她看见沈知逸扬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小沈:最近越来越确定老婆爱我了,所以逐渐放肆。


    前段时间熬太狠,感觉人要猝死了,休息了几天,顺便修了下稿子,上一章小修了下,不影响阅读!谢谢大家陪着我呀!


    第34章 招惹


    你以前的眼光那么差,怎么会看上我


    许久未去, 老板娘看见姜晚枝,也觉得惊喜,再看到她身边的沈知逸, 眸光又多了点惊讶。


    这么些年,姜晚枝身边的男人, 她能见到第二面的,这才是第二个。


    姜晚枝依旧点了老几样,结账的时候, 老板娘这次十分有眼力劲儿把扫码机对准了沈知逸。


    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结束后沈知逸问她:“要不要逛一逛再回去?”


    “去哪逛?”


    “商场一楼有很多专柜, 你要不要添点东西?”沈知逸问她。


    她倒什么都不缺, 但随便逛逛也行。


    逛了会儿彩妆专柜, 姜晚枝试了几只口红色号,偏头问他哪个颜色最好看。


    沈知逸认真端详两眼,实在找不出其中的区别:“都好看。”


    姜晚枝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给点建议?”


    “我看不出来区别。”他拿了两支作对比, 觉得只是颜色深浅不同, 但上唇又看着一样,便道:“不然都买。”


    说着, 他朝身边的导购说:“刚才试过的这些,都要。”


    导购脸上堆满笑容, 带着两人去前台付款, 还不忘推销别的产品:“我们店也有护肤品,两位要不要看一看?”


    沈知逸轻声问她:“需要吗?”


    姜晚枝摇头。


    导购把购物袋递过来, 冲姜晚枝道:“这位小姐, 你男朋友长得又帅又体贴, 真叫人羡慕啊。”


    姜晚枝礼貌接过, 笑道:“谢谢。”


    两人一起离开专柜, 沈知逸问她:“接下来去买什么?”


    姜晚枝好笑地睨他:“怎么?你今天要给我当金主啊。”


    沈知逸淡淡笑道:“也不是不行。”


    姜晚枝抬手挽住他的手臂,把购物袋递给他:“要当我的金主,这些可不够哦。”


    沈知逸老实接过:“那要怎样?”


    姜晚枝指了指对边的奢侈品专柜。


    “至少要买个包吧。”


    “行,去看看。”


    除了陪母亲妹妹,沈知逸从未和别人逛过街。逛街在他眼里,是件既消耗体力又无聊的事情,可是和姜晚枝待在一起,做这种事情,他也觉得有趣。


    过去赵漾为了女人掏空钱包,跑去他那儿蹭吃蹭喝时,总大言不惭地说男人就是要为喜欢的女人花钱,他还为此不齿,认为这种虚荣心不可取。


    如今他也沦为了那种庸俗的男人。


    想要为她掏空口袋,想要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只要她期待的,他都乐意竭尽一切满足。


    其实姜晚枝的物欲不高,平时买东西大都是网购,鲜少看品牌。


    sale拿了几个包让她试背,姜晚枝都不太喜欢,原本就是逗他的一句话,并没有要买包的欲望,逛了会儿,便准备拉着他离开。


    谁料刚转过身,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晚枝微微耸眉。


    来人也看见了她,微一愣怔,在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时,唇角勾出了一丝讥嘲。


    “艹,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


    沈知逸剑眉狠蹙。


    郑彦一身革履西装,手臂被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挽着,缓缓朝两人走近,低眸瞥了眼他们交握的双手。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知逸声若寒铁:“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郑彦看向他,玩味道,“我得知道是不是老同学撬了我的墙角。”


    姜晚枝轻笑一声,目光蔑然:“郑律师,看样子和我打的官司败诉,还是没能让你长记性啊。需不需要我告诉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你当初的光辉事迹?”


    上次同学聚会,他被姜晚枝一桶啤酒浇得颜面扫地,后来她一纸诉状将他告上法庭,害得他在业界沦为笑柄。


    一想到这个,郑彦就恨得牙痒痒。


    “姜晚枝,你拽什么拽?”他狠狠道,“不过是被我玩过的一只破鞋,你还真把自己”


    姜晚枝刚蓄了力准备反唇相讥,眼前的人突然晃出一道虚影,郑彦整个人飞了出去,她掌心的温度消失了。


    那个妖娆女人跳到一边掩唇尖叫,店里的sale迅速朝这边靠拢。


    沈知逸死死揪住郑彦的衣领,将他抵在柜台前,他的双手因用力布满了青筋,隐在镜片下的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声音又冷又沉。


    “你再说一遍?”


    郑彦轻轻扬唇,挑衅道:“沈知逸,从读书到现在,人人都觉得你比我强。结果呢,你还不是只能玩我玩过的女人?”


    嘭——


    郑彦迎面吃了一记重拳。


    姜晚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沈知逸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暴戾感,像是恨不得将人给杀了。他唇线拉得极直,目光竟然平静地未起一丝波澜,他的右手一拳拳落在郑彦的脸上。郑彦显然没想到一向温和谦逊的他动起手会这么狠,胡乱挣扎中蹭歪了他的眼镜。


    沈知逸干脆摘了眼镜扔到一边,手下的力道一拳比一拳重。


    玻璃柜台被挤碎,郑彦整个人压进碎玻璃中,也不再破口大骂,狼嚎着求饶。


    沈知逸这才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松开手。


    sale急急忙忙叫来店长的时候,这场混乱已经收尾。


    沈知逸从容不迫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他转身走到店长身边,曲指抵了抵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张名片出来递过去,歉声道:“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造成的损失我来赔偿。”


    店长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男人,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收手,她一定不会相信他是这场闹剧的当事人。


    “好的。”店长收下他的名片,低声问:“先生,要帮忙报警吗?”


    沈知逸默了下,扭头望向挣扎着从碎玻璃中爬起来的郑彦,淡声问:“需要报警吗?”


    郑彦抹了抹唇角的血,指着他破口大骂道:“沈知逸,你他妈给老子等着,我非要告死你!”


    沈知逸把钱包揣回口袋,面无表情道:“好,我等着法院的传票。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是说我也给你张名片?”


    “你”


    “您加我名片上的微信,把银行卡号和需要赔付的金额发给我。”沈知逸朝店长颔了颔首,再次道歉:“实在抱歉。刚才我女朋友试背的包,麻烦您都帮我包起来吧。”


    毕竟在店里惹了这么一通事,总要给人家点业绩。


    走去前台刷卡付款,解决完这一切,他提着一堆购物袋,走回姜晚枝身边,看她还是怔怔的模样,有点紧张地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


    何止是吓到,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知道郑彦今天肯定要因为那张贱嘴挨上一顿,却万万没有想过出手的人竟然是沈知逸。


    她摇头,说:“没有。”


    “走吧?”


    “好。”


    沈知逸牵住她的手,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去,离开了商场。


    姜晚枝被他牵着,感受到腕上一股湿黏,垂下眸,才发现他的手背还涓涓流着血。


    她拧了拧眉,松开手。


    “你受伤了!”


    沈知逸瞥了眼,说:“一点小伤,没事。”


    “怎么会没事!”


    姜晚枝打开手机,搜索离得最近的药店,跑去买了碘酒棉签和液体创可贴,回车上帮他清创消毒。


    好在只是被玻璃划伤了表皮,伤口不深,用不着去医院。


    “沈知逸,原来你还会打架啊!”


    “小时候学过一点柔道。”他淡淡道。


    “谁问你这个了?”姜晚枝丢开他的手,抱起双臂,板起脸:“他嘴贱而已,你犯得着和他这么计较吗?还险些砸了人家的店,你知不知道赔起来得多贵。”


    “我知道。”沈知逸眸色冷静,声音也没多大起伏,“我的积蓄,赔得起。”


    她的重点是这个吗?


    “那你把郑彦打成那个样子,就不怕他真去法院告你?”姜晚枝怪道,“你还要不要名誉了。”


    “他不会告我。”沈知逸淡淡道,“郑彦最好面子,他宁愿骗别人自己出门摔了一跤,也不会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姜晚枝啧声道:“所以你是计算了所有后果,才出手的?”


    沈知逸眸色平淡地推了推眼镜:“差不多。”


    他不想在姜晚枝面前承认自己是冲动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姜晚枝放开双臂,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是因为他的话让你觉得丢人了吗?”


    她清楚沈知逸大概率不是因为这个才动的手,但她很想知道,他听见郑彦说他捡了他不要的女人时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男人都会在同性面前会较劲攀比,而她和郑彦的那段却令他不战而败,正常男性心里都会有点不舒服吧。


    沈知逸疑惑地望着她。


    “我以前和你的同学在一起过。”姜晚枝回眸望向他,淡淡笑着,“难道你从来都不介意这个?”


    “不是介意。”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只是有点疑惑。”


    姜晚枝目露不解:“疑惑什么?”


    他侧目望向她,语气中透着点埋怨的意味:“我不明白,你以前的眼光那么差,怎么会看上我。”


    第35章 招惹


    嗯,我也有点爱你


    宠物医院录制的那档综艺上线, 热度不错,连上了好几个热搜,除了题材新颖, 出镜的几位医生也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如周晴所料,沈知逸因出众的颜值被网友们热议, 宠物医院的生意因此变得更好了。他不仅要工作,还要兼顾流浪动物收容基地的事情,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每天早上出门前, 他都会为她准备好早餐,备好午餐便当盒水果, 姜晚枝的口味被他养得刁钻了许多, 很少再吃外卖。


    一日三餐, 人间烟火。


    姜晚枝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过上这种平淡琐碎的生活,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她甚至有点贪恋这样的日子,为此还刻意减少了自己的出差频率。


    作为老板的向暖对此颇为不满:“姜晚枝,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会为了男人抛弃赚钱的机会!”


    姜晚枝懒懒答:“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休息休息。”


    “对了,前两天LE的主编找到我, 要给沈医生参与录制的那档综艺的医生团队拍一组电杂大片,应该是下个月底, 这个活我给张雪了。”向暖故意道, “你没意见吧?”


    姜晚枝放下水杯睨她一眼:“你觉得呢?”


    晚上,姜晚枝和沈知逸提到这个事。


    “你们那个节目最近播得挺好, 我今天听向暖说有家杂志请你们去拍封面。”


    沈知逸正在洗碗, 闻声点了点头:“我听赵漾说了, 但是我不准备去。”


    “为什么啊?”姜晚枝悠闲地吃着葡萄。


    “我又不是艺人, 拍那个做什么?”


    姜晚枝莞尔一笑, 捏了颗葡萄递到他嘴边,轻声道:“如果摄影师是我,你要拍吗?”


    沈知逸咬过她递来的葡萄:“我问过谢纯,她说摄影师姓张。”


    “本来是的,毕竟像我这种量级的摄影师可不是那么好请的。”姜晚枝放下水果盘,从身后揽住他,“可谁叫你是我男朋友呢?”


    沈知逸惊喜地侧眸:“你要拍?”


    “当然啦。作为我的男朋友,这点福利还是有的。”姜晚枝的手穿过他围裙,掀起他的毛衣,纤纤玉指泥鳅似得滑进去,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游走。


    沈知逸被她撩得身子有些热,偏偏双手沾满泡沫,只得轻声呵斥:“枝枝,别闹。”


    “所以你去不去呀?”姜晚枝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娇声道。


    “去。”他的声音有点哑了:“枝枝,别闹了。”


    恰巧他的手机响了阵,姜晚枝停下动作,转身去拿来他的手机,瞥了眼来电人,眸色沉了沉。


    沈知逸问她:“谁啊?”


    姜晚枝:“谢纯。”


    沈知逸看她一眼:“帮我接一下。”还特意提醒了句,“按免提。”


    姜晚枝才没有听别人讲电话的癖好,径直按下接听键,递到他耳边。


    沈知逸愣了愣,就着这个姿势,和对面说了几句话。


    挂断后,他对姜晚枝说:“前段时间谢纯建议我注册一个微博账号,方便宣传我和赵漾接的那个动物收容所,她打电话是来谈这个事情的。”


    “谁问你了?这和我又没关系。”语气称不上好。


    姜晚枝把他的手机丢到台面上,转身继续吃葡萄。


    大概是因为上次和谢纯闹得不太愉快,看到她给沈知逸打来电话,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不舒服。


    沈知逸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将碗放进碗柜里,脱掉围裙,擦干净手,转身来抱她。


    “吃醋了?”


    姜晚枝笑:“你们谈工作,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那你生什么气?”沈知逸问她。


    “我哪里生气了?”


    沈知逸低声道:“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


    “我哪里语气不对了?我现在和你说句话,都得先斟酌下语气吗?”


    姜晚枝撂下果盘,气闷心烦地转过身,却发现沈知逸竟然在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深邃又柔情。


    “你笑什么?”她不满地望着他。


    沈知逸:“开心。”


    姜晚枝推开他:“我生气,你竟然还开心?”


    沈知逸目露疑惑:“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


    “”


    她被他绕进去了。


    姜晚枝有点烦地转身要走,却被他攥着手腕又拉了回去,紧紧锁在怀里。


    “看见你吃醋,我很开心。”


    在意才会吃醋。


    他很高兴,她在意他。


    姜晚枝仰头看向他:“你之前说谢纯喜欢你是过去的事了,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还在喜欢你。”


    “知道。”


    也是那天姜晚枝生气地告诉他谢纯说的话时,他才意识到的。


    “从高中到现在,十多年时间,人家一任男朋友都没交过,就在等你。”姜晚枝继续道,“长得漂亮,学历好,家世好。她不比我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要优秀。大家都觉得她更适合你,沈知逸,你就从来没有心动过?”


    他的目光很温柔:“审美是很主观的事情,就像你觉得她好,而我只觉得你最好。”


    姜晚枝揽住他的脖子,眼角有笑意荡漾开:“我听周晴说,最近医院的生意爆火,带宠物来体检都排不上号的。”


    “嗯,综艺播出的效应。”


    “听说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


    他佯装讶异:“是吗?我没见过。”


    姜晚枝切了声,伸手捏他的脸:“少装。”


    沈知逸含笑讨饶:“真没见过。”


    姜晚枝佯怒:“周晴给我发的照片里,我可看见了好几个。”


    “大概是我眼光高?”沈知逸微微扬眉:“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才能叫漂亮。”


    “”


    这个男人现在说起情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哪个女人不爱听这些呢。


    姜晚枝被他哄得心花怒放,雀跃地去啄他的唇:“油嘴滑舌!”


    沈知逸刚才就被她撩出了一身热气,这会儿哪能满足于她蜻蜓点水的吻,抬手抵住她的后脑勺,含住她的唇,吻得轻柔又缓慢。


    他们的舌腔内还残余着葡萄的清甜,那股甜腻在缠绕的舌尖摩挲,叫人神晃心动。


    他的吻技进步神速,如今的姜晚枝不仅再拿不到主动权,只要他稍稍加点攻势,她招架不住。


    伴着微重的喘息,姜晚枝只觉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的毛孔全打开了,叫嚣着渴望。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变软,喉咙也干得要命,有点难耐地去掀他的毛衣。


    沈知逸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被她撩起的那股燥火烧得正旺,他的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隐在底下的那双眼睛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他托着她的臀把人抱到岛台上,密密麻麻的吻换了地方。


    姜晚枝被他弄得有点痒,仰着头笑着问:“要在这里吗?”


    他摘掉碍事的眼镜,吻她的鼻尖:“不可以?”


    “当然可以。”姜晚枝伏在他的耳边,低声媚语道:“刚才晚餐没吃太饱,等会儿你可得”


    沈知逸耳廓红温加重,缱绻地吻她的耳垂。


    这是第一次不在床上。


    沈知逸总是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床上听不得她讲那些话,连姿势都是最平常的。姜晚枝笑他老古板,却没想到第一次换地方,竟然是他先提的。


    今天的沈知逸很是不一样,姜晚枝能够感觉得到他有点失控。


    她像是块狂风暴雨下的海上浮木,被海浪一次次掀翻又沉没,她大声惊呼,紧紧抱住他换取一线生机,直到最后嗓子干涩沙哑,一切才恢复风平浪静。


    姜晚枝大口喘着气,险些要发不出声音。


    “沈知逸,你是疯了吗?”


    沈知逸吻她的头发,沉嗓问:“你不喜欢吗?”


    “”


    她没办法否认,她很喜欢。


    她喜欢他那双沉着浓重渴望的桃花眼,喜欢他霸道的拥有她。


    “你先出去。”她闷声道,“我要去洗澡。”


    沈知逸却不依,非要腻歪着抱着她。


    “枝枝,我是不是第一个会让你吃醋的男人?”


    “是又怎样?”姜晚枝笑了笑,觉得他这个问题幼稚极了:“我真是不明白,你们男人为什么凡事都喜欢争第一。”


    沈知逸:“因为那代表着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姜晚枝脱口而出:“你本来就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被她追的男人,是第一个让她如此有欲望的男人,是第一个总让她无意识改变的男人。


    就像现在,她竟然想着,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也不错。


    岛台旁的玻璃上映出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脚边一片狼藉,有他刚才忙乱间碰倒在地的花瓶和摆件,破碎的痕迹描述着刚才的激烈。


    沈知逸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简直是荒唐妄诞。


    但此刻的他幸福极了。


    她说,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用力地抱紧了她,低声喃喃:“我爱你,枝枝。”


    姜晚枝清亮的眸子滞了滞。


    “喜欢”二字很轻易说出口,但她从未对谁说过“爱”,这个字代表的情绪和感情太过于强烈,像她这种薄情寡淡的人难以拥有。


    然而,她也不知道是被沈知逸感染了还是怎么着。


    她竟然对他说:“嗯,我也有点爱你。”


    第36章 招惹


    你要不要一起来啊,老公。


    洗完澡, 躺在床上,姜晚枝玩他的手指。


    “谢纯的建议其实是对的。收容所要想做下去,有关注度会比较好。你考虑开个微博吗?”


    沈知逸翻了个身, 抱住她的腰。


    “我很少玩社交软件,不知道发什么。”


    姜晚枝:“就发一些工作日常或者自拍照啊。”


    “我不会自拍。”


    “你等我一下。”


    姜晚枝爬起身, 去柜子里翻了翻,再回来,手里多了个拍立得相机。


    她抬手把沈知逸拉起来, 拿起床头的一本书丢到他怀里,示意他翻开。


    沈知逸疑惑地照做, 姜晚枝找了个角度, 按下拍摄键。


    取出相纸, 在掌心中捂了捂,等到照片成像,她满意地递到他跟前, 笑道:“给, 你的营业照,配个文案:睡前读物。”


    沈知逸接过, 笑了:“你微博上那些照片,都是这么拍的?”


    姜晚枝惊讶:“你还看过我微博?”


    沈知逸点点头:“但是好几年没更新了。”


    “那是我大学注册的号, 为了接商单赚钱。”姜晚枝心血来潮, 摸出手机,点进微博, 搜了下那个公开的账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自拍, 还十分青涩, 不由感慨“丑死了, 这是什么黑历史!”


    沈知逸凑过来看了眼:“好看的。”


    姜晚枝睨他:“你敢摸着良心说吗?”


    沈知逸揽住她的腰,有点缱倦的意思。


    “你怎样都好看。”


    他今天怎么姜晚枝没忍住奖励给他一个香吻。


    沈知逸问:“你读书时,很缺钱吗?”


    “嗯,我要赚学费和生活费。”这次姜晚枝没有避讳他,“那时候我爷爷去世了,没人供我。”


    沈知逸微怔:“你父母呢?”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至于我爸”姜晚枝漫不经心地说,“从我十岁那年,我就当他死了。”


    沈知逸抱紧了她,问:“你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姜晚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从未和哪个男人探讨过这方面的事情,每每别人对她不婚不育究其原因,她都会烦躁地打断,兴许是今天晚上的气氛实在太好,姜晚枝的心情始终像是踩在云端,因此并不反感他的问题。


    “可能吧。”姜晚枝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感情是这个世上最不长久的东西,所以何必用那一张纸束缚住两个人,到最后熬成对怨侣。喜欢就在一起,腻了就放手,没有那张纸大家都能洒脱一点。”


    “沈知逸,你要是腻了就和我说。”姜晚枝弯腰把拍立得丢到床头,扭头朝他眨眼睛,“我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哦。”


    “怎么办?”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一双大掌按在她胯骨两侧,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腰窝,“我好像会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男人。”


    这天晚上,他们又做了两次。


    一次在床上,一次在浴缸。


    不同于在厨房的激烈,后面两次沈知逸简直温柔地不像样子。姜晚枝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来回荡漾,连四肢都变得柔软。


    和她缠绵的夜晚不少,可沈知逸过去未来,都最喜欢今天。


    ——


    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天气继续回暖,春天浩浩荡荡地来了。


    姜晚枝给自己添了几条春裙,又顺便给沈知逸买了几套春装,衬衫都是阔版的,适合他的气质,又不至于太死板。


    宠物医院的小护士私下里讨论,沈医生最近的衣品令人眼前一亮,是不是出自姜小姐的手笔,被经过的沈知逸听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自此小护士们的八卦话题从他和姜晚枝配不配,变成了姜晚枝会不会为了他破例结婚。


    就连原本最不看好他们的赵漾也十分好奇,这段恋爱怎么能坚持一年。


    对此,沈知逸纠正道:“没有一年。准确来说,九个月零二十三天。”


    从她第一次吻他开始算起。


    赵漾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行了行了,知道你美了。我也是没想到,姜小姐那样的女人,竟然会栽在你这棵树上。”


    沈知逸低眸写东西,闻声没掀眼:“像你这样的男人,不也栽了?”


    赵漾大喇喇往旁边一歪,说:“我栽哪儿了?小爷我现在每天晚上泡吧,美女香槟,爽呆了,谁能让我栽?”


    “谢纯。”沈知逸停了笔,抬起头:“听说你最近总是约她吃饭。”


    赵漾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们那是谈合作行不行?”


    沈知逸微扬眉头,点点头。


    他没再追问,赵漾反而有点着急,直接认了:“谢纯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我喜欢她多正常啊。可人家心思都在你身上,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帮帮我?”


    沈知逸淡声:“怎么帮?”


    赵漾提议:“马上你不是要过生日吗?攒个生日局呗。”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生日那天,我有安排了。”


    ————


    “生日礼物?”向暖问,“沈医生要过生日了?”


    姜晚枝点头:“下周。”


    她不是没给男人送过礼物,名牌钱包和手表,亦或是香水领带,男人的喜好无非这些,越昂贵他们越喜欢。


    然而沈知逸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也不想这么草草了事,于是拉着向暖出来逛街,给沈知逸挑礼物。


    向暖问她:“他喜欢什么?”


    姜晚枝想了半天,发现她根本不清楚沈知逸的喜好,最后道:“他比较喜欢情侣单品。”


    “那就买对情侣单品吧,你们还没有对戒吧?”


    姜晚枝微微耸眉:“戒指?”


    向暖看出她的顾虑,道:“你以为结婚才能戴戒指啊。情、侣、对、戒,说明情侣也能戴啊?”


    姜晚枝懒懒掀眸,说:“行,那就去逛逛珠宝店。”


    “你要是想要有意义点,也可以自己设计。”向暖说,“我知道一家专门定制首饰的店铺,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


    姜晚枝在首饰铺子里待了一下午,才完成了设计图,交给打戒指的师傅后,她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心满意足地和向暖一起去吃饭。


    挑了家法餐厅,刚进去,她便迎面遇上一人。


    是谢纯。


    毕竟相识一场,也不好不打招呼,她微笑朝对方点头。


    “巧啊,谢小姐。”


    谢纯先是愕然,而后朝她微微点头。姜晚枝正欲继续往前走,却被她喊住:“姜小姐,有空聊聊吗?”


    姜晚枝微一挑眉,示意向暖先去点单,微抬下巴示意谢纯:“出去聊?”


    走出餐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姜晚枝懒懒抱起双臂,问她:“谢小姐,这次又要找我聊什么?”


    “你和郑彦交往过?”谢纯冷声问。


    姜晚枝小小惊讶了下,但又一想她和沈知逸是高中同学,自然也就认识郑彦。


    便道道:“对。”


    “听他说,你交往过很多任男朋友,还养过模特和演员,是真的吗?”


    这一听就是郑彦那个狗东西说的,但的确是事实,姜晚枝没反驳。


    “是真的,又怎样?”


    谢纯秀眉轻蹙,硬声道:“你能不能离开沈知逸!”


    上次她劝她时,还算有礼貌,这回竟是命令的语气。望向她的目光更是冷若寒铁,语气中还有几分嫌恶。


    姜晚枝唇角含着笑道:“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看不惯你这么作践他!亏得我之前羡慕你的洒脱,没想到你只是滥”谢纯抿了抿唇。


    姜晚枝却已会意。


    她想说她滥交。


    姜晚枝真的有些恼了,她压着火问:“我怎么作践他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谢纯疑惑地望着她,“郑彦到处宣扬知逸撬了他的墙角,说他清高得要命,最后还不是玩他玩”


    她顿了顿,姜晚枝知道郑彦说的话,只会比这些更难听。


    “在我们高中同学的眼中,他一直是个朗月清辉般的存在。他待人谦和,行事分寸,是我们高中老师至今提起都觉得骄傲的存在。可因为你,他现在被人唾弃编排,沦为同学聚会上的谈资和笑柄。你若是真心交付就算了,偏偏你只是想游戏一场。姜小姐,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姜晚枝快气炸了!


    她眉眼间笑意全无,被强烈的烦躁替代。


    “谢小姐这话我听明白了,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姜晚枝冷冷道,“你到底是心疼沈知逸被人编排唾弃,还是接受不了你喜欢了十多年的男人被我套牢?”


    谢纯怔愣地望着她。


    “你认为我滥交,我脏,我这种郑彦那样的男人都不放过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可偏偏我这样的女人,却能入得了沈知逸的眼,被他当成宝贝一样宠着。年少的白月光实际上只是个毫无清辉的庸俗男人,你觉得你的信仰崩塌了。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跑过来质问我呢?”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劝,也应该去劝沈知逸。你应该去问问他,问他为什么死心塌地非要和我这种烂女人在一起,为什么求着我作践他。”


    “谢小姐。”姜晚枝蔑然轻笑,望向谢纯的目光浸着冷意,“我们两个之间,不肯松手的从来不是我哦。”


    谢纯一张素净的小脸憋得通红,冰冷坚定的目光也逐渐在她的强大气场下败下阵来。


    手机响起微信铃声,姜晚枝摸出来,是沈知逸打来的语音通话。


    她含笑接起,按下扬声器。


    那头传来男人清冽的嗓音:“枝枝,你逛完了吗?我去接你。”


    “我和向暖在吃饭。”她的笑容娇嫩,声音透着万种柔情,“你要不要一起来啊,老公。”


    对面默然了好久,才道:“地址发给我。”


    “你怎么不喊我?”


    “”


    那两个字在沈知逸的喉间翻滚许久,最终带着哑意吐出。


    “老婆。”


    谢纯的面色难堪到极致,她死死咬住下唇,哪里还有刚刚的气焰?


    姜晚枝感觉她快被她气哭了。


    姜晚枝伸手拨了拨秀发,像只高贵的黑天鹅似地优雅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奏出欢快的乐章。


    第37章 招惹


    我们只谈恋爱,不结婚。


    姜晚枝知道自己的行为极其幼稚, 但在那个当下,她只觉得爽爆了!


    她神清气爽地走回餐厅,菜已经上齐了。


    向暖看她神气十足的模样, 笑道:“你怎么一副干赢了架的气势,刚才那人谁啊?”


    姜晚枝这样介绍谢纯:“沈知逸的老同学。”


    “哦。对了!”向暖突然想到什么, 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晚枝,“你上次不是问周颂合作的有没有做宠物用品的厂商嘛,他说有一个, 可以对流浪动物收容基地提供猫粮狗粮还有一些宠物用品的资助,你可以让沈医生联系一下。”


    姜晚枝接过:“谢了。”


    随后问道:“你和周颂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还是好朋友呗。”向暖不自在地抿了口果汁。


    姜晚枝扬眉:“嗯, 睡过觉的好朋友。”


    “”


    ————


    谢纯找她聊的这件事, 姜晚枝并没有告诉沈知逸。


    但他似乎格外在意那个特殊的称呼, 这天晚上缠绵时,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声。


    姜晚枝禁不住皱起眉。


    她是为了气谢纯,故意那样的, 然而她本能上还是抗拒那个称谓。


    结束后, 姜晚枝漫不经心地坐起身套上真丝睡裙,道:“以后别那么喊我。”


    沈知逸抬眼:“什么?”


    “不要喊我老婆。”姜晚枝趿拉着拖鞋走下床:“我们又不是夫妻。”


    明明是她先喊的, 怎么还扭头就翻脸?


    沈知逸有点闷地应声:“知道了。”


    姜晚枝走到一边,从包里摸出那张名片递给他, 说:“联系下这个, 说是可以捐助收容所一年的粮食和各种宠物用品。”


    沈知逸伸手接过,问她:“你联系的?”


    “托周颂联系的。”姜晚枝扭头, 看到沈知逸正眸光幽沉地盯着她, 禁不住皱眉,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为什么会托人联系这个?”


    “救助流浪动物嘛。”姜晚枝俯身凑到他面前, 娇嗔道:“难道我看上去不像是个有爱心的人?”


    沈知逸眸色深沉地盯了她一会儿, 姜晚枝有些受不住他这眼神,刚要直起腰,手腕便被人攥住,上身一个不稳,直直朝前栽去。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栽进被窝里。


    他默了片刻,嗓音低沉:“枝枝,你是为了我,对吧?”


    姜晚枝笑:“沈知逸,你少自恋。”


    她没有承认,但沈知逸的心里却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欢喜,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又觉得这样不够,于是低头吻她。


    吻得很轻,像是羽毛一般,姜晚枝被他弄得痒痒,禁不住道:“你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上的。”他含含糊糊地说。


    姜晚枝拉开一点距离,食指挡在他的唇前,笑道:“所以你别再撩拨我了,否则今天晚上我可能不会让你睡觉了。”


    他翻了个身:“那就不睡。”


    ——————


    周五的时候,姜晚枝去了趟郑彦的律师事务所。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嘴角处留了一道浅淡的疤痕。他歪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姜晚枝。


    “呦,稀客啊。”


    姜晚枝直接丢了个U盘到他面前。


    “这个U盘里有当初和你约的那个姑娘发给我的聊天记录,还有几张你的裸、图,带脸的那种。”


    郑彦蹙眉:“你什么意思?”


    姜晚枝:“别让我再听说你编排沈知逸,否则这里面的东西,可以出现在你认识的所有人的手机上,包括你的父母。”


    “威胁我?”郑彦伸手点了点桌前的名牌,“麻烦在此之前你先搞清楚我是个律师。只要你敢那么做,我就能让你进局子。”


    “你可以试试。”姜晚枝懒懒勾唇:“看是我更害怕被告,还是你更害怕捏着金针菇的照片被广为人知吗?”


    郑彦猛拍了下桌子,弹起身:“姜晚枝!”


    话已至此,姜晚枝懒得再和他费口舌,转过身。


    “让你一个女人来出头,他沈知逸也算是个男人?”郑彦在她身后喊。


    “我来”姜晚枝扭头,指了指他唇角的那道疤,“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从律所大厦出来,才刚下午四点,姜晚枝懒得再回工作室,干脆打道回府。


    路上她心血来潮准备亲手准备晚饭,于是拐去超市买了些食材。


    其实她的厨艺并不差,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一直和爷爷住,那会儿就经常自己做饭。


    只是长大后她总是一个人住,懒得折腾,总是靠外卖和速食解决温饱。


    简单做了个四菜一汤,摆好碗筷,难得的闲情雅致,她去拿了自己的胶卷相机记录下来。


    忙完这一切,姜晚枝平静下来,望着餐桌上丰盛的餐食,突然感觉有点荒唐又有点好笑。


    她竟然为一个男人下了厨。


    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着什么魔力,居然让她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的“第一次”。


    这对沈知逸来说绝对是个惊喜,姜晚枝十分好奇他的反应,于是决定将这个惊喜做到极致。


    她去换了件居家服,粉色法式吊带裙,胸口的部分是米色的蕾丝,露肤度极高,她还特意配了个同色系的大肠发圈,将卷发松松挽起。


    门口突然响起输入房门密码的声音,姜晚枝快步跑了过去。


    “surpri”


    她娇俏地笑着拉开房门,笑容僵在了脸上——


    两分钟后,姜晚枝披着件毛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偷偷给沈知逸发消息。


    “你家人来了。”


    沈母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笑道:“小姜是吧?你是哪里人啊?”


    姜晚枝放下手机:“季塘。”


    “那离淮市也不远!”沈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你家里几口人呀?”


    她淡声道:“我没有父母,所以就我自己。”


    似是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妥,沈父戳了戳沈母,轻声问她:“小姜,我刚听小韵说你是摄影师?”


    “对啊对啊!”沈知韵替她接过话锋,“还是那种拍明星的时尚摄影师。枝枝姐~”


    她朝姜晚枝眨眨眼:“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姜晚枝弯唇:“都行。”


    “你可以帮我要两张周颂的签名照嘛?”沈知韵小心翼翼道,“网上都说你们俩关系好。”


    “就知道追星!”沈母拍了下她的脑袋,扭头冲姜晚枝道:“小姜,你别介意啊。”


    “没事。”她看向沈知韵,“我和他关系是不错,回头我让他给你个TO签。”


    沈知韵险些要跳起来:“谢谢枝枝姐!”


    这个话题过去,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姜晚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口,浅声道:“前段时间我家水管坏了,需要重新翻修,所以在沈知逸这暂住了一会儿!”


    沈母急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巴不得你在这儿住一辈子呢!”


    沈父“嘶”了声,示意沈母不要乱讲话,又对着姜晚枝呵呵笑开:“小姜,没事,你放心在这儿住,有什么需要尽管让知逸去置办。我们做父母的都很开明的。”


    姜晚枝点点头。


    这时,房门再度响起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很快门被打开,沈知逸疾步走进来。


    他沉着脸,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虽然竭力克制,可胸口的起伏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首先去看姜晚枝,看她神色如常,才稍稍定心,大步迈开走过去,轻声问父母:“你们怎么来了?”


    “周末不是你生日吗?正好今天小韵放假,我和你爸寻思着带着她过来给你一个惊喜。”沈母指了指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眼姜晚枝,朝儿子挤了挤眼:“没想到你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沈父扯了扯他:“你胡说什么呢?”


    姜晚枝淡淡笑着站起身,朝沈知逸道:“我做了饭,你先陪叔叔阿姨吃,我去换件衣服。”


    说着,她朝沈父沈母颔首示意了下,转身走去房间。


    她刚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沈知逸便推门进来。


    姜晚枝回眸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拿衣架撑起睡裙。


    沈知逸走过去:“密码我是换了的,他们怎么会进来?”


    “我开的门,还以为是你。”姜晚枝提着衣架给他看那件性感纯欲的睡衣,语气中颇有埋怨,“穿得还是这个!”


    沈知逸接过衣架挂进衣柜,问:“那你、要出去和他们吃饭吗?”


    “当然要去!”姜晚枝轻飘飘地说,“难道我自己做的饭还不能吃了?”


    “今天怎么想起下厨了?”沈知逸笑了,伸手抱住她,垂眸吻她的唇。


    “闲着没事呗。”姜晚枝推开他,“你父母还在呢。”


    “嗯。”沈知逸扣住她的后脑勺,又吻上去,“再亲一下。”


    “”


    ————


    姜晚枝的厨艺很不错,尤其那道酱排骨,还是沈母最喜欢吃的菜。


    餐桌上沈母一边赞不绝口,一边道:“小姜啊,做饭这种事情你让知逸来,我们家的传统向来是女主外,男主内也主外。”


    姜晚枝笑声道:“一般都是他做。”


    “这样才对嘛!”沈母乐呵呵道:“今年大年初一,他正和他爸爸下棋呢,接了个电话就往外跑,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姜晚枝:“嗯。”


    “岂止是那时候啊!”沈知韵在旁边提醒,“去年秋天我”


    沈知逸闻声,眉尖轻蹙,呵斥道:“吃你的饭。”


    沈母却嗅到一丝猫腻,挑了挑眉:“这么说,你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儿子,你藏得可够深的啊!”


    沈知逸默默抬眼,示意母亲少说几句。


    可沈母这会儿正沉溺于自家儿子铁树开花的兴奋中,哪里看得懂他的眼色。


    “这有什么好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想要谈个恋爱成个家,我们还会拦着不成?你说对不对,小姜?”


    姜晚枝闻声一顿,长睫颤了颤。


    她放下筷子,还未开口,便听到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


    “我们只谈恋爱,不结婚。”


    姜晚枝抬眼,看见沈家父母相视一眼,脸上都变了色。


    第38章 招惹


    来,我让你玩个够!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气氛下结束。


    沈家父母走后, 沈知逸去厨房洗碗筷,姜晚枝没像往常那样陪着他,而是直接进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 她把头发吹到半干,裹着浴巾走出来。


    沈知逸正在房间内换睡衣, 上半身裸着,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性感的人鱼线。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沈知逸习以为常, 并不觉得难堪或是害羞。


    他问她:“洗完了?”


    姜晚枝点头,移开视线, 转身走到化妆台前, 拎起瓶身体乳, 往身上涂抹。


    沈知逸套上睡衣走过去:“我帮你。”


    “好啊。”姜晚枝轻飘飘应了句,翘起一条细腿,朝他晃了晃, “那就先涂这条腿吧。”


    沈知逸挤了一把身体乳到掌心, 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身,大掌攥住她纤细的脚腕, 搭到自己怀里。


    从小腿到脚趾,他的动作轻柔又认真。


    姜晚枝托起下巴, 待他细致地涂完, 便换了另一条腿,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眨了眨眼睛。


    “还有这条腿。”


    “嗯。”沈知逸眉目不动地继续帮她涂抹, 模样认真又正经。


    姜晚枝最受不了他这副正经样子, 于是脚不老实地朝前攀了攀。


    沈知逸抓住她的脚腕, 抬起幽沉的眸子。


    她托着腮, 素净的脸上还有沐浴后的微红,明亮的眸子中透着丝慵懒缱倦。最近这段时日,她被沈知逸的生活习惯影响,一日三餐准时准量,人也丰盈了些,浴巾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显露出曼妙的身姿。


    沈知逸被她勾起了火,嗓子里燥哑难捱。


    他掐住她的腰线站起身,因这番大动作,她身上浴巾彻底脱落,姜晚枝惊呼一声,转瞬间陷入柔软的被窝。


    沈知逸俯身去咬她的唇,大掌也从腰线处往上移了移。


    姜晚枝微张开唇回应着他,沈知逸顺势递了舌头长驱直入,谁料姜晚枝却在这时浅浅一笑,狠狠咬了他的舌尖。


    沈知逸吃痛地皱起眉,喊她的名字。


    “枝枝。”


    “你爸妈接受得了你不婚吗?”姜晚枝的双臂软绵绵地搭上他的脖颈。


    “他们会尊重我的想法。”他凑上去又要吻她,姜晚枝偏了偏脸,指尖点着他的脸颊推远。


    她笑道:“你先去洗澡。”


    沈知逸进了浴室,姜晚枝下床摸了根烟,倚在窗边静静吸着。一根烟燃尽,她捻灭关上窗时,床边沈知逸的手机突然弹了好几条消息进来。


    姜晚枝一直认为哪怕是恋人,也要允许对方有自己的隐私,从不会查对方的手机,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让她按捺不住好奇心。


    沈知逸的手机没设密码,她很轻易进入了微信,点进聊天窗口。


    妈妈:儿子,你餐桌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妈妈:什么叫你们只谈恋爱,不结婚?


    妈妈:不结婚还谈什么恋爱!我告诉你沈知逸,少给我胡来!


    姜晚枝盯着这几条消息好一会儿,随后漫不经心地把手机丢回远处,爬上床裹起了被子。新消息的提示音又弹响了几次,姜晚枝紧闭着眼睛,没再理会。


    沈知逸洗完澡出来,看她安静地缩在大床的一角,默默关了台灯,躺在她身边,从身后拥住她。


    姜晚枝没有动,更没有回身抱他。


    他的吻落在她的后脖颈上,只一下,轻柔又缓慢,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晚安。”


    姜晚枝阖着眼,蜷起的手指默默收紧了些。


    对于那几条消息,她假装不知情,沈知逸也没有主动向她提起。


    日子就这么甜蜜平静地又过了一周。


    周末是沈知逸的生日,两人早早订好了计划,结果一大早沈知逸就被赵漾的电话叫回医院。


    他走时姜晚枝还未起床,她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扯他的手:“今天还要去医院?”


    “嗯,赵漾说有只昨天我刚做完手术的狗一直呕吐,我去看看。”他拉住她的手,垂眸吻了吻她的额,“我尽量早点结束。”


    “嗯,生日快乐。”姜晚枝回吻他。


    沈知逸心神荡漾,和她腻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姜晚枝又睡了会儿,到十点才起床。


    洗漱好,她换了裙子,正准备化妆,向暖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她按了接听,发现手机连着AirPods,于是戴上耳机,继续忙自己的。


    “姜姜,今天周颂回淮市,你要出来一起玩吗?”


    姜晚枝拿起水乳涂着:“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你别胡说!”


    姜晚枝拍了拍脸,笑着说:“真不去了,今天沈知逸生日。”


    “怎么样?对戒送出去了吗?”


    “还没。”


    戒指的意义毕竟不同寻常,姜晚枝不确定送这样的礼物,会不会让沈知逸误会,因此有所期望。


    姜晚枝挤了点防晒在掌心,继续道:“前些天,我见到沈知逸的父母了。”


    向暖瞬间心领神会:“他们催婚了?”


    “沈知逸和他们说了我们不婚。”姜晚枝的面色很平淡,“不过他们好像没办法接受。”


    向暖那边顿了下,半晌才道:“这种事情,老人都很难接受。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姜晚枝沉默住了。


    那天沈家父母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晚上沈母的微信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姜晚枝知道沈知逸扛住家里的压力,是因为还不想结束。这种时候,她装作不知情,埋起头当个自欺欺人的鸵鸟最好。


    毕竟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有约定,他的父母是何看法和她无关。只要她还想继续,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段恋爱。


    然而这些天,她拼命假装着和往常一样,负罪感还是会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口。


    “你身边的男人来来往往,我从未见你对哪个那么上心过。姜姜,其实我感觉得到,你很喜欢沈医生。”向暖放缓了语调,“老实说,从朋友的角度看来,我觉得你和沈医生还挺搭的。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个有人可依,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吗?如果你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考虑再进一步呢?”


    “再进一步指的就是结婚吗?”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婚,明明和喜欢的人结婚,在世俗意义上,是一件很圆满的事情,而且对方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姜姜,你真的没想过和沈医生走到结婚那一步吗?”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姜晚枝的眉尖紧紧蹙起,那种天然的抗拒感奔涌而来。


    姜晚枝握紧手机,娇唇几番抿紧又松开。


    “玩玩而已,谁说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姜姜,你不要嘴硬。”向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宝宝,你怎么”


    随即电话被掐断。


    姜晚枝瞥了眼手机界面,摘了耳机,心头有点闷闷的。


    隐隐听见卧室外有大门落锁的声音,她走出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发微信给沈知逸。


    “你刚刚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才得到回复。


    “没。”


    他又回了一条:“枝枝,抱歉。医院临时有事走不开,今天估计不能一起过生日了。我帮你点了餐,午饭你先自己吃。”


    姜晚枝以为他再忙也会像往常一样腾出时间,想着晚上一起吃个晚餐也行。


    为了妆容不被破坏,她愣是没吃午饭,就这么等到了下午四点。


    她饿到不行,烦躁地刷着手机,然而沈知逸再没一条消息进来。拨了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姜晚枝忍不住去问周晴,却得知沈知逸和赵漾在十分钟前一起离开了医院。


    她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机仍旧安静得可怕。


    不知何时,窗台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姜晚枝拿了盒烟,静静歪在窗边吸着,夜幕缓慢拉开,呼啸的风将细雨拍到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她指尖的星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手机“叮”地响起微信的提示音。


    姜晚枝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她拿起手机点进微信去看,是房东的消息。


    提醒她水管已经修好,随时可以搬回去。


    她愣了一瞬,提上来的心沉重地落回去。


    意识到自己在为这条消息不是来自沈知逸的而感到失落,姜晚枝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讨厌任何自己无法把控的东西,更无法接受被别人牵着情绪走。


    姜晚枝沉下脸,默默地吸完最后一根烟,然后去收拾东西。


    搬来时她带的东西不多,没想到这一收拾,竟然忙到了夜里十一点,偌大的客厅堆满了纸箱。


    她叫了辆货拉拉,将最后一点杂物打包好,门口响起了密码锁“验证成功”的声音。


    男人虚浮着脚步走近,看见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纸箱,愣了好久,才举目望向她。


    他只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解释这一切。


    姜晚枝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淡声问:“喝酒了?”


    “嗯。”沈知逸应了声,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给你打包了那家餐厅的水晶虾仁。”


    姜晚枝漠然地望着他,没接。


    “我吃过了。”


    她环起双臂,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房东打来电话,说水管修好了,所以我准备搬回去。”


    沈知逸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今天就搬?”


    “对,我已经叫了车。还有”姜晚枝平视着他,“我们分手吧。”


    沈知逸的瞳孔骤然缩了缩,五指死死拢紧,硬声质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了。”姜晚枝浅浅笑,“开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的喜欢维持不了多久的,现在就到了那个时间。”


    “不喜欢?”微醺让他的眼睑泛着淡淡的红意,喉结在他的脖颈间轻轻滑了下,发出的声音晦涩到不行,“你喜欢过我吗?”


    姜晚枝神色漠然地对上他黯然的目光。


    他哑声又问:“你对我始终都只是玩玩而已,对吧?”


    姜晚枝怔了怔,突然想到上午隐约的关门声,沈知逸这一天的反常表现终于有迹可循。


    然而她已经准备抽身离开,不想再究其原因。


    “随便你怎么理解。”姜晚枝拢了把头发,不甚在意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玩了?”


    姜晚枝莞尔:“因为腻了。”


    “腻?”他攥住她的小臂,脸色青白,嘴唇打着颤意,“怎么就腻了?你什么时候腻的?你如果腻了的话,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要和我上床?”


    他的小臂和指骨上都有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然而握住她手的力道却并不大,像是怕弄疼了她。


    这个细微的动作叫姜晚枝心头荡了下,不过很快归于了平静。


    “我愿意和你上床,不代表我还愿意和你谈恋爱。”她任由他攥着,笑说:“如果你愿意,分手后我们仍旧可以保持简单的床上关系。我对这段恋爱腻了,但对你的身体的确还没腻。”


    她的话像根刺似的直直扎进了沈知逸的心里。他浑身都在发颤,眼睑猩红,眸子亮得吓人。


    姜晚枝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已经被她逼到崩溃的边缘,可她心里也憋着股气,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简单来说,我们分手后还可以做P友。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逸再也按耐不住,终于俯身死死咬住她的唇。


    他从未有过这么激烈地吻过她,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似的,姜晚枝吃痛地皱起眉,很快腥涩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唔你”姜晚枝拼命地推他,却被他反手扣住双手,死死抵住了后脑勺。


    她的手机在桌子上响了一声又一声,可是男女力量的悬殊逼得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个近乎粗暴的吻。


    她支支吾吾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狠狠地咬他的舌头,逼他停下来。


    他的唇角带着血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镜片上被两人的呼吸打上了一层白雾,隐在下面的那双眼睛风雨欲来。


    姜晚枝抿了抿唇角,甜腥味入口,她恶狠狠地唾道:“你真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他用力扯掉了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精壮起伏的胸肌,像疯了一样朝她逼近,“姜晚枝,你不是想玩我吗?来,我让你玩个够!”


    “你想怎么玩?是在这儿,还是去卧室?或者厨房?卫生间?”


    “要我先伺候你吗?用手还是嘴巴?”


    沈知逸一步步往前,姜晚枝一步步往后,直到被逼到墙根再无退路,她终于败下阵来。


    “沈知逸!”她崩溃地大喊,“算我求你,咱们好聚好散,成吗?”


    沈知逸死死地盯着她,抿紧了薄唇,他的脚步不再动了。


    桌角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姜晚枝推开他的手臂,逃离他的桎梏,走去接起了电话。


    对着那边讲了几句后挂断,她转头瞥向身后衣衫不整的沈知逸:“师傅一会儿上来搬东西,你确定要这个样子站在这儿?”


    沈知逸默然几秒,僵硬地转过身望向她。


    “如果今天分手,我不会再回头。”


    他在赌,赌这些天她对他尚有一丝真情。


    然而姜晚枝神色轻松道:“那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说】


    换了新单位,被卷生卷死,周末还有加班,一时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节奏,所以更新节奏放缓。我尽量更,假期有空都会写。


    第39章 招惹


    避个嫌吧。


    两个小时后, 沈知逸站在客厅里,环视着空荡荡的四周,胸口像绑了块大石头, 压着心脏往下坠。


    在没有听到她和别人通电话时说的话之前,他始终认为姜晚枝至少是喜欢他的。


    可她那一句“玩玩而已”, 让他明白原来一切都是错觉


    可现在的他已经不甘心只做她玩腻了就会丢掉的玩具,他想要她爱他到舍不得离开。


    然而就算他威胁她两人这次分开后再无可能,她依旧坚定转身, 潇洒离开。


    对她而言,他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姜晚枝搬走了, 可这个房子里却处处是她的痕迹。


    他的衣服孤零零挂在衣柜的角落里, 旁边是一排空荡荡的, 承载过她衣服的衣架。浴室里她的牙刷和他并排放着,垃圾桶里还有一团她的头发。二楼的猫房里有她买的猫玩具,玄关处的鞋柜里放着她买的情侣拖鞋。


    沈知逸没有清理, 任由这些东西继续侵蚀着他的生活。


    就当是脱敏, 虽然他做不到像姜晚枝那样潇洒,但时间久了, 他应该也能忘掉的。


    这场梦,的确到了该醒的时候。


    最近节目大热, 宠物医院的工作繁忙了许多, 很多指名道姓要他问诊的,沈知逸经常加班到凌晨。


    他忙得没时间想她, 倒也算是件好事。


    这天他正在办公室午休, 谢纯突然来了。


    赵漾因此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会, 沈知逸这才记起之前被杂志邀约拍摄的事情。只是原本定好的拍摄时间改期, 最终改在了节目收官的这一周。


    拍摄日就在后天, 地点就是姜晚枝的工作室。


    听到姜晚枝的名字,沈知逸怔了怔。


    谢纯又朝他道:“对了,知逸。杂志方希望拍一组团队的,再为你单独拍一组。”


    听到谢纯这个提议,大家纷纷拍手称好。


    沈知逸刚想拒绝,便听周晴笑道:“沈医生,你就拍呗。姜姜掌镜,难道你还放不开?”


    他沉了沉眸,没再拒绝。


    拍摄的前一天,姜晚枝才经向暖提醒,记起了这件事。


    她沉默片刻,对向暖道:“你和杂志方说一下,换个摄影师吧。”


    “怎么了?”向暖嗅到一丝不对劲儿,“拍沈医生哎,当初不是你主动请缨要自己来的嘛。合同都签好了。”


    姜晚枝:“可当时合同签的拍摄时间又不是明天。”


    “拍摄延期的情况,我当时同步给你了。你不是答应了嘛。”


    姜晚枝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面的文件:“但是我答应延期的事情没有和对方形成书面合同。你就和杂志方说,我明天临时有事,换回原来定的摄影师拍摄。反正当时的合同就是按照张雪掌镜的市场价走的。对方应该没有意见。”


    “你和沈医生”向暖小声问,“是不是吵架了?”


    姜晚枝的手轻顿,淡声道:“不是吵架,是分手。”


    向暖愣了愣:“真分了?”


    姜晚枝点头。


    “舍得吗?”


    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很大。


    或许她不愿意承认,但作为过来人,向暖知道她对沈知逸产生了那种发乎心底,无法自控的爱意。


    姜晚枝道:“你也说过,他那样的家庭,父母很难接受他不婚。明知没有结果,还让他扛着压力和我纠缠下去,也太自私了。”


    向暖还是问:“那你舍得吗?”


    姜晚枝笑了笑,说:“总会习惯的。”


    ————


    次日,姜晚枝一直在B棚拍摄,不过她的工作量不大,早早就收了工。


    和工作人员说笑着离开影棚准备乘电梯回办公区时,刚好迎面碰上同样结束拍摄,准备乘电梯离开的沈知逸一行人。


    两拨人在长廊狭路相逢,姜晚枝含笑的眸子就这么在半空中对上他如青松白雪般的眼睛。


    因为拍摄,他做了妆造。


    一件宽松的奶白色西装套在他身上,发型被吹得有几分慵懒。他没戴框架眼镜,那双桃花眼懒懒掀着,身上除了那股淡漠清冷的书卷气,还多了些矜贵。


    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姜晚枝的眸子禁不住亮了亮。


    周晴遥遥朝她挥手:“姜姜!”


    姜晚枝收回目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拍摄得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不过”周晴小声问她道,“不是说好你来掌镜的嘛?怎么突然换摄影师了。”


    “你们拍摄延期的时间没同步到位,和我一个客户的单子撞了档期。”姜晚枝笑着解释。


    “这样啊。”周晴笑着说,“那等会儿我们准备去聚个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姜小姐,一起去呗。”赵漾揽住沈知逸的肩头,朝她道:“你不得去盯着点你男朋友?”


    姜晚枝微一扬眉,疑惑地看向沈知逸。


    “你没和大家说吗?”


    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沈知逸脸上。


    赵漾问他:“说什么?”


    沈知逸沉着脸,目光冷淡地望着姜晚枝:“难道和你分个手,我必须要昭告天下吗?”


    众人哑然,互相交换着目光,用眼神问这是什么情况。


    沈知逸目光灼灼地盯紧了姜晚枝,而她也毫不示弱地掀眼与他对视。


    周遭瞬间变得安静如斯,气氛也随之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面前的电梯缓缓打开,大家急忙冲进电梯。


    当姜晚枝收回目光时,电梯里已经塞满了人,再没一点下脚的地方。


    同事按下电梯按钮,在电梯门合拢的同时,笑着冲她挥手:“姜姜姐,我们先上去了。”


    “”


    赵漾也朝沈知逸道:“你坐下班电梯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沈知逸淡淡应声:“好。”


    电梯门慢慢合上,长廊上只剩下她和沈知逸。


    姜晚枝按下电梯按钮,抱起双臂,盯着上面的数字不停变化。


    气氛安静得叫人不适,姜晚枝的指尖在手臂上敲着,偏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沈知逸,搭了句话:“你穿这种衣服,挺好看的。”


    “怎么?”沈知逸斜斜睨她一眼,“姜小姐是对我又感兴趣了?”


    姜晚枝被他呛了下,也不恼,只是没有搭话。


    很快,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沈知逸却站在门外不动。


    姜晚枝歪头问他:“你不进来吗?”


    “既然分手了,还是避个嫌吧。”他的神色冷漠淡然,“我等下一班。”


    姜晚枝眼波潋滟,扬眉点头,什么也没说,径直按下关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再次合拢,沈知逸盯着不断变换的数字,默默抿紧了唇。


    这段感情,姜晚枝始终是绝对的上位者,沈知逸知道她根本不会因为分手这种事伤神,但看见她表现得如此淡然,沈知逸的心里酸涩又失落。


    他走出工作室时,宠物医院的同事们都站在门口等他。


    他走近,听到有人小声问:“那个难道是姜小姐的新男朋友啊?”


    沈知逸抬眸,顺着大家的目光朝不远处望去。


    一辆黑色宾利车旁,西装笔挺的男人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姜晚枝弯腰坐进去时,男人还十分绅士地用手挡在她头顶,避免她撞到头。


    车门很快合上,男人步履从容地走去驾驶座,上了车。


    这个男人,他见过。


    是姜晚枝之前带去那家餐厅的男人,他还送她回过家。


    沈知逸默默看着汽车在眼前扬长而去,耳边同事的议论声灌入他的耳朵里。


    “她和沈医生不是刚分手嘛,这么快就有新男友了?”


    “我的天。这个速度咱们沈医生该不会是被绿了吧?”


    “不是!她凭什么啊!”


    “能不能别胡说!姜姜不会那样的。”周晴皱眉打断大家的猜测,一回头看见沈知逸,目光轻滞,低声喊了句:“沈医生。”


    众人的话锋猛然顿住,回眸望向他。


    赵漾也看着他,眸色复杂。


    沈知逸走上前,说:“我们是和平分手,她没有错。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众人抿了唇,不敢再有妄言。


    去餐厅的路上,赵漾坐在沈知逸车的副驾上,禁不住问他。


    “之前不还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又为什么分手?什么时候分的?”


    沈知逸沉默地握着方向盘,赵漾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你生日那天?”


    那天原本说有安排的沈知逸却在宠物医院待了一整天,临下班前还破天荒地喊他出去喝了场酒,当时他还疑惑为什么姜晚枝没有陪他过生日呢。


    “嗯。”沈知逸默默点头。


    “生日那天说分手,她也够狠的。”赵漾咬了咬牙,又问,“所以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是她的新男友?”


    沈知逸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那个男人和她的关系,沈知逸比谁都要好奇。一股名叫嫉妒的情愫沿着他的血液在身体里的各个角落穿梭,搅合得他心神不宁。


    他爽快地答应了分手,还一腔孤高地声称绝不回头,可现在仅仅看见她坐在别的男人的副驾上,他就已经要疯了。


    沈知逸突然猛打了把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


    “下车。”他对赵漾说。


    赵漾一脸茫然:“怎么了?”


    沈知逸:“我临时有点事。”


    “不是要一起去聚餐吗?你有什么事啊?”


    “下车!”沈知逸沉声催促。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眸间起了股戾气。


    赵漾满头雾水地下了车,他刚带上车门,身边的汽车便如箭般飞了出去,在不远处的红绿灯口调转了车头。


    【作者有话说】


    国庆假期日更


    第40章 招惹


    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


    乔氏集团董事长和丈夫婚变的绯闻在一周前上了热搜, 因为乔氏集团的千金乔薇身在娱乐圈的缘故,这桩绯闻格外引人关注。


    然而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都无人处理。


    这些都是姜晚枝在工作室听员工们八卦时说的, 她对姜成国的这段婚姻如何发展并不感兴趣,只是没想到会接到乔瑛的电话。


    和她通话那天, 乔瑛人在国外,约了她今天见面,还特意让儿子乔随之亲自来接她。


    因为工作, 姜晚枝经常会参加一些酒会,也远远见过乔瑛几次。记忆中她是个十分温柔的妇人, 五官精致, 保养得当, 喜欢戴一些珠宝首饰,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可是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纯黑的连衣裙,不但未施粉黛, 浑身上下连一件装饰的珠宝都没有, 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


    姜晚枝走近:“乔女士。”


    乔瑛的目光被拉回来, 看见是她,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道:“你坐。”


    姜晚枝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恰好走过来,乔瑛将菜单推给她, 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就没帮你点。你看看你想喝些什么?”


    “给我一杯白水就好。”姜晚枝含笑对服务员说完, 目光转向乔瑛, “乔女士, 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乔瑛一怔,双手捧住咖啡杯,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着,眼眸低低垂着,似是有些纠结。


    她沉默了一会儿,姜晚枝也不催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那杯白水静静抿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瑛才缓声开口:“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的没头没尾,姜晚枝有些惊讶,便又听见乔瑛说:“我不知道他和我结婚前,就有了妻女。”


    姜晚枝的手一顿,旋即淡淡笑开:“如果你是为了当面和我说这句道歉,那倒不必。错不在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你。乔女士,我和我妈妈恨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你。”


    “我知道这全是老姜的错。”乔瑛有些痛苦地揪起眉,“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也和他闹过。想离婚,想让他净身出户,恨不得他死了算了。可是”


    乔瑛抬起眸,看向姜晚枝:“当他告诉我他真的要死了,我才知道比起他的隐瞒欺骗,我更害怕他真的离开我。小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姜晚枝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都行。”


    “你爸爸生病了,肝癌晚期。”乔瑛哽咽了下,眼中涌出泪花。


    姜晚枝眉目不动,静静看着她:“乔女士希望我做什么?”


    “你能帮我去劝劝他吗?”乔瑛的目光显露出乞求,“我联系了美国那边,能找到□□,只要他愿意配合,是有治愈的希望的。可他也不知怎么了,非要放弃治疗。薇薇哭着跪下求他,我也劝他,可是谁说都没用”


    姜晚枝听明白了,于是问:“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听我的呢?”


    “他说这是他的报应。小枝,我想他是觉得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忏悔,只要你解了他这个心结,他一定会同意治疗的。”乔瑛越说越激动,甚至抓住了姜晚枝的手。


    姜晚枝不动声色地甩开她,淡淡笑道:“乔女士,抱歉。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


    乔瑛微愣:“为什么”


    姜晚枝的语调变得冷漠无比,“我妈妈在那个冰冷的棺材里已经躺了二十年,终于轮到他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劝他?”


    乔瑛双手攥成了拳头:“你就这么恨他?”


    “不然呢?”


    “可他毕竟是你爸爸啊。”


    “男人射个精就能被称作爸爸,还真是轻松呢。”姜晚枝蔑然一笑,拎包起身,“乔女士,麻烦姜先生病逝那天,您通知我一声,我一定要回去给我妈上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罢,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乔瑛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前,撑住脑袋,疲惫又绝望地阖上了眼。


    姜晚枝走出咖啡厅,遥遥望见乔随之站在不远处抽烟。


    看见她,他捻灭烟头走过来。


    “姜小姐”他笑了笑,又道:“还是要叫你妹妹?”


    姜晚枝瞥他一眼,乔随之笑了笑,说:“我送你回家吧。”


    “你妈呢?”


    “会有司机来接她。”


    “你不陪陪她?”姜晚枝看了眼咖啡厅的方向,说:“她看上去挺伤心的。”


    乔随之:“总会好的。”


    他又道:“听说你和那个宠物医生分手了。”


    姜晚枝微怔,旋即道:“对。”


    “那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乔随之笑了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当初是因为姜成国拒绝我的,反正他现在要死了。”


    姜晚枝疑惑地望向他:“他死了,你很高兴?”


    “不然呢?”乔随之双手插进口袋,“难道我要舍不得一个毁了自己家庭的第三者?”


    姜晚枝浅浅笑了下,没应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乔随之伸手去接她的包,姜晚枝没放手,说:“乔总想多了。我拒绝别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是我的菜。所以”


    她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松开自己的包。


    乔随之浅浅一笑,松开了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姜晚枝拎着包离开。


    坐出租车回到小区,姜晚枝是被司机师傅叫醒的。


    她撑了撑昏昏涨涨的太阳穴,朝师傅道谢后,便下了车。


    她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做起事来总觉得累。偏偏乱糟糟的事情全都挤到了今天,叫人身心俱疲。


    姜晚枝拖着筋疲力竭的身躯走下电梯,一抬眼,目光在半空中僵住。


    男人还穿着那一身,恍若劲松挺拔地站在她家门口,他头上的发胶还在,看样子从工作室离开,就直接来了这里。


    在她愣神的间隙,男人缓缓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深邃幽沉的光。


    他只是眉目不动地静静望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姜晚枝沉了沉眸,抬步走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但姜晚枝现在心情很不妙,实在不想和他纠缠。


    于是她对他视若无睹,解开密码锁,拉开房门。


    就在她准备走进去之时,男人清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房门密码为什么不换?”


    姜晚枝握住把手的纤指微顿。


    沈知逸偏头看向她,低声解释:“我没进去,只是心血来潮试了下密码,发现你没有改。”


    姜晚枝沉默地关上房门,指尖在密码锁上点了几下,然后重新拉开门,冲他淡淡一笑:“现在改了。”


    沈知逸抿了抿薄唇,姜晚枝神色轻松地推门而入,要关门时,他却突然抬手扣住了门框。


    姜晚枝怔了下,浅笑着抬起眸。


    “沈医生不是说要避嫌吗?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知逸垂着眼,乌黑的眸子里藏着探究。


    “你谈恋爱了?”


    姜晚枝明白了。


    她松开手,倚在门边笑着望他:“我谈恋爱需要向前男友汇报吗?”


    沈知逸的眸子轻黯,绷紧了嘴角,声音极低:“你不需要,是我好奇。”


    姜晚枝还是笑:“要和我避嫌的人,还好奇这个啊。”


    沈知逸知道姜晚枝这是要把在工作室里吃了他嘴上亏的债给讨回来,可偏偏他好奇得要命,任由她打趣着,也不还嘴,只问:“所以,是吗?”


    姜晚枝淡淡看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就算谈恋爱,也和你没关系吧?”


    就算?


    沈知逸猛然松了一口气,生出一股庆幸来。


    不过这股情绪很快消散,因为他意识到,就算不是那个男人,将来还会有别的男人。而他不过是被留在姜晚枝生命里,一个随时会被忘记的过客罢了。


    他起初以为自己能够割舍掉这段感情,然而乔随之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根本做不到。


    他无法容忍她的身边存在别的男人,光是想到她和别人并肩而立的模样,他就快要嫉妒得发狂。


    “枝枝。”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如果那天,我不和你吵架,好好地挽留你。我们是不是不会分开?”


    “不会。”姜晚枝懒懒道,“只要我腻了,就没人留得住。”


    “可你那天说,你只是对这段恋爱腻了。”沈知逸定定地望着她,“如果我愿意,分手后我们仍旧可以保持简单的床上关系。”


    姜晚枝微拧眉头,疑惑地望着他。


    “好,我愿意。”沈知逸他伸手拉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那样的关系,我也可以。”


    姜晚枝眸色变得复杂无比,她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字。


    沉默了许久后,她甩开他的手,声音严肃且冷静:“沈知逸,你疯了吗?难道你一点自尊心都没有?”


    沈知逸说:“比起丢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更害怕和你再无瓜葛。”


    他没有喝酒,望向她的目光澄澈又坚定。


    姜晚枝清楚,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竟然愿意为她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


    姜晚枝啊姜晚枝,你怎么能、怎么能把这么皎月清风的一个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姜晚枝微微阖眼,手搭在门把上,握紧了,然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沈知逸,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女孩。结婚、生子,过你该过的人生。至于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说着,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于是别开目光,匆匆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便随手带上了门。


    厚重的房门将两人隔开,她垂着眼,长舒了一口气。


    男人沙哑的嗓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