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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第151章 吃药吃药
吃药吃药[VIP]
次日, 中午十二点整
程弈觉得可能是正午的阳光太强烈,令她的大脑无法转动:“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闻鹤十分冷静:“白听弦与K51先后公布要轰炸D区与通天塔的消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不,”程弈很努力地使自己清醒, “不要这么简单,不要省略太多内容。”
“那么, 在消息发布后我们的人前往A区, 在善良的塞尔伯特与可亲的防暴基地成员帮助下,成功发现并围剿了白家的秘密实验场, 天川隼依照委员会紧急条例驳回了白听弦的决议,多么顺利又自然的一天啊——”
闻鹤面无表情地吟唱,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坏掉了。
“没了?”
“没了。”
“真的只发生了这些事情吗?”
“真的只发生了这些事情啊!”
“不对吧, ”程弈双手用力地握住闻鹤的肩膀, 非常努力想从她那裏得到一点肯定的答复, “我们真的没有错过很多事情吗!”
闻鹤很悲伤:“我也想问啊!是不是这个游戏剧情开加速包没通知我们?”
该死的游戏策划是不是又为了KPI跳剧情了。
程弈神情恍惚, 依旧觉得这世界真是神秘又奇妙, 奇妙又惊悚。
她再一次抬头, 仍然有生活在幻梦中的错觉。
玻璃检查室中,谢知与程棋正旁若无人的低声私语,也许是因为要做精神茧检查的缘故,两人的距离并不亲近,神情也稍显严肃,但谁都无法否认她们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缱绻, 那太自然了, 像是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说到了什么, 程棋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在此刻,谢知极快地低头, 戳了一下程棋的脸,眼裏露出一种得逞的狡黠。
程棋:“”
程棋瞬间严肃起来。
她马上站起来,和谢知保持距离,旋即相当肃穆地将谢知按在椅子上,不允许她乱动。
谢知像是解释了什么,只见程棋非常隆重地摇了摇头,似乎依旧没有答应对方的请求。
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看出来谢知解释未果,最终垂头丧气地噢了一声,好像有点难过。
程弈:
我也有点难过。
不,是好难过。谁来救救我呢?这突然而来的难过是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神奇了吧!
程弈彻底无法接受现实了:“为什么赫尔加忽然就变成了谢知,小行就忽然和她在一起了??”
可惜玻璃隔音太好材质太厚,程棋丝毫没有听见姐姐的困惑,她探头出来:“天川悠?可以了吗?”
房间裏传来天川悠的冷笑:
“天川悠已经被你们刺激死了。”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无聊地把画板拍在一边,心说真是好烦哦,搞得我黄漫都不想画了。
“来吧,”天川悠打了个哈欠,“让你老婆坐下,然后你滚出去。”
程棋第一次没冷笑还嘴,非常安静、非常平和、非常淡定地同手同脚走出去了。
谢知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
“检查报告自己看吧,说实话确实有些神奇。”
天川悠慢悠悠地出了操作室,顺便把数据分享给了在场各位——连凑热闹的盐焗蟑螂都发了一份,权当让她代表因熬夜到上午九点而无法出席的玩家们。
谢知依旧和程棋坐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一块,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小声嘀咕,很没有遵守纪律的自觉!
程弈一看她俩那样就莫名其妙很生气,用力清嗓:“咳!咳咳!”
程某与谢某就马上就不说话了。
程弈哼一声,故作高冷地重新审阅数据,脸上的玩笑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困惑。
程棋:“数据结果不容乐观吗?”
“很乐观,”天川悠有点惊奇,“非常乐观,你知道谢知现在的精神茧数值是多少么?”
“我还是会读数字的,上面不是写了23吗?”
“我必须说这已经非常惊人了,我怀疑她昨晚有一瞬间,这个数值达到过零。”
程弈缓缓道,她顺便将谢知发送给她的历史数据与今天做了对比,精神茧的下跌力度堪比跳崖。
“按照你们的说法,谢知再坚持一个十六年,没有问题。”
程棋很遵守规矩地举手了:“我有问题。”
天川悠允许她发言:“说。”
程棋:“谢知的精神茧为什么会突然下降这么多?”
“好问题,我也正想问你们呢,”天川悠迅速靠近,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能说的我都讲给你们了,”程棋坦然,“不能说的部分我确定与此无关。”
“应该是初始精神茧、以及,蚂蚁的蜜糖的作用。”
程弈想了想,在天川悠被打断的不爽目光中插了一句:
“蚂蚁的蜜糖和初始精神茧本来就是被实验分割后的两个产物,也许是感受到了与它同源力量的振幅,初始精神茧才能消除了谢知的精神茧数值。”
“这么说来,小行大可以让初始精神茧取代我们研发的意志药物了。”
“如果她能够随意控制初始精神茧,这条路线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程棋捕捉到投向自己的实现,摆摆手意思不行不行搞不赢。
天川悠思考了两秒:“如此说来,程棋的初始精神茧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药包了?”
程弈看向她,意识到双方都想到了一件事:“而蚂蚁的蜜糖,反而是无差别毁灭精神茧与人类的武器。”
闻鹤满头雾水:“所以?”
“推论是这样的,”程弈看了一眼天川悠,“蚂蚁的蜜糖可以毁掉精神茧,但也会毁掉人类——这句话的前提是,人类拥有精神茧。而初始精神茧”
程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以暂时,让人类与精神茧病毒实现解绑。”
闻鹤瞬间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假如初始精神茧与蚂蚁的蜜糖同时发动”
“就可以做到清扫精神茧病毒的同时,保留人类的生命。”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为这句话背后潜藏的意味而心惊。
程棋瞬间发现了bug:“可是如果我和谢知不能同时动用这两样东西呢?”
天川悠微笑:“那么大家就会一起死。”
“”
“总之就是这样,”程弈点头,“你可以理解为你们遇到了四次元之刃系统上唯二的bug,初始精神茧与蚂蚁的蜜糖都是直接建立在定义上的概念,所以使用半径会覆盖所有人——你们相当于修改了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听起来很不错,”程棋点头,“所以要怎么驱动初始精神茧呢?”
“我不知道。”
天川悠露出了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这需要交给你们自己去排除变量了,毕竟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在场。”
盐焗蟑螂在旁弱弱发言:“听起来这招像是根本不可能实现啊?”
“慢慢来吧。”
程弈竟然是场内最乐观的那个:“昨晚的事情已经证明这是一条可以尝试复刻的道路了。”
她看向远处排排坐的两个人,眼神竟然有点柔和:“很期待你们能成功,这样我就可以从这些瓶瓶罐罐裏逃离了。”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盐焗蟑螂有点惊愕:“程教授你不喜欢做精神茧研究吗?我还觉得如果精神茧病毒不存在了,你还会有一点出于学术心态的失望呢”
程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笑了笑:“很多事情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两个人:“行了,没事儿就回去休息吧。”
程棋:“喔那我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当然有了,按时吃药,”程弈目光郑重扫过去,指指点点,“一天三次,你俩都是。”
程棋:“好的姐姐。”
谢知:“好的姐姐。”
程弈:“?”
刚要离去的程弈瞬间转头,表情堪称惊悚,虽然她飞速计算出自己的确比谢知要年长一些,但看到此人和妹妹同框同排叫她姐姐时,她还是觉得这世界如梦如幻诡异绚烂。
太惊悚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程弈:“好的好的我相信你们所以快走吧我短时间内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简单收拾完东西程弈就要夺门而出,冷不丁程棋又出声了。
“姐姐。”
“干什么!”
程弈非常警觉地转头,却看见妹妹在那裏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无声的承诺:
“一切结束后,你要不要考虑重建一个天行者机甲研究院?”
*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一点半,前一天睡得略晚,程棋打了个哈欠,很熟练地将外套挂在门口——尽管这是她第一次以程棋的身份进入谢知的房间。
谢知原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毕竟最近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乱太应接不暇,昨晚又并没有留给她们太多言语交流的时间,但程棋看起来毫不在意。
她相当自然地进门、换鞋、呼叫Raven调整房间湿度和准备热水,做完一切后她瞥了一眼立在门口的谢知,很奇怪:
“怎么还不进来?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把要吃的药录进系统,晚上吃清淡点,你没意见吧?”
谢知在门口怔住一瞬,反应过来后一边听话地往浴室走一边笑:“没意见,都听你的。”
程棋喔了一声,大概是意外谢知的听话,她注视着谢知从自己身边走过,眼神从她因为干燥而泛红的嘴唇上掠过,手掌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有那么一瞬间,谢知十分确信她是想亲自己的,但很快,程棋就假装很不在意的样子,转过头去忙了。
谢知摸了摸下巴,最终还是选择冲个澡处理积压的工作,但走着走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刚才那一刻有半分的停顿。
因为好像也有点想亲她。
唔,还好今天有很多时间。
昨天晚上进过很多次浴室,因此不需要在浴室消耗太多时间。简单冲洗一下,谢知就裹着浴袍重新钻进房间,微湿的发丝浸湿了枕头,也许是因为从生死线走回来的原因,她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清闲。
谢知慢悠悠地躺在床上,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闲聊——主要是跟天川隼闲聊,家主最近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好像容易应对了很多。
【天川隼:只是学会了享受时间而已。】
【天川隼:你呢,不过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毕竟你今天还能活着。】
【谢知:嗯,去了趟程弈的研究院,机缘巧合。】
【天川隼:所以?】
【谢知:所以真是对不起家主,我可能要至少再活一个十六年了。】
【天川隼:猜到了。】
【谢知:谢谢。】
【谢知: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天川隼:不用谢,我只是在一群不顺眼的人裏挑了个没那么不顺眼的。】
很好,这句话很天川隼。谢知笑了笑,觉得今天自己笑的频率有点高。
“处理工作竟然能让你开心吗?”
程棋歪头立在门口,注视着谢知脸上的笑意表示十分困惑。
“噢是呀。”
家裏忽然出现第二个人类的声音,这对谢知来说可能还要花点时间熟悉。她反应过来后关了通讯频道,重新回到现实,觉得这种感觉十分良好。
竟然得到了正向回答,程棋皱皱眉,最终放弃理解工作狂的心理脑回路。她端着水和药抬了抬下巴:“总之过来,先把药吃了。”
谢知瘫在床上,把手缩回被子裏:“我有点懒得动怎么办。”
程棋:“?”
谢知鼻音有点重,她懒洋洋的:“你过来喂我好不好。”
程棋:“?”
程棋难以置信:“这是我们谈恋爱第一天吧?你可不可以装模做样一下?做赫尔加的时候你还至少保留了一个月的体面呢。”
按理说这种时候,谢知应该问一句所以你更喜欢赫尔加是吗,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只闭着眼睛:“所以那份体面我在当赫尔加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你快点过来好不好?”
哇,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程棋真有点惊愕了,她在原地踌躇一瞬,最终还是走到了床边,将水递给新鲜出炉的恋人。
谢知非常顺从地起身,丝毫不在意滑落的被角与身上几乎半敞的浴袍。
这还能看下去吗?
这应该可以继续看下去吧,毕竟都是这种关系了。
程棋犹豫着,还是在保持这种危险距离的同时递给她两粒YZ-636,谢知接过水杯、仰头,随着她的动作,微湿的发丝自然落到肩头,潮湿的水汽开始无声蔓延,瞬间朦胧开来,将脖颈上暧昧的红痕渲染得愈发鲜润,昭示昨晚残留的痕迹尚未褪去。
程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谢知:“吃完了。”
程棋:“噢”
这才回魂,程棋从谢知手裏接过水杯,动作有微妙的停顿,她发现Raven的响应速度很快,谢知的唇角已经不干燥了,甚至还有点水润。
也许是出于一种欲盖弥彰的心态,她随口又问:“在处理工作吗?”
“小行,这句话你一分钟前才问过。”
这种时候叫我小名也不能起到强调的作用。
程棋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奇怪,她忽视这点继续嘴硬找补:“只是重复表示一下我对你工作的关心。”
“难道你只关心工作?”谢知挑了挑眉。
“是你更爱工作,”程棋强调,“我一到门口可就看到你对着虚空微笑了。”
谢知困惑道:“明明是你更爱工作吧?我都躺在这裏了,你现在居然还在问我工作?”
程棋很惊奇:“等下?大白天的也不能做什么吧!”
谢知也很惊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午睡休息一会儿啊?”
沉默。
程棋沉默地注视无辜的谢知。片刻,她掀开被角把自己塞到了谢知身边,微哼一声以示不满。
她刚躺下谢知就想起来了:“等等,你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
当然没有。
有初始精神茧在身上,她吃不吃的不重要,反正谢知按时吃就好了。
一听程棋使用了迭词,谢知马上就知道她在骗人!
“你肯定没有吃。”
程棋坚定:“谈恋爱第一天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任吗?”
谢知反问:“谈恋爱第一天你就开始骗我了?”
真是成何体统!骗这个字立马触强动了程棋的神经,她瞬间转头,用力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从头到尾可都没有骗过你。”
“所以谈恋爱的时候你就开始骗我了,”谢知继续指责,“你嘴角一点药味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
“我根本就没闻到。”
可恶!
心跳落了一拍,程棋有点恼羞成怒,她不管不顾地伸手,抓住谢知的浴袍就亲了上去,声音含含糊糊:
“那你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程棋:没吃,纯找借口
第152章 最大骗局
最大骗局[VIP]
吻覆上来的瞬间, 谢知几乎没有反抗——或者说也用不着反抗,延续昨晚的惯性要比从现在开始适应自己拥有恋人这件事要容易的多,但后者的确更值得她和程棋学习。
这是两人间第一次在床上以相对平静的方式接吻, 不得不否认,程棋亲上来的最后一瞬有非常短暂的犹豫, 毕竟她们在恋人这个身份上的学习进度, 目前都是差生。
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确实不用学习,谨慎、小心与一些珍重就足够了。因为空气湿度或者身体原因, 谢知的唇干得很快,这给了程棋一个非常适合学习的方向。
她没敢做什么,只是啄吻着谢知的唇, 在变换角度与位置的同时一点点舔湿了谢知, 有轻微的喘息声从两人的唇齿间流露, 轻而易举地就点燃了温度, 空气好像更加灼烫了。
那是难以想象的柔和、难以想象的温意, 浅尝辄止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没有人在此刻能做到停止渴求。
好热,为什么越来越觉得干燥了?
很轻易地就能顶开对方的口腔,截然不同的两种气息开始潮湿地交融,开始时程棋吻得很深也很急促,身体不知不觉间像是要将谢知禁锢在身侧,她像是初次嗅到新世界的人一样迫不及待, 但紧接着她就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掌住了侧脸, 节奏就此陡然一乱, 再度被恋人带入一轮不由自己掌控的浪潮中。
平静最终只是幻想, 双方的呼吸最终都变成了浓重的喘息,间或有一两声急促地推拒或索求, 分不清谁是主动方,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没办法分出胜负。
很久很久,直到到了一个对于她们而言有些窒息的地步,这个吻才开始重新地缓和起来,跃动的涌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潮水,分开、拥抱、偶尔吻一吻唇角或蹭一蹭鼻尖,压根盛不住的温情就自然而然地溢出来了。
这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此刻也是一天中最好的时间,炽热的阳光被玻璃过滤掉灼烫的部分,落到两个人身上时只剩下流动的暖意,浮光跳动在露出的肩膀或手腕上,照出昨日残留的一点淡红的伤痕。
也就只剩下一点了,旧日的伤口即将愈合,夜色中下坠的危险与失去的不安都好像被这个吻抚平了。
两米的大床有一米都可以剪掉从窗户扔出去,惬意要将程棋与谢知催眠成功,迷迷糊糊地好像真要睡起午觉,她们像两只缩在一起的小动物,彼此安静地拥抱,享受着一天、一年、或者说一生中绝无仅有的平静。
半晌,谢知懒洋洋地翻身,她低头吻了吻程棋的后颈,声音带着一点愉快:
“所以你就是没有吃。”
程棋趴在她身边,脸闷进被子裏——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没看谢知,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是——啊——”
那你还让我检查,到底检查什么?
谢知觉得好笑,她伸手钻进被子底下,捏了捏程棋的脸:“快去吃药,不然我就向姐姐告发你。”
程棋用脸压着她的手不让她走,隐约能察觉到她无名指上戒指的形状,于是很满足地抓住谢知的手,往心脏的地方送了送。
她慢悠悠的:“谢总学什么都这么快吗?都学会告状了。”
“别转移话题,快去。”
“刚亲完就催我离开,你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
“当老板的就是要这么无情。”
“老板?”
“嗯?”
语气上扬,意思是你有异议吗?
老板,程棋又咂摸了一下这个称呼,她忽然笑了,然后猛地一掀被子,将自己和谢知都笼罩在其中。
两人的距离一下又被拉得无穷近,被子笼住的昏暗中,程棋盯着谢知笑了。
“老板”程棋笑得很不怀好意,“那你付我多少报酬啊?”
“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谢知主动拉近了距离,她凑得越来越近,彼此都能捕捉到对方的呼吸,这距离近得像是要亲上。
她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谢知慢条斯理:“像我们这种贪心的资本家,一分钱都不会——唔唔”
所有的话都被吻住。
三秒后,程棋唰地掀开被子跳到地上,以闪电般的速度夺门而出。
谢知用力地把被子掀开,看向门口,那早就没了程棋的影子,她抬高音量又气又笑:
“程棋!你又偷袭我!”
“我才不会和你们资本家讲道理呢!”
程棋理直气壮地喊了回去,人却缩在沙发上舔了舔唇角,觉得今天骗到了两个吻,十分高兴。
一墙之隔,谢知重新把被子拉到头顶,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觉得也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亲吻,十分高兴。
等程棋吃完药回来时,程棋陷进了谢知床边的椅子上,谢知对此并无异议,想必双方都看了一眼时间,在意识到光亲吻和拥抱就花去了几乎半个小时的时间后,都觉得在此刻保持一些聊胜于无的距离非常重要,否则下一步即将滑向一个令今晚超快结束的方向。
谢知的发丝已经干了,她坐起来喝了口温水——按理说早该不干燥了,但亲吻这个事情给彼此带来的湿度影响很复杂,需要结合位置深度以及时间进行综合判断,总是还是喝口水吧!
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精神茧数值,21,不错,非常健康。
程棋在她旁边,看到21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明显放心不少。
谢知转头,视线扫过程棋空空荡荡的手腕:“家裏还有一个检测腕表,等下你戴上。”
“游戏系统裏本来就有。”
“戴不戴?”
“不戴戴戴。”
程棋在谢知肃然的凝视中败下阵来,太严肃了吧!不必用那种眼神吧!
谢知比较放心了,她随口问道:“所以昨天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还没有接收任何外界信息。”
“结束得很顺利,不过早上在研究所我应该有向姐姐解释?”
“你说那个时候吗?”谢知很坦然,“我一直在看你,完全没听进去任何东西。”
程棋迅速将视线移开,避免自己脸上出现一些破绽——她发现谢知对一些话能非常流畅地说出口,这相当危险,因为她暂时无法面色淡定地说我一直在看你。
“实验场被封锁,白听弦和她的几个手下失踪了。”
“唔确实意料之中。我觉得或许应该像个办法把白听弦骗出来,我怀疑Qin很容易在昨晚结束后去寻找她。”
“嗯,不过我单独说白听弦也是想问你的。”
“猜到了,确实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有打开邮箱吗?”
“有,但是没看。”
“那就不要看了。”
谢知笑了笑,两人都知道那封由谢知发送给程棋的邮件内容会是什么,看提前写好的详尽文字当然更迅速,但那无异于一种血淋淋的的提醒——提醒她们曾险些无法坐在同一个世界上。
“我得想想从哪说起,从我妈妈吧?”
那的确是很久前的事,久到谢知还未出生,通天塔还不是通天塔。
“我妈妈和我母亲很早久在一起了,那时候的白听弦和谢聆是同学,甚至从我妈妈留下的笔记来看,她们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塞尔伯特的确屹立了很久,谢聆也相当出色,要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这样一对情侣,应该是很困难的吧。”
尤其是要注视自己曾经的朋友,注视她慢慢行走在一条越来越光明的路上,而自己则注定无法追随她的脚步与身影,那种在不甘中催生出名为怨恨的果实,想必也格外甜美。
所以这其实是个很普通的故事,朋友之间的渐行渐远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不正常的是我妈妈成为了通天塔第一例精神茧患者。”
“白听弦现在的确和精神茧脱不了干系,但这无法证明她可以充当病毒的源头。既然有这样的推论,你应该补上了那环缺少的证据?”
“程教授死去的那个晚上,她出现了。”
程棋愣住了,马上就抓住了关窍:“你在哪看到了白听弦?”
“看到这件事是在你的记忆裏,但如果说她的出现,那么是在你摔下去之后,”谢知抿了抿唇,回首这件事其实并不容易,尤其当事人就坐在她对面,“你摔了下去,是她接住了你。”
程棋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出现了所谓“白家养女”的身影,她愣住了:“等等”
“你猜的没错,在半路白听弦出了车祸,撞进了一幢居民楼,混乱中她把白竹认成了你。”
“”
“对不起。”
这是个有点爆炸的消息,程棋第一次没有来得及说话,但很快谢知就重复了第二次,她描摹着程棋的面孔: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没有用,但是我必须要说对不起,没有及时找到你,真的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事”
“无论白听弦到底有没有抓到我,她都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程棋笑了:“至少我此刻还能和你坐在一起,已经够了谢知,我说真的,也许白听弦或者你我走错一步,我都没办法坐在这裏。”
千万条命运线交融交织,才能铺出脚下已有的结局,在不可知的深渊上行走的每一步都令人恐惧,所以能坐在这裏,在十六年后你我依旧能对坐,已经令我足够感到幸运。
谢知看着恋人认真的神色与偶尔颤动的眼睫,看着她的眼睛映出自己的轮廓,忽然也微微一笑,她没有再纠结歉意与遗憾,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抱歉,以及,忍不住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如果当时我抓住你的手,一切会怎么样呢。”
“也不能怎么样吧?”
程棋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首先对我姐姐来说逃跑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那种情况下我想你也没办法顾及她。
其次Qin失去了一半力量依旧要潜藏很久很久,这么看,通天塔的格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唯一有改变的,也许就是你和我的关系吧?”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谢知若有所思,“你那会儿才七岁吧?依照我对你的了解来看,说不定你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成年之前都会非常令我生气。”
“为什么就要预设我这么叛逆的情况?”
“你觉得预设一个你非常乖巧听话懂事的情况是合理的吗?”
程棋沉默了,发现的确不合理。
她举手投降:“好吧,那感谢并不是那种结果,否则我成年之后你大概就要把我踢出门外了。”
“我也没有那么残忍吧?”
“我十八岁时你二十五岁,这个年龄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谢知很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在大脑中模拟这种可能性,很久后她开口:“应该会舍不得。”
“也是,”程棋想了想,“毕竟这样算起来就是十一年。”
“十一年,按照大家常说的话,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程棋哼一声:“说起狗”
谢知十分坦然语速流利,似乎等的就是这个话题:“好吧当初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喜欢狗所以把你变成了这种生物——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后面能不能变回来再给我看看?”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程棋很有威严的干咳几声,“所以白听弦可能是最早与Qin沟通的人,Qin把初始精神茧留在我身上的时候就开始联系她了吧?说不定当初妈妈带着我跑向高楼也是Qin的暗示,这样有助于白听弦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我。”
“是的,当她发现自己带回来的是白竹时应该会很惊愕,我猜想她在干扰我找到你这件事上花了很大力气,找到鱼不容易,但把水搅浑很容易。”
“这样看,天行者工厂原本负责人手中会有茧计划也就很顺理成章了——她的确是白听弦的人,你用明月心换掉了希尔德也是这个原因吧?希尔德分管工厂事务,大概很早就被白听弦收买了,我刺杀你的那天早上,天行者机甲迟迟未到应该是她在作祟。”
这次是谢知愣住了,她有点惊愕:“这你都知道?”
“很让你惊讶么?而且明月心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天行者工厂工厂地下埋葬的热熔弹。”
谢知笑着摇摇头:“明月心应该很早就意识到这裏是真实世界。”
“嗯,不过我必须得说,你想得很远啊谢总。”
“巧合,热熔弹真的是巧合。只是顺手做了,没想到有用到的那天。”
“巧合在,天行者工厂吗?”
程棋刻意将天行者三个字说得很重,她抬眼看了看谢知,发现她神情自若就笑了。
谢知很无辜:“真的。”
“好,那么,你还有要说的吗?”
“除了希望你找一天变回小七,应该没有遗漏了。”
“真的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程棋重复:“真的,没有其它要说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的距离再次被拉近了,而不妙的是这次程棋占据了上风,她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所有可以封锁谢知动作的位置,衣角开始簌簌地摩擦。
这让谢知想到以赫尔加身份与程棋相处的第一夜,在研究院的病房裏,程棋刚刚清醒时,她就是这样封锁了程棋,右手的大拇指描摹着她跳动的血管,一如程棋如今所做的事。
那个令人熟悉的雇佣兵又回来了,逼仄、危险,程棋伏在谢知耳畔,像是叼住了猎物的后颈一样慢慢地摩挲。
她低头笑起来:“你跳过了最关键的部分,比如,天行者机甲是假的。”
“说说吧,老板。”
“你是怎么把那次失败的机甲实验,僞装成通天塔有史以来最大骗局的。”
作者有话说:
番外if线是谢知抓住程棋的另一种可能,if线大概年上年下感会更重一点
第153章 马上回家
马上回家[VIP]
距离近得可以闻见彼此的呼吸, 被用这种语气质问,谢知却神情自若:
“没有告诉你,”她伸手试图去戳程棋的脸, “原因是你现在已经猜出来了呀。”
“说正事儿呢。”
程棋丝毫不吃这套,她毫不留情地抓住谢知的手, 阻止她试图转移视线的动作:
“承认这点很容易, 只要顺着我的话向下说就好了,我比较困惑的是, 连陈安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吧,白兰似乎也和我一样在猜测——你到底是怎么骗过了所有人的?”
在程棋灼灼的目光裏,谢知打了个哈欠, 人一松懈往日的疲惫便开始逐渐翻涌, 她有点困了, 抓住程棋的手腕:
“拉我起来?”
“”
程棋嘆了口气, 觉得谢知在维持形象上真是自甘堕落, 她伸手, 那一瞬却有湛蓝色的光晕从谢知身上爆开,瞬间,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其中。
绝对的谨慎、绝对的密封环境,谢知确保了她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窃听,这才顺势起身,盘膝坐在床边饶有兴致:“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怎么猜到的在白家实验场的那具空壳机甲时证实了我的猜想, 但很久以前我就开始怀疑这件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刺杀你开始。”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程棋挑了挑眉:“就是在A2警局那次, 还记得姗姗来迟的天行者机甲吗?”
“我记得当晚的确陨落了两架, 理由是信号阻塞。”
“信号阻塞的确是个合适的理由,但我仍然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天行者会出现这种事故。后面与机甲对撞逃离的一次次, 渐渐印证了我的猜测。”
谢知若有所思,摊手:“但这都不足以说明它是假的,你应该想到的是机甲的生产质量有问题,从而怀疑到工厂负责人是否忠诚于塞尔伯特,这是较为合理的思考路径。”
程棋点头:“是的,所以最关键的,其实是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
谢知疑惑地嗯了一声,这时已接近傍晚,初春的阳光还未能保持长久的绚烂,日影偏斜,迫近黄昏。
程棋注视着谢知重复道:“是你的态度。天行者机甲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一次,而且,你从未在通天塔公众面前提到它。”
“这似乎只能说明我很低调。”
“不不不,”程棋笑起来,“这不符合你物尽其用的本质,老板。”
一旦使用了这个称呼,言语间似乎就夹杂进调侃的意味,程棋声音很轻:“连令玩家穿越这件事都做的这么物尽其用明月心的到来解决了下属背叛、游戏真实度以及天行者工厂稳定性的三个问题,但哪怕你也仍觉得不够,最后还要让她引爆那颗热熔弹,杜绝玩家异变的最后一丝可能。”
她抬头:“如果你真有天行者机甲,真拥有那样的杀伤力,你的行为应该会更加激进。在流浪者灯塔时,你不会只派遣赫尔加——不,如果机甲有这种杀伤力,你甚至都不会让灯塔存在那么久。”
程棋说这话时谢知一直安静地看着她,眸光中偶尔流露一点慨嘆,最终她点头: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自己。”
“是么?”程棋很平静,“但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假如天行者机甲存在似乎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其实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谢知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悬挂的达摩克裏斯之剑永远杀伤力最大,天行者机甲或许能帮助我更快地破获白家的实验场,但仍然无法阻挡白家实验场的诞生——就像精神茧的出现,如果没有精神茧,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应该还是我的母亲,不应造就出这样的世界。”
“可也许正是这样的世界催生出了精神茧,”也许是因为谢知提到了早逝的母亲,程棋的话像是安慰,“你没有办法分清它们的关系。”
谢知看着恋人笑了:“分清关系总让我想到你。”
程棋顿了顿,露出一点迟疑:“你怎么又想到这上面了?你是担心什么吗?”
“怎么,我不可以联想一下吗?这样显得只有我很记挂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
程棋觉得对手越来越难缠了,她试图换上警告的口吻:“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知大为震惊:“我只是把我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为什么就过分了?”
程棋:“”
谢知追问:“你难道不想吗?”
程棋:“”
谢知:“噢,看来你的确不想。”
程棋自暴自弃:“想想想想!”
她很恼怒地一头扎进被子裏,这时候身上的冷峻才彻底消失不见,显出一点年轻人的气息。
谢知很想摸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但冷不丁心中竟然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
她顿住了,竟有一点困惑,谢知此刻稍微有些困倦,而这种困倦在温煦的黄昏与程棋的身旁逐渐成为了一种安和,这是个很温情的时刻,心中理应充满平静,可她第一次觉出了一种孤独的空落。
是因为过去太动荡不安,所以对如今这触手可及的平静而感到不安吗?是因为这拥抱的温度太炙热,所以才不愿重新回忆起独行的曾经吗?
已经背负了秘密太久太久,久到被人看穿、对人倾吐的瞬间,爬上心头的是一种如释重负。怀揣着猜测上路时也会有一种追问与不安吧,那你是否拥有与我相似的心情呢?
“小行。”
“嗯?”
程棋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她的目光重新移动到了恋人身上,重复地嗯了一声,像是无论谢知要说什么,都可以给出一个回应。
谢知却没有再开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许多,想起妈妈和母亲曾经的温情与最后的遗憾;想起十余年间自己面对Qin从恐惧到困惑最后到无所谓;想起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曾与她从一处坠落,又从一处重生,来来回回的辗转碾碎了近十六年的岁月——
又想起今天不过是她们以恋人身份相伴的第一天。
她有点想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瞻前顾后?不知不觉中,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又被握住了。
“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么?”程棋言语依旧轻快,“老板,如果困到走神也没必要强撑。”
好像确实很困。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覆盖掌心的手像是一种催眠剂,冥冥之中潜藏的困意就钻出了骨缝,她有点恍惚地看着程棋,游动的目光深深浅浅。
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程棋不善言辞,这种时候依旧没有办法说出漂亮的话,她只是一直握着谢知的手,像是某种承诺:“困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就睡一会儿吧,我一直在这裏。”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具有说服力,不过是几分钟,谢知竟真的闭上了眼睛,渐渐睡着了,只余留平静清浅的呼吸。
此刻夜色已经快要降临,温度开始缓慢地下降,于是程棋将她的手放进被子裏,紧接着起身,很自然地吻了吻恋人的侧脸,然后关上了灯。
她没有说永远。
因为只有事实可以证明,她们会有最真切的永远。
*
“砰——砰——砰——”
精悍的轻质钢材拔地而起,光可鉴人的内壁迅速被电镀上一层隔音薄膜,紧接着无数移动靶与模拟枪支进场,不到一周的时间,资金充盈的反叛军就建起来第一座临时射击训练场。
无论是防暴基地还是塞尔伯特,士兵与作战员训练都惯用通过全息模拟器进行训练,这种装置设备与驱动硬件价格并不昂贵,有天川悠在,反叛军早已将其投入使用,但大多数人在模拟器与现实中的表现仍然天差地别,至少实战演练是每一个士兵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盐焗蟑螂与戚月一人一条靶道。
这可能是两个天天旷课的人有史以来上课最认真的一次,盐焗蟑螂紧紧地把侧脸贴到冰冷的枪支旁,感觉十分完美!她连续开枪,紧接着信心满满地睁眼——
程棋在旁边嚼着小蛋糕,无情地投来一眼:“脱靶,一枪没中。”
盐焗蟑螂:
戚月:“嘻嘻。”
盐焗蟑螂:“你别笑!你也过不了这一关!”
戚月:“至少我中了一枪!”
程棋戳了满满一勺奶油小蛋糕,嗷呜一大口全塞嘴裏,她头都没抬:“你们能顶住枪支后坐力已经很让我欣慰了。”
盐焗蟑螂:“可是师傅,我们太想进步了!”
戚月:“师傅!”
程棋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对这群玩家们的热忱已习以为常,她挖掉小蛋糕的最后一口奶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也许是因为和某些人恋爱的缘故,戚月总觉得程棋似乎有了一些微小的变化,如果说以前是一辆横冲直撞的跑车——好吧,现在依旧横冲直撞,但至少速度从180放到了120,遵循了一些安全至上的原则。
程棋放下蛋糕盒子,随手抓起步枪,一边咔嚓咔嚓地填进去一串子弹,一边看着两个叽叽喳喳的玩家:“瞄准需要的并不只是眼睛,风速、心跳、角度、甚至嗅觉气味命中静态靶并不容易,有时候需要抓住剎那的感觉。”
然后她突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子弹如潮水般宣洩,步枪枪速十分之迅速,程棋转眼间停下了扳机,但这几秒钟的时间内已经打出去了八发子弹,程棋这时才转头,真正地去看静态靶,修长挺阔的身形隐约显出一点别样的冷峻。
十环。
戚月和盐焗蟑螂两眼放光:“教练我要学这个我要学这个!”
“你们原本的世界应该不需要这项技能?”程棋略有困惑,带着她们出了这间射击室——已经是深夜了,这裏很快就会进入一轮保养。
戚月和盐焗蟑螂对视一眼没说话,还是后者清清嗓旁敲侧击:“师傅师傅,那你有办法来到我们的世界吗?”
“这个那字在这裏有什么承前启后的作用吗?”
“你说嘛师傅。”
此时通讯消息忽然闪动一下。
【谢知:还不回家吗?】
【谢知:小行。】
“有办法,我去过一次。”程棋嗯了一声,低头藏好笑容,悄悄地回谢知消息。
追加一句称呼是要表示什么呢?但不能否认看到的瞬间忽然很想笑的事实。
【程棋:很快,三分钟。】
【谢知:在反叛军营地?】
【程棋:马上就不在了。】
【谢知:我有很充足的理由怀疑你去偷吃了小蛋糕。】
【程棋:我有很充足的证据证明我严格控制了饮食,一点都没多吃。】
【谢知:你最好把嘴角的奶油舔干净。】
【程棋:情侣间信任是很重要的。】
【谢知:婚姻中家庭是很重要的。】
【程棋:诶?】
【谢知:快回家!】
【程棋:好的!】
盐焗蟑螂还在喋喋不休:“所以和沈临熙的合照竟然是真的!”
“嗯,所以?”
“所以,等这裏的事情结束,你要不要去我们那裏度假呀——”
程棋关闭了通讯系统,顺势挑眉:“只有我吗?”
“如果谢总愿意的话当然十分欢迎了!!!”
盐焗蟑螂马上眼疾手快地补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程师傅还像以前一样冷冷的,但现在举手投足间好像多了一点自然,她都敢开点以前不敢开的玩笑了。
程棋轻微地笑了笑:“等精神茧病毒消失的那天吧——”
说起这件事戚月就唉声嘆气:“可是Qin和白听弦一点消息都没有,这都多久了,她们不会流窜到我们那裏了吧?!”
“不会,”程棋摇了摇头,“还记得白竹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吗?”
白听弦临走前给她留下了一枚特制子弹,要叫她杀人。
戚月:“杀谁?”
程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想杀的人。”
那就说明,她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好!完结倒计时,应该只剩四五章了
第154章 版本更新
版本更新[VIP]
四次元之刃论坛
@四次元之刃官方:
旧日铁幕濒临粉碎、崭新时代即将降临。各位通天塔居民, 2.9.0B版本已更新完毕,请在通天塔的历史上留下你的名姓!
【Hot】【New】0315更新剧情楼
“版本更新了诶!看官方的意思,这应该是3.0版前最后一个改动了。”
“说实话, 每次官方更新版本我都觉得跟没更新一样,系统界面一点改变也没有嘛!”
“臣附议。”
“可能是传说中的功夫都在暗处吧。”
“歪楼了, 我想问的是既然更新到2.9版本了, 是不是要推大剧情了?我想看炫酷的CG!”
“这游戏真有CG这种东西吗”
“有好心人可以解释下上次大战的结尾吗,我去x站看了解说也不是很明白。”
“我来了我来了!简单说就是K51和白听弦趁谢知不在, 隔空殴打对方且互放狠话,最后反叛军和塞尔伯特以及防暴基地联手把白家的实验场端了——此人在此对精神茧做一些不好的勾当,疑似想要复刻第二个精神茧, 最后白听弦跑路了。”
“噢噢谢谢老大, 但是我想问的是, 为什么忽然消失的赫尔加这几天又重新出现了, 好像和程师傅关心又变好了。”
“对不起这我也不知道了。”
“能说吗, 程师傅不仅和赫尔加关系好起来了, 和谢知关系也好起来了呢。”
“?”
“指路隔壁楼,有人在塞尔伯特大厦裏疑似看到了谢知和程棋。”
“细思极恐!”
“这还用细思吗?粗思也恐啊!”
“这不对吧,你们不觉得程师傅已经沉溺在游戏的世界裏无法自拔了吗,和NPC谈恋爱这件事明明更赛博朋克吧?”
“噢噢谢谢老大们,所以是可以和NPC谈恋爱的吗,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
“你游没救了。”
“这游戏有防沉迷公告吗?”
“爱能克服远距离~多远都要在一起~”
“喂!这不是剧情楼吗!没人好奇这个版本要怎么结束吗?”
“我正经喵两句(拍话筒)”
“这位老师请讲——”
“明显这游戏的剧情分两条线, A是精神茧线, 关键NPC赫尔加, B是通天塔线, 关键NPC天川隼谢知,两条线又在白听弦身上闭环了, 我估计,应该决战剧情是反杀白听弦。”
“确定反杀这个词没用错吗,白听弦老师今年五十有一了估计。”
“诶,Qin呢?!漏了个人啊!”
“Qin这厮确实好像很久没出现了。”
“所以?”
“所以?”程弈思考着缓道,“所以Qin和白听弦确实有联合的可能。”
闻鹤闭着眼睛:“但如果Qin在白听弦的大脑裏寄居,这未免太诡异了。”
程弈面无表情:“还好吧,最诡异的事情不就在我们身边吗?”
蹲在角落裏舔奶油叉子的程棋困惑抬头:“什么?”
“是你为什么一直都在这裏吃蛋糕啊!”程弈匪夷所思,“你最近好像格外清闲,你没有工作要处理吗,我亲爱的妹妹?”
“有啊,当然有啊。”
程棋抬头自然道:“早上九点中午一点晚上六点提醒谢知吃小蛋不是,吃药。”
“然后呢?”
“这还不够吗?”程棋丢掉蛋糕叉子,“术业有专攻,找Qin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擦擦嘴就想跑。
程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程棋衣领,痛心疾首:“你都被谢知带坏了你知不知道?!”
程棋马上反驳:“那倒没有吧,谢知很忙的。”
“?”
程弈满脸惊愕:“程棋!你居然为了她反驳我!”
程棋果断闭嘴就想逃跑,但来不及了,程弈勃然大怒,程棋求救式地看向闻鹤,但见她闭眼嚼着口香糖,老神在在地假装没看到。
关键时刻拯救家庭危机的还是天川悠,她从远处探出头来礼貌敲门,不无遗憾:“抱歉,虽然我也很想看程棋挨打,但是的确有个问题需要打断你们。”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天川悠面色平静:“我们似乎知道,白听弦想做什么了。”
*
谢知家,沙发
程棋念着最新的研究报告,有点皱眉:“白听弦临走前将旗下所有全息游戏的性能上调了十个点,甚至还为此锁定了版本”
一旦锁定了版本,除非白听弦本人到场,配置无法更改,而这就意味着,白家的资产在疯狂地流失——这也就是最近陈安助理无暇顾及塞尔伯特、谢知工作量翻倍的原因,混乱的白家急需人手管理。
用最简单的例子举例,性能上调相当于把原本SVIP的待遇免费开放给了所有人,白家的资源在被疯狂地消耗,于是全息游戏的质量与体验感简直算得上飞跃,被游戏影响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全息游戏——或者说,白家所研制的数据虚空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整个通天塔人数的十二分之一,且数量还在增长。
程棋关掉了报告:“姐姐说全息密钥也没有办法,它只能解救被困在数据虚空中的人,而这些人完全是自愿的。”
“毕竟那是完全由自己创造的世界,完全受自己个人意志驱使——这种刺激,大概相当于最纯种的毒品吧。”
谢知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可这样下去白家早晚撑不住的,白听弦到底在等什么呢?”
“如果是人数,像是在等某个密度值?”
“有道理,但是小行。”
“怎么了?”
谢知摸了摸恋人的脑袋,有点无奈:“从我腿上起来好么?”
程棋此刻正枕在谢知的腿上,极度放松地瘫在沙发上晒太阳,偶尔打个哈欠也悠哉游哉,令谢知第一次觉得当初把她变成狗实在是失策,这分明是一只懒到骨缝裏的大猫。
程棋假装没听见,如果此刻能切换成小七形态,它的尾巴想必摇得相当欢快。
“不要这样躺着,对骨头不好,”谢知低头,超级认真,“你不能因为年轻身体好就肆无忌惮,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
程棋没忍住笑了:“你才多大,不要狐假虎威学程弈!”
“比你至少大七岁——快起来。”
程棋慢吞吞地伸手,谢知马上就知道她在学谁了,一边觉得好笑,一边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
谁知道程棋压根没舍得让她用力,自己先坐了起来,这么一扯,力度就用大了,两人自然而然地撞了个满怀,程棋愣了一瞬,发现自己很恰到好处地趴在了谢知肩膀上。
这一趴就觉出不对了,她不着痕迹地蹭了蹭谢知,然后若有所思:“你最近肌肉好像长回来了一点?”
“回答是的话,你可以放开我吗?”
“为什么。”
“有点热。”
“才不要。”
她哼了一声表示拒绝,闭着眼睛靠在谢知身上:“忽然理解你了,这种感觉确实很舒服。”
一向冷峻的恋人露出这种模样,实在是不能克制亲吻她的冲动,谢知忍不住笑了,偏头亲了亲她耳朵,用气音喊她的名字:
“小行。”
“嗯?”
“你刚刚那句话”谢知悄悄,“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撒娇吗?”
程棋:“”
程棋瞬间耳朵涨红,她马上松手撤离,谁料谢知先一步预判了她的行为,正让她撞进自己怀中,紧接着就扣住她的肩膀,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顷刻间位置互换,程棋深深地陷进沙发裏,被迫招架着这个急匆匆的吻,惊愕地发现谢知的力气都回来了!
“等等、等等”
程棋气喘吁吁地推开谢知:“你、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去训练的?”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当教练吗!
谢知从上到下一点点吻着她,轻啄慢咬,带着隐约的暗示与捉弄:“训练很久了,你不是一直在敦促我注意身体吗?”
“我、我那是因为想给你当、当教——哈”
却有温热的吻一连串地印下,打断要出口的困惑与辩解。
“这种时候就不必要纠结了吧?”谢知含笑,“小行,接吻要专心。”
洗漱完后换了套家居服,程棋伸了伸腰歪倒在沙发上,沉思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谢知一回来,就看到程棋用一种幽幽的目光注视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还给你专程制定了身体恢复计划——是不是用不上了?”
谢知失笑:“现在也不晚呀程教练。”
程棋哼一声:“我觉得你不需要了。”
“离赶上你还有点差距,”谢知在她旁边坐下,喂了程棋一口水果,“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和你对打么?”
程棋嚼了一会儿,很高冷地略一点头,表示此事可以再议。
胡闹一通已经下午三点,天川悠加班加点将整理好的全息游戏资料发了过来,程棋顿觉十分惭愧,面色严肃地和谢知共享最新研究成果。
“所以,也许白听弦真的再等一个人数上的契机。”
闸口一旦放开就无法停下,一如精神茧的传播开启就无法终止。
这场游戏,到底卷进去多少人才算够呢?
程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通天塔目前感染精神茧的人数有多少?十分之一?七分之一?”
“八分之一,”谢知慢慢道,“平均每八个人中有一个人感染了精神茧。”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白听弦专心致志地进行对于精神茧的意志与实验,专心致志地等待一个复制通天塔精神茧病毒的机会,那么八分之一的人数,也许就是那条她等待的临界线。
程棋顿了顿:“但复刻病毒总需要载体无论是Qin还是她,应该都很需要初始精神茧吧?”
谢知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斩钉截铁:“你想都别想!”
“但没什么比这更快了吧?如果Qin和白听弦的确共生,那么她们的状态无法持续太久,在精神茧面前,八分之一并不是非要不可。”
谢知依旧没说话,紧紧地抿着唇,像是努力搜寻可以反驳的语句。
程棋看她这样就笑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
“实验场被捣毁了,所以没了可以参考的病毒,纵然有初始精神茧和可传播病毒的宿主,白听弦的计划也不能得逞。”
“你的意思是”
程棋坦然:“你说,还有哪个地方,比反叛军临时医院的患者人数更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螳螂捕蝉
螳螂捕蝉[VIP]
傍晚, 九点二十分
这是通天塔一天最繁忙的时段,夜晚的大幕缓缓拉开,跌宕起伏的故事将轮番上演, 灯红酒绿的A区碰撞出虚情假意的举杯声,B区则装满结束工作后疲惫不堪的灵魂, 濒临警戒线的C区游荡着茫然的生物, 而在遥远的D区,有人则凝视着装满某个希望的培养箱。
一切都无声又沉默, 塔永远屹立,一千六百米的高度永远不可跨越。
“四月十五日最新消息,白听弦不知所终, 白家资产疯狂亏空中”
“全息游戏在线人数过多, 阿尔法实验室研究员称达到负荷上线, 建议减少使用。”
“疑似受游戏影响, 通天塔精神茧患者数量迎来上升”
通天塔已经没有喇叭了, 更隐蔽的发声方式令新闻报道无孔不入, 将信息送至每一处小巷。
有人就在这深暗的小巷中游走,声量被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出来是在吵架,但问题是她明明只有一个人。
“初始精神茧是力量之源。”
“没了它你觉得成功率有多高?”
“你猜她为什么要叫初始?”
“可你真以为她们也不知道呢?”
“停止争吵吧,作为游戏管理员你应该有像谢知一样调用技能的权力——将它借给我。”
“我发现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Qin冷冷地哂笑,给出自己的回答:“她们已经知道了初始精神茧的触发条件, 要么是极度浓郁的情绪, 要么就是我与谢知同时在场——初始精神茧这一个月开始被频繁地调用, 你猜她们有没有发现这两条开启路径?”
“保守派永远无法胜利就是这个原因, 难道不这么做就可以让她们停止对初始精神茧的研究吗?”
“我只建议你不要去刺激她们。”
“顾虑太多是一定会失败的。”
“顾虑太少是一定会送死的。”
白听弦的声音顿了顿:“嘲讽我有用吗?”
小巷裏积了三天的雨水——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环卫机器人来收整的,所以白听弦低头时可以看见自己清晰的面孔。
那不是五十岁的面孔, 骨骼明显、肌肉有力,那是属于她青年时期的一张脸,或者说,身体,原本最简单的假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属于人类的真正的腿。
白听弦低头凝视着自己,看,这就是意志的作用,一切外力一切奔涌的能量都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还有什么比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掌握,真正地握住自由更能称之为意志的事情呢?
但这相当的有代价——更何况要承担接受Qin的负荷。
像是也感受到了当前状态的不可持续,Qin注视着水池中的面孔,同样察觉到了一种迟疑与无力。
半晌后她低声:“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
Qin很平静:“你的实验场毁了没有关系,正好,还有另一个实验场。”
*
D区,反叛军临时医院
走廊一片寂静,机器人游走的履带几近无声,偶有医生匆匆的脚步与必要的交谈,也只有刻意压低的低声回荡,一切都静极了,一切都转眼而逝,唯有检测精神茧数值的仪器在永恒的工作。
天川悠哼着小曲在其中穿梭,近些天她的工作被闻鹤分担了不少,她只需要看顾好医院就好了。
反叛军医院上个月扩张了一次,说起来还是要感谢白听弦,她的消失某种意义上代表一种声音的消亡,至少谢知在战时委员会上可以只听到她想听到的声音了,关于反叛军的定义目前成为了一种模糊的问题状态,横亘在BC区间的隔阂有轻微的摇动,来往与交流逐渐频繁,成为一种心照不宣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纵然有些人也在沉默地观望,但白听弦的覆灭太过轻松,以至于部分人——例如谢观南的态度也竟有微妙的偏差,所以默许一些事情的发展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塔内的居民精神茧患者的状态非常极端,愿意进行治疗的那部分,现在早已到达了这裏。
此刻濒临傍晚,耸立的通天塔遮挡住了落日,凄红的暮光将世界渲染成绝望的棕色,有种平静的悲凉。
天川悠哼着歌,平静地从窗外收回视线,哪怕今晚的落日多么惨淡,这都不会激起她片刻的失落。
因为等待她的工作还是实在太多了。
新研发的精神茧药物在做对照实验,已经有了初步结论,可以进一步尝试扩大人群,她一手揣在白大褂裏悠闲地走进配药室,一分钟后,重新钻了出来。
今晚还有几件事没做,比如要手动观察一下重点病房的几位病人,登记身体信息这种事如今有机器人可以代劳,但属于医生的温度与可靠性暂时不可被取代。
天川悠伸手推开大门,微笑着走进病房,低声交谈的几个病患立刻哇了一声,热情地打招呼:
“天川医生来了呀!”
“嗯,在你们离开这裏前每天都会这样。”
天川悠露出个值得信任的微笑,一边登记电子病例信息,一边询问病人们的身体情况,病人们对此乐见其成,但都察觉到今天天川医生询问得额外细致,说话似乎也格外简洁。
“正常,嗯,我确定很正常。”
“没问题的,这个数值波动非常小。”
“还有几天能从这裏出去?再等半个月吧。”
“医生医生!”有个小孩子忽然举起了手,“我想问那天替你来看我们的姐姐去哪了呀。”
天川悠盯了她三秒,像是捡回来某个深远的记忆:“噢,你问程棋?”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她呀”天川悠的脸上露出个很轻的笑,啪一声把电子病历关掉,“大概是在忙着谈恋爱吧。”
“诶?”
“开玩笑,不过她到底在忙什么正事我也不知道。”
“我还能再看到她吗?”
“能呀,有机会的话,我叫她来找你好不好?”
发问的小孩连忙点头,高高兴兴地又躺下了。天川悠招手,和病房裏的人说拜拜,转身又进了下一间重症病房。
如法炮制,走完了三间重症病房后天川悠打了个哈欠,此刻天已经黑了,忙了一晚上感到疲惫也是情理之中,她准备睡一会儿,于是推开了休息室,转身反锁了大门。
咔哒一声门关了,紧接着就有一把刀抵在了脖颈上。
天川悠有一瞬间的停顿。
“别出声,”来者淡淡道,“带上你所有的研究资料和必备器具,来帮我做件事。”
*
制造第二种类精神茧病毒,就意味着四次元之刃的庞大力量有了另一个可以盛放的载体!
这才是白听弦与Qi的计划,初始精神茧在程棋身上无法剥离,堪称重生的谢知又绝不可能放过手上的游戏系统管理权
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纠缠下去继续拉扯下去呢?
她们一人掌握着通天塔所有登陆过白家研制数据虚空的灵魂,一人本就是病毒本身,完全有能力再制造第二个精神茧,在现实裏掌握不了一切又能如何人,那么就将所有人拉进游戏中的游戏!在最内层的裏世界做主宰者就好了!
当然,前提是必须所有人在进入她们制定的游戏后都无法登出——这就必须要让“类精神茧”病毒来锁定每个人了,而制作病毒是她们无法独自完成的事。
其实程弈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但没有选择她的理由很简单,程弈消失哪怕半分钟都会有人发现——她是反叛军基地的灵魂,但天川悠不一样,某种程度上她是个游离在外的角色,尤其是在专门负责医院之后,抓取她可以有更多时间。
但这不代表天川悠的失踪就不会被发现。
“快!全城检索!马上联系防暴基地的风组组长。”
“白听弦到底怎么进来的?”
“一定是动用了Qin的意志,游戏管理员有随意调用意志的能力。”
“没必要纠结了,重要的是找到天川悠!”
“她们绑架天川悠绝对是为了病毒,马上发警告!尽可能让更多人脱离游戏——快!”
天川悠失踪的第二十七分钟,检索指令立刻从反叛军营地开始向防暴基地与塞尔伯特中枢蔓延,一场小型海啸开始无声地鲸吞了世界,无数双眼睛扫视着整座通天塔,力求不放过每一处波动的可能。
“整座医院都找遍了也没有看到!”
“不可能——”
有人下意识否认:“如果对方要研制病毒,还有什么地方比医院有更丰富的实验体?!”
讨论声否决声接连不断,充斥在线上的交流频道之中,程弈快速地做着排除法,无人注意本该冲作前锋的程棋在此刻仿佛消失了。
“但说起投放病毒的位置有一个地方比医院更加合适。”
程弈在频道中低声:“谁都会想到医院是最好的实验场,所以对手绝对不会留在这裏!”
所以此刻凶手与人质应该在哪?
非常恰好,阿尔法实验室的领头人黎明,所从事的正是数据虚空的研究。
与此同时——
临时机甲卫队抵达时已来不及了,唰一声凭空一道激涌劈下,机甲瞬间灰飞烟灭,连带阿尔法实验室的地板都被硬生生地震出了一条裂缝!
半数四次元之刃管理权的作用被发挥到最大,所有出现过的意志都被疯狂地调用。白听弦凭空出现,当头一记激涌立刻扫清了所有障碍,黎明教授还在抽烟,还没来得及按下打火机,砰一声只觉肩膀像被铁爪按住了,瞬间被提了起来。
“黎教授!”
“黎明——”
“师傅!”
混乱中整座阿尔法实验室都开始摇动!研究员们惊愕地呼救,却见袭击者飞快地冲进数据虚空模拟实验室,毫不留情地将天川悠与黎明往裏一丢,紧接着手中剎那间绽放难以想象的湛蓝光茫!
意志·画地为牢,空间属性意志,可维持二十分钟无法撤销的绝对领域。
无论是要什么能量撞破领域都需要时间,而二十分钟,应该足够了。
白听弦的视线冷冷地从领域外惊惶愤怒的人群上移开,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上的两个人:
“开放连通数据虚空的通道、将数据病毒投放进去——我不希望听到我做不到这四个字,你们合作过很多次,应该不需要我多解释。”
领域外的人越来越多了,防暴基地的火组组长最先赶到,在一声声若隐若现的呼救中猛地发动意志,试图撼动着坚不可摧的屏障。
砰!砰砰!
每一声撞击却都彰显着徒劳,黎明教授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白听弦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领,致使有几秒钟黎明教授几乎窒息。
她咳嗽着:“叫我们、叫我们来卖命也没有好待遇吗?”
白听弦嗤笑一声,当啷一声,一把匕首径直滑落在地,刀尖上有凝结的血色:
“帮我做掉这两件事,我可以允许你们会在未来拥有自由。可如果答案是否”
她弯腰凝视着天川悠与黎明:“那么你们现在就会丧失它——不要和我讲述你们人类的理想有多么崇高,活着才是最现实的事,难道不是吗?”
天川悠盯着对手的双眼,看见了那循循善诱的目光。人类的理想——已经分不清此刻发出蛊惑言论的到底是白听弦还是Qin了。
【画地为牢】领域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了,人越来越多了,黎明抬眼扫过,能看到天川隼与明岫空的身影。
人越来越多了,焦急地在等待什么呢?
其实是自己心裏也萦绕着淡淡的不妙。
白听弦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察觉到身后人越来越多,却始终看不到程棋的面孔,难免有一些不太确定的不安,按道理,这个时候程棋不应该是第一个冲来的吗?
被威胁的两人都不出声,像是在经历别样的挣扎。白听弦看了看表,她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我可以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我不太想用控制类的意志操控你们,那样结果可能并不完美,你们应该也知道那种经历并不美妙吧?”
无人回答。
白听弦皱眉——此刻是Qin的成分更大一点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杀掉你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今天失败了还有明天,我希望你们都清楚这点”
“是因为十六年前你闯进天行者研究院的时候,研究员们也是这样的表情吧?”
白听弦愣住了:“什么?”
黎明抬头,语气很平静:“我说,你现在还恐惧看到这种神情吗?”
剎那间宛如当头棒喝,白听弦瞬间明白了什么。
但已经晚了。
意志·僞装
平地裏一声惊雷乍响!一瞬间意志失效,轰然声中整座实验大楼都开始簌簌地抖动,就在这漫天混沌与纷乱之中,天川悠与黎明的身形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程棋与谢知。
白听弦急速后退,刚想动用空间意志遁逃,自己却反被画地为牢拦截。
也就在这一秒的空檔——
两道完全一致的湛蓝光晕从谢知与白听弦身上迎空而起!蚂蚁的蜜糖立刻进入待发动状态,与此同时察觉到游戏系统的存在,程棋面板中的第九张意志牌剎那解锁,初始精神茧悍然发动!
谢知微笑:“白听弦。”
程棋冷冷:“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史无前例的初始精神茧与蚂蚁的蜜糖就要在一瞬间生效,谁都不曾料想她们的拥有者竟能在毫秒间做出堵上彼此性命的魄力选择,被逼至绝路的白听弦眼中甚至都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那丝绝望就变成了浓浓的不甘与疯狂。
“轰——”
属于白听弦的眼神消失了,Qin完全掌控了这具躯体,仓促间无数涌动的精神茧能量都彙聚于此,一道湛蓝光柱朝天而起,像极幻的星尘般覆盖了整个世界!
数据虚空副本再次发动,最后一次将所有人裹挟进不可预知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世界尽头
世界尽头[VIP]
毫无疑问的, 为了暂时躲避最坏的结果,Qin又一次发动了作为管理员的权能,强制性开启了副本, 再一次将所有人拉入了数据虚空的副本之中。
为了躲避可能的死亡,也要拉所有人下水——这点倒是非常符合Qin的作风, 程棋心中早有准备, 她在一片虚无与混沌中睁开双眼,首先察觉到有人快速地向她冲来!
想也不想, 程棋毫不犹豫地发动意志激涌,一瞬间光柱迸发,来者宛如受惊的鸟儿一般极速抬升, 复又消失在了茫茫虚空之中。
“你这脑袋不怎么好用啊。”
程棋嗤笑一声, 目光从无尽的头顶移开, 低头望向脚下的无垠世界。
所有精神茧患者应该都在这裏了吧?数据虚空之中一切无不虚幻, 一切又无不真实。无数闪烁的人影时明时灭, 闭眼喃喃像是祈祷内心最虔诚的愿望, 但如果有人打破这层平静的屏障,得到的就会是一个完全丧失自由意志,沦为情绪的奴隶。
如果白听弦的再造病毒计划成功,这世界也许就真变成眼前这副模样了吧?
程棋伸手虚虚一握,第九张意志牌初始精神茧在手中隐隐显出轮廓,得益于初始精神茧的存在, 她不必受到大脑中精神茧的控制, 而是可以行走于这片数据虚空之中。
虚妄、怨言、仇恨、哀悼这就是精神茧病毒为什么能在通天塔传播的原因, 程棋看到有人拼命地摇着头, 却仍被精神茧化作的怪兽一口吞下,有人机械麻木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像在思考自己究竟被什么所困。
她继续向前走着,这裏没有大地也没有天空,无所谓陆地亦无所谓前路,有的只是虚影,无数宛如泡沫般的虚影,在所有人类呢喃般的低语中,漫无目的的追寻中,她终于看到了一道属于谢知的虚影。
程棋停下了脚步。
谢知的身形很淡,像是要随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她重复机械地做着动作——重复着扑救和跳跃,任何不了解她的人也能轻易地猜出这到底是指什么。
是这样吗?是还被困在当初的阴影之中无法逃离噩梦的束缚吗?
程棋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我说”
下一秒,她陡然张开了手!一瞬间初始精神茧在她手中几乎要爆炸——
“你们反派智商都这么低么!”
倏然间第九张意志牌发动!像是有一阵风轻轻地吹过,谢知的身影突然完全碎裂,断裂的镜面复又吻合,分裂的世界再度合并,谢知的身影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眼前。
她向程棋微笑:“我好像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了。”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看到的,是永不会出现的可能。
与此同时,一团相同颜色的光焰从谢知手中迸发,蚂蚁的蜜糖准备就绪,眼看两者就要同时爆发冲出数据虚空,凭空裏嗡一声响,一道激涌直直撞向两人。
谢知与程棋立刻向后一闪,但紧接着就是更密集更迅速的粒子流袭来,白听弦高居虚空之上,动用了Qin的系统控制权,无休止地调用着意志,试图阻止虚空的毁灭。
谢知冷笑一声,她再也不需要考虑使用系统控制权会对精神茧产生什么影响了,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调用管理员权限,以相当的力量迎了上去——
此刻应该庆幸这裏是数据虚空了!这绝对是意志存在以来最大规模的碰撞,激涌、暴风雪、随机扭曲、绝对掌控
无数意志被无视规则而迸发,紧接着在完全相同的场力作用下而同归于尽,高热与高爆的能量疯狂在领域内席卷,原来数据虚空也能被烧热吗?代表意志的湛蓝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红的赤铜色,这意味着数据虚空马上就要崩解!
程棋非常有自知之明,她保护好第九张精神茧牌,相当悠闲地观看着这场战斗。
谢知的攻击当然游刃有余,每当她的精神茧浓度抵达一个阈值,程棋就会自然地动用意志牌为之消解,简直就像是正大光明地卡Bug。
双方碰撞了无数次,数据虚空甚至因为遏制不住这冲击而疯狂地振荡,深灰色的浅影开始频繁地闪烁,数不清的游魂在现实与游戏中飘荡,有几次白听弦甚至险些打碎掉这些影子。
白听弦的眼底一次次闪过惊愕——并不是惊愕对方的强势,而是惊愕于程棋与谢知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被困住哪怕一秒!
“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谢知低声:“就像你们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程听野为了病毒可以牺牲掉程棋,我又为了病毒可以牺牲掉自己!”
就在谢知最后一句话落下的剎那,能量反扑,白听弦踉跄一步,终于承受不住冲击的数据虚空咔咔作响,以谢知与程棋为中心,裂缝如蛛网般快速蔓延,瞬间爬满整个世界,紧接着——
“砰!!!”
数据虚空四分五裂,湛蓝光柱悍然而起!所有人回到现实世界,却见彻底狂暴的能量如脱缰野马横冲直撞,宛如飓风般呼啸而过,顷刻间鲸吞了整个阿尔法实验室。
“快抓住身边的人!”
“白听弦——别让她跑了——”
“注意脚下,这裏要塌了!”
焦急地吼叫声中阿尔法实验室大楼轰然倒塌,画地为牢就此结束,冷汗淋漓的白听弦第一时间转身逃跑,程棋想也不想调用空间裂隙,即将抓住白听弦时,却见她向远方咆哮、几乎是拼尽全力在咆哮:
“白竹!”
自我将你带到白家的那天起,你曾对我许诺,愿意听从我的一切吩咐。
那么现在呢?
程棋猝然抬眼,但见远处大厦上一道银光一闪而过,那是白竹狙击瞄准镜反射的亮光。
原来是这样,Qin无路可走了,但白听弦还有,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对手,于是燃烧一切只为拖延时间,等待白竹的到来。
可一个白竹能做什么?那枚子弹究竟能杀了在场的谁呢?
混乱烟尘之中,只能听见白听弦的咆哮:
“杀了我!”
什么?
程棋愕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指令。
同一时刻:
听见白听弦的命令时,白竹的手还很稳,狙击镜中的十字亦清晰地瞄准在白听弦的额头,没有丝毫的抖动,可只有她自己听见了心脏在疯狂地跃动,每一次都像唤醒,唤醒某个潜藏的记忆,过往的一幕幕就宛如书页般纷至沓来了。
只要按下扳机,一切就都会结束。
况且这不也是白听弦的夙愿么?谁知道她的最后一份要求竟然是求自己杀她,该说良心发现,还是幡然悔悟?
为什么不按下去呢,明明几天前坐在沙发上时还觉得已下定决心,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还是犹豫。
最开始白听弦对她的态度其实很差,从一种她读不懂的炙热变成了一种失望与暴躁,但很快那些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的温柔——尽管勉强的连白竹自己都能看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放弃挣扎了呢?从十七岁的生日开始,白听弦允许她追寻仅存的记忆去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但等她回去时才发现那些低矮的小楼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幢幢飞艇也无法遮盖的高楼。
仰望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渺小。
她望着高不可攀的楼厦、望着玻璃外墙折射出的灰白、澄金与湛蓝的霓虹、望着这自己终生也无法抵达顶点的另一座塔,想自己在第一次抵达白家,见到那些叫她惊畏与艳羡的华美时升起的微妙的兴奋,想势必整座通天塔的居民都曾有那样一个神秘魔幻的时刻,幻想在这无边无际的现实中逃脱,得以在这世界一切的上空俯瞰一切的世界。
最后她还是开了枪,但白竹犹豫了一秒。
在今晚,任何一秒钟的停顿都足够了。
喊出话的瞬间,白听弦没有听见任何破空的子弹声,那一瞬她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死灰般的绝望立刻爬满了整张脸,等未经消音器过滤的枪声响起,她迫不及待地前扑,像是要主动迎接那属于自己的死亡。
察觉到失败的可能,一瞬间Qin再度出逃,像是十六年前在毁灭的实验室中更换宿主,湛蓝色的灵魂摇曳着逃窜,就要离开白听弦的身体,摆脱漩涡般的追杀,飘向虚无的远方。
但程棋和谢知都不会再错失一个十六年了。
所有一切都发生在同一时刻——
初始精神茧·爆发
蚂蚁的蜜糖·生效
史无前例的精神茧能量凭空而落!一道湛蓝刺眼的光柱于废墟之中猛地咆哮升腾,它狠狠撞上穹空,而后幻作通天塔有史以来最璀璨耀眼的一道光瀑,将世界完全笼罩其中!
逃亡的Qin身形骤止,试图迎接死亡的白听弦愕然回头。
“轰!!!”
世间应再无如此炙热的一瞬,漫散的光瀑之下通天塔如梦如幻,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程棋与谢知并肩而行,启动手中那不可遏制的能量源时,皆无一丝的恐惧。
在瑰丽绚烂的精神流中,难免想起程弈叮嘱的话语。
“如果释放的时机有分毫的差错,那么我们就要说再见了。”
耀眼的光柱宛如风暴席卷,无论是程棋和谢知都能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失,仿佛沸腾的血液即将冷却。
如果真死了又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
死亡,不过是她们从前奢求的最好结局。
属于四次元之刃的风暴开始席卷!天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宛如世界的眼睛般缓缓闪烁,顷刻间大风侵袭,在尖叫声中,通天塔本地居民惊奇地发现身边的玩家竟被裹挟到了更高的天空!
“这、这是什么”
“不是吧!游戏cg献祭的是我们啊?!”
“救命!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的啊——”
世界在一片混沌中即将开启崭新的混沌。
谢知忽然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程棋转头:“在想什么?”
“想起第一次注视你离开时,我许下的心愿是愿你能一直恨我,直到我死去。”
“现在应该变成一直爱你了,”程棋笑了笑,我爱你。”
直至你我生命的尽头。
话音落下剎那,初始精神茧与蚂蚁的蜜糖彻底释放!在尖啸的飓风声中,仿佛有不可言说的灵魂降临,无数曾经逝去的哀魄一同睁开了双眼——就像穹顶上的那只眼睛,安静地注视这场最后的庞大谢幕礼。
与此同时,四次元之刃温和的系统音在每个玩家耳畔响起:
“检测到游戏故障,我将为您进行账号的强制登出。四次元之刃游戏,感谢您的陪伴。”
玩家的身影一道道消失了。
世界在最寂寥的平静中走向末尾。
噢不,好像还是有人很嘈杂。
所有居民都悄然退场了,所有玩家都消失了,在废墟的最中心,盐焗蟑螂竟然还在挣扎!
她死死地抱着柱子不愿离开,但随之而来的狂风就毫不留情地将她精准卷走,一瞬间,空气中只留下盐焗蟑螂悲怆的哭喊:
“我不要走啊,我要看大结局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啊!
下章正文完结,周六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