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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小可怜猫猫女装掉马后》 第31章
狭小漆黑的巷子里, 安淼敏锐的听力让他听到了远处夜市的谈笑声,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令他震耳欲聋的是眼前人的心跳。
还有,他自己的。
彼此的心跳混在了一起, 像某种誓言,安淼张了张唇,喉咙里发出有些害怕的一声“呜”。
他转动着眼珠,看着面前笼罩了他的黑影, 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显然很是畏惧。
“你是谁……”
含糊的话音从樱红的薄唇中吐出,安淼的嘴巴很嫩,之前直播时就有人说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但现在, 那两半唇被一只爆出青筋的大手捂住了——安淼闻到了那只手上淡淡的木香气,那味道闻起来很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安淼的睫毛纤长如鸦羽,夜色下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束光映出了他漂亮的面颊。那不经掩饰的、没有任何妆容的脸,像一块精美的白玉。
宁暮修垂眸看着他,指尖微微攥起,脑海里仿佛有一连串的烟花炸开。
原来他长这样。宁暮修心想,像办公室里那盆漂亮的铃兰花, 散发着清丽的妖气。
小骗子。
他的目光停顿的显然太久,安淼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他想转换成猫,却又害怕被发现是妖怪,现在颇有些进退两难。
看了他这么久,是在想怎么吃了他吗,还是要做些什么?安淼脑子混乱的想, 或者,他要杀了我吗?人类的治安怎么这么乱呀……
宁暮修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低头凑近,压的声音都听不出本色了——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可不太安全。”
安淼浑身一震,抬眸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面布满水雾,仿佛要哭了。
呜呜,早知道出来会遇上变态,他就不出门了。
看着他眼中水色,宁暮修顿了顿,拢住他嘴唇的手指终于松了松,灼热的吐息带着木香的气息落在了安淼脸上,木然道:“不许哭。”
骤然逼近的距离看起来十分危险,安淼眨了眨眼,奋力挣扎起来,想推开他,可那人竟然力气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宁暮修眯起了眼睛,怀里的人比自己矮了许多,清瘦的少年身段摸着有些柔软,腰有些细,屁股上倒是有些肉。
安淼这下真有点生无可恋了,有一种放在他膝弯下的手随时会摸到屁股的错觉。他抬起金色的眸,有点可怜的看着他,“不许摸……”
他在哀求他别干坏事,却不知这副模样落在宁暮修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男人的呼吸粗重起来,安淼更害怕了,低头呜了一声。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额间落下了一个湿润的、裹挟着夜风的吻。
安淼瞬间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男人却不见了,刚才那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
给手机充好电以后,安淼终于想起搜索宁暮修的名字,搜索框里最先跳出来的是一桩事件——
【平安福利院:火灾幸存者】
搜索引擎自带的AI念出了内容,安淼就算不识字,也听懂了意思。
安淼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脑海里像是有一块豆腐被打烂,这么巧的吗?宁暮修也在福利院待过?
忽然,一条消息又在手机上方显示出来。
——又是宁暮修的好友申请。
安淼沉默了一下,想起白天的事,在犹豫要不要加回来解释,让他不要盯着自己。
手机那一头的宁暮修就像是长了千里眼一样,突然又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加回来,既往不咎。】
安淼挠了挠脑袋,后面这4个字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宁暮修找不到他的,更不会知道他是一只小猫!
不过……
安淼点开了小云的微信,那里已经有一大堆长篇的留言了,起初只是一些文字,后来就变成了长条的语音,他一点开——
小云:“宝宝宝宝你先别回国了你当时捞的那个暮色哥是晨暮集团的宁暮修,他们公司的法务团队超级强大,说秦芽芽职务侵占、诽谤骚扰啥的,把秦芽芽的钱都冻结了!秦芽芽要去睡大街了!”
“宁暮修还要求他睡大街之前要在网上道歉,置顶两年……我的天,这太吓人了,到时候一抓到你,还钱都算了,到时候要是让你也在全网给他道歉,那你还活不活了!”
“?!”安淼听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吓人吗?!
安淼急忙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回了床底下。
仿佛怕宁暮修从手机里面钻出来似的。
……
被小云这么一说,安淼这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从被窝里钻出来,浑身的毛都炸炸的。
“妈,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忽然,一个女人优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淼抬头一看,只见叶芳华的床边坐了一位穿着职业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
女人身上散发着如同西湖水般的温柔气息,手里面拿着个削成了兔子雏形的苹果,她的手很巧,一圈圈的皮落下来。
安淼愣了一下,很快从刚才的称呼里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叶杨的妈妈。
这两天他听姥姥说过一些,说她不喜欢拿着嫁妆补贴男人的女儿……可言语之间,却是有些心疼的。
“妈,”女人又叫了一声,“你尝尝,我从外地带来的苹果,很脆很甜。”
叶芳华看起来对这女儿不太喜欢,连带着她递过来的苹果都没有要。
安淼起得有点早了,今天的护工还没有给他倒猫粮,他看着那颗香甜的兔子苹果,吞了吞口水,伸出爪爪扯了扯叶芳华的病号服。
“喵~”姥姥,我饿。
叶芳华疏离的脸色这才有了好转,她抬手,眼神慈爱的摸了摸安淼的小脑袋,“等一会。”
安淼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声,可怜巴巴的看向那女人。
女人一顿,有些诧异的把手里面的兔子苹果递到了安淼面前。
兔子苹果只有人的掌心大小,被削掉好大一层皮,又刻意弄成这个形状后,更是变得十分迷你,看上去就像猫的独家零食一样。
安淼眼睛一亮,一口咬上了兔子苹果的耳朵。
苹果果然很脆很甜,安淼嚼嚼嚼了一会儿,把果核吐出来了。
女人看着他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夸道:“好聪明的小猫哦,妈,他叫什么名字啊。”
俗话说想在社交关系中打破冰点,就要从对方喜欢的事情夸起。
叶芳华闻言,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道:“你就叫他咪咪就行了。”
安淼难得的对这个大众的名字没有闹脾气。
比起被宁暮修发现自己其实是猫,换个名字根本就不算什么。
女人诶了一声,又捡起一个苹果,边削边说,“妈,你看叶杨以后大学在哪里读比较好啊?我听说帝海不错,那边的宿舍都装电梯呢,还是四人间,你都不知道杨杨现在读的那个高中,学费那么高不说,还是六人间……”
帝海大学,也就是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能排上全国前二十,半私半公。
半私的意思,就意味着可以用点金钱送进去,但那绝对不是一笔普通的小数目。
叶芳华的目光终于从女人手里面的苹果抬了起来,她叹道:“花儿,你总是这样,和我聊天聊不到10句,又提上了那对不成器的父子!”
安淼咬着小苹果,偷偷摸摸的听她们讲话。
女人脸色一变,紧接着强颜欢笑道,“那是我的儿子,妈,女人终归要回归家庭,不然老了谁来照顾你呢?”
叶芳华抿紧嘴唇,突然抱过了安淼,“他来。”
“?”安淼原本还在嚼苹果,闻言喵了一声。
女人沉默了,她把安淼没吃完的半块苹果拿了回来,道,“妈,你就说行不行吧。我也只是想要你一个答复而已。”
叶芳华倔强的扭过了头,看着窗外,像是又陷入了什么长久的回忆。
女人皱起眉头,眼神里划过一丝厌恶。
安淼敏锐地看到了,有点想把自己刚才吃下去的苹果吐出来。
“妈,我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女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出去了。
安淼有点犹豫,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姥姥,然后跳下床去,小跑着跟上了那女人。
果不其然,女人一出了门就开始打电话,这一次声音里是浓浓的不耐烦了,“没用!她还是那样子!早说了,她不是我亲妈,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衣服上沾了一些猫毛,顿时更厌恶了,“养老?我以后才不给她养老,让她的猫给她养去吧!”
安淼:“……”
安淼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在乡下的时候,姥姥总是抱着他,对着他絮絮叨叨,却从来不会与旁人说。
原来人是这样的。
“怎么到这儿来了?”
忽然,一道有些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伴随着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安淼一听到这声音,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在巷子里面的事,他瞬间害怕的抖了一下,蓦然回首。
——竟然是宁暮修。
第32章
“怎么想着到这来了?小猫。”
随着男人冰冷声音响起, 宁暮修慢条斯理的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低头抱起小猫。
女人吓了一跳,脸上划过一丝慌乱, 并不清楚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她急忙转过身,更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会是宁暮修?他什么时候来的!
安淼被他强行的抱在怀里,想逃又逃不了, 可宁暮修却好像察觉了他的恐惧,忽然抬手摸住了他的下巴。
猫妖天然的弱点就是下巴或者耳朵,被宁暮修修长的手指一摸一揉,顿时舒服的把恐惧都抛之脑后了。
哼哼, 人类的手指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一点笑意,但也没忘了正事, 他缓缓抬头看着那女人,淡淡道:“叶宁花,是吗。”
叶宁花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事,十分的心虚,她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两面三刀的样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在权力面前, 人都是忠诚的。
“是我,”叶宁花僵着脸, “我上次在慈善晚会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安淼眨了眨眼,有些惊奇的看着她的变脸。
宁暮修嗤笑一声,“寻了个没用的夫婿,还不想着一脚踢开,反而要自己倒贴不少进去, 这滋味不好受吧。”
叶宁花脸色骤然一变。
年少时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顾父母劝阻,引了叶赫入室——那时候那男人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为了入赘改成了她的姓氏。
叶赫婚后几年装的十分好,叶宁花被他的表象蒙蔽,还和家族闹翻了,以至于一把年纪了在公司也没得到个实权位置。
……而最可怕的是,最近叶赫还染上了赌,把孩子的书学费都赌进去了。对叶宁花而言,这可谓是一桩丑事,于是她千遮万掩,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宁暮修是怎么知道的?宁暮修都知道了,那岂不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叶宁花被自己的想法逼得惨白着脸色,还强撑着打圆场,低头道:“家丑不可外扬,还请宁总给个面子。”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安淼有些好奇的抬头看着宁暮修。
咦,这人是怎么一句话就让她变成这样的?
“这要看小猫给不给你面子了。”宁暮修忽然摸了摸安淼的小脑袋,“喵一声,就带你回房吃东西,不喵,那就恕我不可从命了。”
叶宁花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她脸上的法令纹已经很深了,这个动作促使得她看上去更老了几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祈求一只猫的垂怜。
安淼歪了歪脑袋,“喵~”
比起看叶宁花,他还是更喜欢看自己碗里面的小鱼干。
叶宁花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祈求的看着宁暮修——
宁暮修淡漠的给了个眼神,叶宁花千恩万谢的走了。
“笨蛋,”他抬手揉了揉安淼的小脑袋,喃喃着,“以后再教你。”
这句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安淼没有听懂,但他发现宁暮修好像没有看出自己就是骗他的那个人,于是眨了眨眼,抬起爪子,胆大包天的“揍”了一下宁暮修的手臂。
“喵~”不是说带我去吃饭吗。
宁暮修眯起眼睛,捏了捏他的爪子。
病房里已经被宁暮修的助理送来了一场鱼的盛宴,这里有着单独的小餐厅,打扰不了病床上的叶芳华。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鱼,三文鱼,金枪鱼,还有一些安淼不认识的鱼类,都被煮熟了,分批放在了一个个精致的小盘子里。
安淼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
哇!好多鱼!
他哼哧哼哧的就要爬上桌子,没曾想自己的四只小短爪根本不给力,安淼只好可怜巴巴的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宁暮修。
“喵~”人,快给咪扶上去,吃一点!
宁暮修眼眸一动,抬手托着他的屁股,助力他爬了上去。
安淼喵了一声表示感谢,然后——嗷的一头埋进了盘子里。
“miamiamia~”
吃得正香的小猫咪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宁暮修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倒流回昨天——电梯中,宁暮修和天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将天师请到了车里。
“你说我身上有妖气?那你可有看出是什么妖?”
宽敞的豪车里像个小型的会客厅,天师这辈子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但也没想到有钱人居然能奢靡到这个地步!
“有,”天师说,“应当是一只得了机缘的猫妖,化形应该有几年了,还能够随意变换姿态。”
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毫无节制的在猫或者人之间来回转换,如果想要强行留下,显然不现实。
宁暮修眯起眼睛,指尖有节奏的地敲着座椅,然后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成了人以后,短期内无法变成猫?”
天师顿了顿,给了他一瓶粉末。
“不会伤到他吧。”宁暮修接过来,却问。
天师闻言有点纳闷——他原以为这人是被猫妖给害过,所以想要寻仇,可现在听起来怎么又不太像?
见他停顿,宁暮修立刻抬眸,胸膛里发出颇有威势的一句:“嗯?”
天师这才回了神,“当然不会!这种有机缘的小猫,天道是不会让他受到真正伤害的!尤其是我们这些外力的伤害。”
宁暮修眉头挑起,对这个说法感到新奇,“有机缘是怎么一回事?”
“嗐,”天师说,“比如说救过人啦,又或者被山里面的大妖给赠送了气运呀……这是一种很玄学的概念,人懂不了,但你也要小心,万一他哪天想杀了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宁暮修颔首,大概听懂了。
安淼是只很厉害的小猫妖。
……
那瓶粉末被分为了许多小份,放进了餐桌上的每个盘子里,很厉害的小猫妖只挑着鳕鱼和三文鱼吃,别的碰也不碰。
宁暮修:“喜欢吃鳕鱼?”
安淼歪了歪脑袋,有点迷茫的伸出小爪子给自己洗了洗脸,哪个是鳕鱼?特别软嫩的这个吗?
宁暮修抬手将一盘新的递过去,眼神里浮现一点宠溺,沉默不语的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咬鳕鱼肉。
安淼吃着吃着,被他盯的有点浑身发凉,眨着眼睛看他。
宁暮修不会看出来他是谁了吧?不应该呀,他记得人类不信玄学哇……
好在宁暮修日理万机,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他进行实时吃播,很快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而安淼的入学通知,也没多久就下来了。
“小水小水!”又一日清晨,叶芳华美滋滋的把安淼从被窝里面抱出来,“姥姥给你办了身份证,快来看!”
安淼困兮兮的喵了一声。
来啦——
作者有话说:入学以后就被抓住xxoo了呢[可怜]
第33章
身份证上有一张安淼刚化成型没多久的照片, 少年穿着件简单的上衣,头发乱糟糟的,五官漂亮的同时, 身上还带着一种不经世事打磨的野性和灵气。
帝海大学,校长办公室中,年过半百的校长看着档案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少年——
“你就是叶小水?”
帝海大学已经有百年历史, 办公室的风格十分复古,桌上摆着好多鲜花,而漂亮的少年就站在鲜花前。
安淼身上穿着件奢牌定制的淡粉色毛衣开衫,下半身是白色的浅绒裤, 衣服的质地让他想到了小羊。
他的中长发用蝴蝶发夹简单束起,耳畔戴了粉色玫瑰的耳夹, 整个人瞧起来比那桌上的花还娇艳几分。
“是的,老师。”
安淼嗓音软糯的说。
叶芳华不知道是怎么给他上的身份证,反正姓氏变了,但私底下大家还是都叫他小水。
对此,安淼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这样就不会被宁暮修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唯一令安淼感到意外的是今天上午他变回人时,脑海里莫名有根神经突了一下, 就好像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我们学校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了,你作为转学生转过来……读的还是汉语言系, ”校长面容和蔼的问, “你可能跟不上,但这个也没关系,如果跟不上,可以多问问学长们。”
安淼乖乖的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像草莓蛋糕一样甜。
汉语言系最近在筹备秋季晚会, 在这座学校的北边,那地方离校长室很有距离。
本身就有点路痴的安淼对此很是为难。
他要怎么去汉语言3班?
校园里刚下过一场大雨,安淼盯着不远处的梧桐树——梧桐树下有两只胖嘟嘟的猫在刨食。
安淼走上前去,低头摸着其中一只猫咪的脑袋。
“你们知道汉语言系3班怎么走吗?”
梧桐树下的小猫有一只是橘猫,学校里的人都叫他橘子,而另一只是串的蓝白猫。
两只猫面面相觑。
“这人疯了吧,居然向我们问话?”
“就是啊,他听得懂我们讲话吗?汉语言……汉语言系,好像是从左边那个路上去,过去以后有三栋楼,数过去第2栋就是……”
安淼听了眼神一亮,“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橘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听懂自己讲话的人类,顿时吓得应激的喵了一大声,抬爪就要给安淼一掌——
“喵嗷!”
“橘子!不可以咬人!”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安淼扭头一看,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圆脸男生。
圆脸男生嗖的一下跑过来,揪住了橘子的后颈,呲牙道:“你下半年的疫苗还没打呢!不准咬人!”
橘猫有点胖了,被揪住后颈,整个拎起来的时候,身体都是往下坠的——安淼感同身受的抖了一下,连忙说:“不要这么拎猫,会很痛的!”
小时候的小猫会被猫妈妈叼着后颈,那时候他们轻,不会疼。
长大了却不一样了。
圆脸男生诧异的啊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放下了猫,摸着后脑勺,看向安淼,“这样吗?我看大家都这么拎的……咳,你好,我是辅导员叫过来的,你就是新转学过来的那个吧?你可以叫我杨旭。”
“哦。”安淼心想,辅导员是什么?
杨旭也没想到他看着漂漂亮亮的,居然这么冷淡,顿时有点觉得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尴尬的笑了一声。
“我先带你去宿舍吧,这是你的行李箱吗?我帮你提。”
他说着拎过安淼的箱子。
安淼终于回神,少年漂亮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晚霞似的笑,“谢谢。”
杨旭被他笑得脑袋都迷迷糊糊的,把之前的不愉都甩到了脑后。
宿舍楼位于校园北部,像一座小型公寓,电梯直达分配给安淼第五层。
帝海大学的宿舍都是双人间,安淼被分到了502,他向杨旭道过谢以后,就把箱子推了进去。
宿舍内部共有100平方左右,像一个小家,许多东西都是齐全的。不仅有厨房、浴室,书桌,还有两张床,而最左边还有个30平方左右的画室。
安淼看着那个画室,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汉语言系……不是教人认字的吗?为什么还有画室?
另一位室友是谁?
他正好奇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安淼打开了门,只见到一个披着件破洞长袍的青年提着一盒礼物——青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眼睛都亮了。
“你好,我是在这边读研三的学生,我叫孙鑫!”
安淼啊了一声,迟疑道,“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孙鑫嘻嘻哈哈的跑了进来,“来交个朋友啊,你还是第一个住进研究生宿舍的大一学生呢!”
安淼:“?”
这里是研究生宿舍吗?姥姥是不是把他放错地方了?
孙鑫提的是一盒奢牌的酒心巧克力,隔着包装都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安淼对美食根本就没有抵抗力,很快就将先前的疑惑抛之脑后,他把孙鑫迎了进来,惊讶道:“你拿的是什么呀,闻起来好香。”
孙鑫哈哈一笑,“酒心巧克力,我从外国带回来的,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就送你这个咯。”
他说完又瞟了眼屋里,诧异道,“你的室友呢?还没来报到吗?”
安淼敏锐的从这句话里面听出来了什么,金色的双瞳里微微有些惊讶,“在我之前,没有人住这里吗?”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实在不像普通美瞳,反而像艺术品一般散发着漂亮的光辉。
原本就读艺术系的孙鑫差点就陷进去了,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目光挪回来,然后点头,“是哇,我还以为你们俩得一起搬进来呢,没想到只有你一个啊……那我明天还得拎个礼物来啊,算了,不管了,总之,欢迎你入住我们5楼大家庭!”
这就是人类的交往方式吗?安淼有点不太熟练的说:“谢谢你欢迎我?”
孙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毫无恶意的笑,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也太客气了!”
搞艺术的大概都喜欢在身上弄点奇奇怪怪的香水,他的手放过来的那一瞬,安淼闻到了橘子和苦艾的气息。
很浓。
“那我就先走咯!明天见!听说你们系有晚会,我会去哒~”
安淼不习惯他身上的味道,巴不得让他快点离开,忙不迭的点头:“好的,明天见。”
苦艾和橘子混合的气息粘在了安淼的毛衣上,他不悦的皱起小眉头,打算去浴室洗洗。
他终究还是不适应穿人类的衣服,因此,安淼每一次都是转换成小猫的样子,这样就可以免去脱衣服的流程,直接从袖口钻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也可以变成小猫,却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变回去。
安淼:“?”
那他该怎么脱衣服?
姥姥给他安排的这套衣服里面是白衬衫,衬衫下还有个圆圈一样的东西,据说是叫什么衬衫夹,藏在裤子里。
安淼将开衫毛衣脱了,裤子也脱了,却弄不懂这圆圈要怎么样摘下来。
宽松的白衬衫堪堪遮住大腿,白皙如玉的皮肤上被衬衫夹勒得都有些红了。
“可恶!!这到底要怎么摘啊?!”
就在安淼抓狂的时候,门外的门禁上忽然叮了一声,是有人在刷门禁卡。
门禁卡一房两张,他这里一张,另一张自然在这个屋子的另一个主人身上。
安淼:“!!!”
有人来了?!
安淼慌张的要扯衣服来穿,却没想到门外的人比他的动作更快,直接推开了门——
来人身穿烟灰色的大衣,身材高大,身上泛着冰雪一样的气息,俊秀的脸让安淼无比熟悉。
——是宁暮修。
安淼:“……?!!!”
安淼吓得差点当场炸毛,他迅速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
宁暮修合上了门,看上去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认识我?”
虽然是疑惑的语气,可他太过高大,笼罩在地的阴影迫使他像一只不安好心的大灰狼。
这句话迅速给安淼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哦!他不认识我!我现在是素颜,还是男生!
——安淼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不、不是,我刚刚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眸一抬,却在扫到安淼如今的状况时,神色晦暗了些许。
少年上半身穿着一件堪堪刚到大腿的白衬衫,腿上的衬衫夹勒得大腿腿肉微微溢出,看起来有些红肿。
今天刚下过雨,空气里还泛着冷意,这个由小猫变成的小骗子大概还没学会人类的生存技能,所以没有开空调。
他踩在地上的脚趾都被冷得泛起了红。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所在,安淼咬了咬唇,金色的双瞳微微抬起,有些委屈:“那、那个……室友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这个东西要怎么取呀?”
他拉了拉大腿上的衬衫夹,同时,又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漂亮的小脸上,鼻头都泛起了点点樱红。
宁暮修见状终于回神,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打开空调,一手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裹住了面前懵懂的少年。
烟灰色的大衣上满是男人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淡淡的木香,还混着宁暮修身上的体温。
安淼不冷了,但仍然有些疑惑:“……?”
他的室友,这么自来熟的吗?——
作者有话说:以后还会自来熟的嗦小猫的腿腿[撒花]
第34章
宁暮修的一切都比他大出许多, 安淼被他轻而易举的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而后,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捏住了安淼的脚踝。
那只手圈住他的脚踝时不费吹灰之力, 手指带着室外的雨气,有些温凉。安淼躲了躲,却被他强制性的拽了回来,踩在了宁暮修的大腿上。
泛着红的小脚趾踩在宁暮修腿间肌肉上, 身上披着的风衣也传来了宁暮修的气息,仿佛一种强制烙印。
安淼耳朵莫名的红了。
宁暮修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点,心底微微一动。
网上聊天时,这小骗子又是撩裙子, 又是发腿照,还大言不惭的要给他生孩子……
结果, 现实里竟然是个碰到脚踝都要脸红的纯情兔子。
安淼垂头看着那双手捧着自己的腿,动作轻巧的给他解开了衬衫夹。
宁暮修边解边道,“这款衬衫夹,按一下这里就能打开了。”
他做事时的神情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珍而重之。
安淼声音很小的哦了一声。
衬衫夹被取下后, 那白皙的腿肉果然已经红了,有的地方更是青紫一片, 透出一点火辣辣的疼。
这是方才安淼大力拉扯的缘故。
“这个是空调, 按红色这里是热风。”
令安淼奇怪的是,宁暮修又抬手指了指墙壁上的某个开关,仿佛在给他讲解。
安淼小声的嗯了一声,偷偷摸摸的抬头看他。
宁暮修已经转身,弯腰在柜子里翻东西, 安淼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很好奇的盯着他。
寝室里的光影映得宁暮修半面侧脸忽明忽暗,只有下颌线那么明显。
忽然,抽屉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宁暮修拿着东西过来了。
安淼吓了一跳,急忙垂下眼,假装自己刚才没抬头看他似的。
直到宁暮修的手指上沾上乳白色的药膏,按在了安淼的腿上……
……原来刚刚在找药?
安淼咬了咬唇,耳朵绯红一片,漂亮的金瞳里氤氲起水雾。
宁暮修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但他还骗了宁暮修,呜呜呜,他是只坏小猫。
他却不知,若是常常跟在宁暮修身边的助理见到自家老板这个模样,定然会大跌眼镜。
平日里宁暮修从未为了别人低身过,如今的安淼还是第一个。
凉凉的药膏被揉进皮肤,破皮的地方传来一点疼痛,疼得安淼嘶了一声,小脸惨白。
宁暮修动作一顿,抬起头,嗓音低沉:“我会轻一点。”
安淼脸蛋噌的一下就红了,像颗水灵灵的红苹果,呐呐点头。
他大腿上的皮肉太嫩了,被勒得红肿的部分看着很恐怖。
宁暮修看得眼神微暗,心里也微微的抽了一下,像是被一根烙红的铁针刺穿,有些后悔自己来迟了。
小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安淼隐隐约约察觉了他的情绪,忍不住裹了一下身上的风衣。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宁暮修有些怪怪的……难道他看出我是猫妖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安淼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偏偏宁暮修又如同寻常人初见时那般,问道:“你叫什么?”
安淼:“叶小水。”
宁暮修礼尚往来的报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并没有对叶小水这个名字有多余的情意。
安淼于是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宁暮修肯定不知道他就是安小水,否则的话,就凭他把宁暮修拉黑删除这件事,宁暮修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应该会像他百度出来的一样,把他送进大牢才对!
“好了,这几天不要穿紧身的裤子。”宁暮修终于起身。
安淼乖乖的点了点头,实在没忍住内心的好奇,“你也是第1天来这个宿舍吗?哪个系的?”
宁暮修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和你一样。”
“你也是汉语言?”安淼眨了眨眼,有些天真的说:“那你也不会认字吗?”
宁暮修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来学校的。
“你不识字?”
……也是,小猫读什么书。
宁暮修心里为他找好了借口,却也不解:“你单纯为了认字来学校?”
安淼想了想,努力的点点头,声音软糯:“对呀,对呀。”
他不想再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合同坑了。
他仍然记得当时在公司签约的时候,那些人除了说的那些福利以外,还额外根据他的要求加了一条,说每年会给流浪猫做绝育。
但他们没有做到。
由于不会认字,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把这条写进合同没有。
宁暮修哑然失笑。
“那你应该去读小朋友的幼儿园才对。”他抬手揉了揉安淼的头发,下意识说:“反正你也还小。”
安淼:“!”
这人怎么知道他多少岁的?!
他还想再问,一旁的手机却响了——那是微信的消息提示声。
手机界面显示:小云。
安淼心间一惊,生怕被宁暮修发现,急忙抬手盖住了手机。
宁暮修当作没看见,好以整暇道:“怎么了?”
“呃,呃……”安淼像只闯了祸以后顾头不顾尾的小猫,支支吾吾道:“我、我有点冷,哥哥,你把窗户关一下好吗?”
宁暮修顺从起身,远去。
安淼这才把手机打开——小云又在问他去哪里了,还安全吗。
他咬了咬牙,回道:“安全哒,但我现在有点忙,暂时不能和你玩。”
回完,他给小云设了个免打扰。
对不起了,好基友。安淼呜呜一声,觉得自己更像坏小猫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他不想骗人了。
可是……安淼偷偷抬头看了一下,正在关窗户的宁暮修。
宿舍的窗户是那种木质的复古窗户,没点力气的人关不上。
宁暮修抬手关窗时,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隐隐爆出,看上去能一拳捏死他。
……还是继续隐瞒吧。安淼耷拉着耳朵想。
“还冷不冷?”宁暮修折回来问他。
安淼摆了摆脑袋,快速的眨巴着眼睛看他,看上去可爱得很。
将他这幅姿态尽收眼底,宁暮修眼神微微暗了暗,目光扫过安淼裸露在外的小腿——
忽然,安淼想起来了什么,指了指两个床,“你想睡哪一个床啊?你先选吧。”
宁暮修对这间房的配置烂熟于心,头也不抬,“无所谓。”
安淼:“?”
原本安淼还有点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晚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夜色渐凉,安淼刚洗完澡换了件睡衣,就嗖的一下窜进被窝里了。
被褥裹在身上,像颗拴好蝴蝶结的草莓蛋糕,眨着眼睛看宁暮修,“你不去洗澡吗?”
宁暮修眉头一挑,看了眼另一张整整齐齐的大床,床上已经铺好了灰色的冰丝床单,看起来一丝皱褶也无。
而安淼的床上用品大概是家里人帮他选的,是一套印着白色小花的奶黄色套装。
枕头看起来软软的,连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个小球的安淼看起来也格外可爱。
宁暮修:“要洗。”
寝室里的浴室私密性很强,隔音也不错,安淼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以后,这才开始打视频和小云解释。
“咦,你真的上学去了?”手机另一头,小云看着镜头里,窝在宿舍床上的安淼,十分惊讶:“哪个学校呀?那里的饭好吃吗?有人欺负你吗?你会穿衣服了吗?”
一字一句皆是关心,安淼心里感动的不得了,呜呜两声,还是没忍住和他吐露心声。
“我还没试过呢,我今天才转学过来……云云,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
安淼不想骗对自己好的人了。
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是姥姥,其次就是小云……
电话那头的小云愣了一下,听出他严肃的语气,于是也正色起来:“什么事?”
安淼:“其实我是猫妖。”
小云大脑当场宕机,还没反应过来时,安淼又机关枪似的一下子突突突好多信息——
“暮色哥是宁暮修,宁暮修现在是我室友……但他还不知道我是猫妖,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小云:“…………”
小云沉默了好久,反复确认电话那头的安淼不是编故事以后,终于神情恍惚的开口了:“……怪不得,我说你的尾巴和耳朵怎么有温度呢,亏我还以为那是什么高科技!”
安淼一愣,“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不是……”小云连忙又摇头,“重点是,我记得宁暮修不是毕业了吗,怎么突然跑回去读研了?还和你一个大学?”
“你说他不会早就知道你是猫了吧?”
安淼头皮一炸,下意识捂住手机听筒,声音微微扬起:“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冰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安淼骤然抬头,只见宁暮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床边,挑着眉头看他。
安淼心跳骤然快了一下,被吓得掌心都出起了一层薄汗!
……宁暮修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的?!
“我的床不小心被我打倒了洗衣液在上面,”宁暮修突然走了过来,抬起锐利的眸,“所以,我今晚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第35章
安淼没记错的话, 洗衣液在浴室的洗手台上。
……这人是怎么把洗衣液弄到床上的?安淼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对面床上那一滩不明液体,漂亮的眼睛里现出一点困惑。
洗衣液渗透了床垫, 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没有新的被褥了吗?”安淼疑惑的问。
宁暮修眉头微拧,“没有。”
安淼有些犯难了。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宁暮修上自己的床。
可是……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了。
安淼咬着下唇,抬起那双仿佛布满水雾的金色眼瞳, 看了一眼宁暮修。
宁暮修穿着浴袍,似乎也为自己的不小心感到苦恼。
寝室里有着空调,安淼不担心他冷,但宁暮修人高马大, 总不能在沙发上挤一宿……
“……那、那好吧。”
安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然后慢吞吞的把自己往靠墙的一端拱了拱, 留出了一大半位置给宁暮修。
宁暮修唇角微勾,露出宛若狩猎成功的笑。
但安淼一抬眸,那点笑容又没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擅长伪装的狩猎者蹙着眉,声音低沉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安淼摇了摇脑袋,“没有。”
反正床嘛, 怎么睡不是睡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淼给宁暮修留了更大的位置, 但他显然还是有点低估这张1.8米的床了, 也低估了宁暮修的身高。
宁暮修像条大狗一样挤了上来,刹那间他身上那冷冽的木质沐浴露味儿的气息充盈在这方天地。
深v的浴袍下,是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安淼看得莫名有点不自在,脸颊上泛起滚烫的热意。
原来宁暮修有那么大一只吗?
“我关灯了?”
忽然,宁暮修低沉的嗓音又再度响起, 灰蓝色的眼睛里好像聚着一番狂风暴雨。
而安淼却毫无察觉,以他现在的角度看不到宁暮修的神色,他只能嗯了一声,“关吧。”
室内骤然黑暗下来。
失去光线的床铺间安静无比,安淼心脏跳得飞快,他还从未体会过这样奇怪的情形。
这是什么感觉呢……安淼忍不住攥紧了被子,很是困惑。
幸好他的小脑袋并没有钻牛角尖的习惯,安淼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很快就闭着眼睛睡着了,脑袋上仿佛冒出几个小泡泡:“zzz……”
宁暮修眼眸一动,迟迟没有睡着,他在黑暗里听了好一会儿那可爱的小呼噜声,才打开了床头微弱的助眠灯,然后缓缓低头——
怀里的少年已经睡得很熟了,漂亮的睫毛如同鸦羽垂下,鼻梁下那小巧可爱的嘴巴也似乎因为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微微撅起。
宁暮修抬起手掌,比了比。
安淼这张漂亮的脸甚至没有他手掌全部展开时大。
“小骗子……”宁暮修喃喃着,抬手摸上了少年的脸,还在昏睡当中的少年却一无所知,睡着的样子乖巧极了。
冰冷的目光慢慢逡巡过安淼的脸,这张脸生得当真好看,鹅蛋似的脸型,嘴巴小小的,两瓣薄唇看起来又粉又嫩。
可能连他一根手指都咬不住,更别提别的什么了。
宁暮修有些恶劣的想。
睡梦中的安淼好像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眼皮动了一下,可很快,他又像是做了噩梦,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要……不要走……”
“哥哥……”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股控制不住的酸气从心里冒出——他在叫谁哥哥?
安淼还认识几个好哥哥?
疯狂的酸气将他的理智几乎吞没,宁暮修有些蛮横的贴上了安淼的脸颊——
可就在他即将做些什么的时候,安淼忽然很小声的道,“姥姥……”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宁暮修的动作骤然止住。
毫无章法的梦话让他意识到,面前的小骗子也许是做了噩梦。
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怀里的少年好像还是冷,不自觉的追逐着热源,往宁暮修这边靠了一下。
像主动投怀送抱的猎物。
宁暮修收下了这份亲昵,缓缓凑近他,咬上了他觊觎已久的那两半唇。
本欲浅尝辄止,可小骗子睡得很熟,半点也没有发觉。
于是他的野心不断扩大,他调整了一个更好作乱的姿势,轻轻抬手按住了安淼的侧脸。
……舌尖缓缓深入。
安淼做了个噩梦,梦里他又在姥姥怀里窝着睡觉,而姥姥在把鸡腿撕成细条,给他吃。
可美味的大鸡腿边好像飞来了一只小虫子,他气得抬起爪子一巴掌拍上它!
虫子飞来飞去,最后把他粉粉嫩嫩的山竹爪子蛰得肿了起来,他才发现这是只蜜蜂。
呜呜呜……早知道不去扑了!
安淼后悔不已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天花板上那颗漂亮的吊灯。
他一脸懵的起了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
那里没人了。
咦,宁暮修走了?
安淼眉头微微挑起,心道:走了最好!
随即,起床找衣服穿,但手刚伸出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昨晚他不是变成小猫裸睡的,不需要穿衣服了。
而且他读书了!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大学的猫……等等,嘴巴怎么痛痛的?
安淼纳闷的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嘴巴看上去肿了一点。
……被虫子咬的吗?
安淼狐疑着看了看,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嘴巴拍了个照,然后才看到了手机上,姥姥发给他的课表。
第一节课是《现代汉语》,在九点。
而现在已经八点了。
安淼:“……”
意识到自己要迟到的安淼发出一声惨叫,连忙翻找衣服穿起来。
中途还收了条消息——
叶芳华:【你在学校里不熟悉,我让范厄去找你了,宿舍号也发给他了。我这段时间要处理一些事,不在医院了,你有急事和姥姥打电话。】
安淼回了个:好。
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叶芳华好像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
帝海大学占地面积非常广阔,安淼觉得每个房子长得都差不多,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专业课的教室。
找教室花去了他将近40分钟,路上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却没想到刚坐下,后背就被人给拍了一下。
“喂,这位置是我占的。”一道威胁的男声响起,安淼转头一看,是个穿得像个面包的男孩,还戴着白框眼镜。
安淼蹙着眉头,低头看了一下位置,“没有你的名字啊。”
看见他转身,白眼镜男愣了一下,瞳孔微微缩小了一瞬,他有些不自然的道:“我放了东西占位置的。”
安淼:“?”
安淼低头指了指一团用过的卫生纸,“你是这坨纸吗?”
他的语气单纯无比,落在白镜男的眼里却是嘲讽,连带着刚才被安淼美貌惊艳的不自然都化为了震怒——
“你才是坨纸!快给我起开!”
旁边有女同学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对那白眼镜说道:“薛风!你够了!老师都说了,这位置本来就是谁先坐了是谁的!别欺负新来的同学好吗?!”
薛风气得眼睛都要瞪出白色的镜框了,他继续无理取闹,“我昨天都坐的这里!”
专业课往往是好多人一起听,位置是很重要的,他昨天坐在这里,今天不过是去买了早餐,就被人给占了。
安淼一点也不带动的,他都把凳子坐热了,才不让呢。
他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薛风。
薛风:“……”
草!竟然还挑衅他!!!
薛风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正要强行抬手扒拉安淼时——
一只手犹如神兵天降,牢牢的钳制住了薛风的手腕。
宁暮修:“你干什么。”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安淼惊讶的扭头一看。
“?”
宁暮修也读汉语言吗?
另外的同学和他有着相同的疑惑,纷纷小声交谈:
“咦,这两人是汉语言的吗……”
“坐着的那个我知道,昨天刚进学生群的转学生……但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是谁?”
“你活象牙塔里吗?宁暮修你都不知道?!!!”
“什么?宁暮修?哪个宁暮修?不会是那个宁暮修吧?”
“……你见过几个宁暮修?肯定是晨暮集团的那个啦。”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到宁暮修的那一瞬,薛风整个人都呆住了,急忙把手抽了回来。
“不好意思……宁总,我不知道你认识他。”
薛风家里是做生意的,举全家之力才能和晨暮集团搭上线,自然也认识宁暮修。
传闻里宁暮修冷漠、不近人情,性格也不好,可他手里此时竟然拿了一个三明治,还有一盒甜……羊奶?
这年头还有人喝羊奶?!
安淼眨了眨眼,看着宁暮修,“你这……”
“给你的早餐。”
宁暮修低身,将那盒热羊奶和三明治递给他,神情温柔得薛风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安淼乖乖的接过来,又好奇,“你不在这上课吗?”
周围的同学们闻言,纷纷震惊的看着安淼:“……”
上课?
宁暮修不是都毕业好久了吗?!
“不上,晚点我来接你。”
宁暮修抬手抚了下安淼没梳顺的头发,嗓音放得很温柔,“好好上课,听不懂的回来问我。”
安淼耳朵一烫。
“……喔。”——
作者有话说:跨年啦!大家新年快乐!本章留评发小红包呀!
我也许一个小小的新年愿望,希望喵喵可以早点350收!这样就能倒v啦[撒花]!
第36章
宁暮修一离开, 所有人的焦点都对准了安淼。
那些人脸上闪烁着无数的好奇,先前的薛风更是变了个人似的,急急忙忙的拿过安淼手里那罐甜羊奶, 帮他插管。
安淼:“?”
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围着他?
“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呀?”有同学问。
“他为什么要帮你买早餐呀。”
“你就是我们系新转来的那个叶小水?那你之前在哪里读书呀?”
这些人的声音像叽叽喳喳的麻雀,安淼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晕晕乎乎的道:“和他没关系……不知道,你们先离我远一点。”
然而有了现成的八卦可以听, 正在活力四射年纪的大学生们又怎么会放过,一个比一个来劲儿。
好在很快就上课了,学生们就算再想问,也不得不在老师的淫威之下被迫安静。
安淼终于松了一口气, 努力打起精神听课。
他要当一只聪明的小猫!
然而天不遂“猫”愿,他越听越迷糊, 即使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面对那些一团团的字、典故一类的东西,他仍然理解的不透彻……
鬼使神差的,安淼想:晚点回去,他真的能问宁暮修吗?
宁暮修刚才给他送早餐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难道真的如小云所说,他认出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安淼又狠狠的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是那句话,如果他是宁暮修, 他就会再也不理骗了自己的人!
所以宁暮修如果知道他的身份, 就不会对他这么好。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宁暮修喜欢男生?
安淼眼神茫然起来,偷偷摸摸把今天的事都告诉了小云。
昨晚他突然断线,可让小云担忧了好一阵,因此他几乎是秒回了安淼的信息。
小云:【……早上八点,他不开会, 给你送什么早餐?】
安淼:【他为什么要开会。】
小云:【他是霸总啊,电视剧里都那么演的。】
安淼眨眨眼,又问:【电视剧是什么?】
小云耐心解释了一下,安淼迅速说我也要看。
俨然已经忘了自己问话的初衷。
他的注意力就像个指南针,被拨动一下就立刻跳远了,小云无奈不已,“你还真是和我家猫一样,三秒钟前自己捞了金鱼吃,三秒钟后就不记得了。”
安淼终于想起正题,“所以你觉得他是喜欢男生吗?但那也不对呀,他喜欢男生的话,为什么在网上和我聊那么欢。”
“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喜欢他吗。”
小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安淼陷入了沉思,彼时课堂里刚下课,他刚走到教室外,抬头就看到了教学楼里一棵含苞待放的腊梅,粉红色的梅花让他想起来了自己衣柜里那套宁暮修送给他的,在舞会上穿的衣服。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席卷了他的心——喜欢?喜欢是什么意思?
安淼的小脑袋里满是对这个问题的疑惑,连自己为什么变不回猫这件事也不再纠结了。
就在这时,小云又发来了消息——
“对了,我下午要去帝海大学那边玩,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肉蟹煲,我们见个面吧。”
小云所说的那家肉蟹煲店是以价格亲民、菜品新鲜美味闻名,所以中午的时候人格外多。
介于安淼说自己不认识路,小云干脆直接跑到了校外等他,安淼远远的就看见小云戴着顶黑色小羊的帽子朝着他招手。两人一起去了店里,开了个没有摄像的包间,刚坐下没多久,小云就亮着眼睛抱住了他。
“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尾巴和耳朵。”
安淼微微歪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和耳朵一瞬间就弹了出来。
小云:“啊啊啊啊好可爱!可以摸吗?”
他本身就有点猫奴,从一开始见到安淼时就莫名有种亲切感,现在知道安淼是猫以后,顿时明白那亲切感哪里来的了。
安淼很喜欢别人夸他,当即把尾巴一甩,放在了小云的手心,灵动的猫耳朵也摇了摇。
除了不能变回小猫以外,他的尾巴和耳朵还是能控制的。
也不知道为何不能突然自由转化状态了……安淼对此有些发愁。
小云却已经被萌得捂着心脏要倒下了,一个劲儿的摸着他的尾巴嘿嘿笑,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找他是有什么事。
“小水,你不是说你认不完字,不习惯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玩手机吗?”
他掏出手机,手把手的开始教安淼。
安淼愣了一下,紧接着欣喜若狂:“谢谢!”
他正需要这么一个人!
……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处私人住宅内,宁暮修换了身杏色的家居服,衬得他那锐利的容貌柔和了不少。
“上次给您的药粉,维持不了多久,”电话里,天师的声音传来,“最多能维持一个星期让他不变成原形……若是您要捉拿妖怪,还请早点通知我。”
宁暮修漫不经心的道,“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可以。”
天师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宁暮修性格冷漠,不会是打算亲自动手杀了吧?
人类有保护法,小猫可没有。
“那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打算把他怎么样?我们抓到了一般是限制他的能力,勒令他不许回城里伤人。”
毫无预兆的,宁暮修听着这句话出了神。
……他能拿安淼怎么办?
自然不可能是杀掉。
比起杀掉,他更想让安淼留在自己的身边——最好是心甘情愿的留下。
怎么样能心甘情愿?
只有……让他也产生同样的想法。
思及此处,宁暮修想起汉语言系的晚会,有了新的想法。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担忧,天师,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
帝海大学,公共教室外。
下午的天已经阴阴的了,看着像要下雨。安淼闻着空气里的雨气,有些愉悦的眯起眼睛。
有了小云的亲手教学,安淼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感知,也认识了不少的字。
但鬼使神差般——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全平台搜索宁暮修和叶芳华的消息。
这一搜可不得了,除了宁暮修的身份外,他还意外的得知了叶芳华的身份。
叶芳华本身出生在一个商贾世家,姊妹们从商从政,每个人的身份拎出来,那都是寻常人可望不可及的。
唯独叶芳华的姐姐——叶薰。
叶薰,也就是叶杨真正的姥姥。当年叶薰因为和父母吵架,一气之下去山里度假,结果永远埋葬在了那里。
而叶芳华得知这个消息后伤心过度,几欲昏厥,后面就疯了一样,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搬了家,住在了叶薰死去的那座山里。
然后,叶芳华去那里的路上,捡到了安淼,养在了身边。
安淼:“……”
怪不得姥姥不怎么待见叶赫他们,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女儿。
正出神之际,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里面忽然弹出一条验证消息——
【叶杨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安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预言体质了,怎么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他皱着小眉头通过了叶杨的好友。
通过消息的那一瞬,电话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发来消息:【听说姥姥把你送进了帝海?!真的假的?】
安淼眉头一皱,挠了挠脸蛋,却反问:【你怎么有我好友的?】
【范厄推的啊,姥姥办理出院手续时,我正好遇到他了。】叶杨果断把范厄卖了。
安淼:【哦。】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莫名戳中了叶杨心里某处阴暗的地方,叶杨捏紧了手机,连眼睛都气得发红。
【……所以姥姥真的把你送进去了?那可是帝海!】
安淼想了想,【嗯。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他记得校长和他说的是借读两个月,至于后面的事,看他学的程度,能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另说。
叶杨深呼吸一口气,突然道:【我也要去。你帮我求求姥姥。】
安淼:“?”
安淼隐约记得这人在某个贵族学院读书,“你还是考吧,我在这里待不长久。”
他决定学会人类规则就跑路,重新干起主播事业,让更多的人关注小猫。
至少让每个猫猫都能多活几年!!!
然而叶杨满脑子都是肮脏的交易,又怎么能听得进去这句话,他急得给安淼打了好几个电话——
安淼根本没来得及接,就被人拉走了。
“小水!你来帮我扶一下梯子!我把这两个字贴上去!”
安淼懵了一下,这才认出来会堂上写了几个字——圣诞晚会。
他记得这是人类互相赠送礼物的一个节日,昨天杨旭他们和他说的汉语言晚会也是这个晚会。
“哎呀,怎么傻愣着,快帮我扶一扶哇!”
安淼回过神,急忙扶住了,然后问那位踩在梯子上的学长,下意识脱口而出:“好的,哥哥!”
那学长抖了一下,受宠若惊的回头,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啊……啊,不用这么客气!”
“叽里咕噜说啥呢,快点布置好……范总快来了!”
范总?安淼耳朵一动,扭头问——
“哪个范总?”
“就是给我们资金办圣诞晚会的那个范总啊!”
话音刚落,一束热烈的蓝色玫瑰落在了安淼的眼前,伴随着范厄兴高采烈的声音:“ Surprise~未婚妻!”
安淼:“……”
第37章
从前安淼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形容别人会说狗皮膏药, 现在他看着范厄,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啊,你们俩认识啊?”那学长惊讶的问。
在他们眼里, 这两人何止是认识,这语气简直要算的上是很亲密了。
安淼没有去接范厄送的那一把花,他皱着眉头,“你不要胡说,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他大概知道这人是为了什么而来。
根据他上午搜到的情报来看,范厄是想要他姥姥手里的一样东西,因此范厄才接近他,极尽讨好, 好靠着这个让姥姥把那样东西给他。
安淼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看起来算计心很重的人,而他自己也不太会隐藏情绪——因此, 宁暮修从门外进来时,只看到自家小猫臭着脸,瞪着范厄。
“当然认识。”范厄假装没看到安淼的不喜欢,他抬手想揽过安淼。安淼却躲了一下。
这一躲,又让晚会上的另一些同学窃窃私语起来,毕竟范厄曾经就读于他们学校, 在他们学校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个新转来的什么意思啊?他真的不喜欢范厄?不可能吧……那可是范厄诶。”
“谁还记得今天早上,宁暮修也和他有关系。”
“他真的是范厄的未婚妻?”
“应该吧, 他手里那捧花可是特殊品种, 上次我看别人用这个求婚,一小把就要两万块呢。”
“那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叶小水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先答应他,先把圣诞晚会应付了再说……要知道这个晚会可是要拍照上新闻的哇,多好的出名机会!”
“他也太也不识好歹了……”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小水又不是为了出名来的的。”
“不过我怎么隐隐觉得小水的脸有点像一位主播……”
“对哦,我也感觉有些眼熟……”
这一刻,许多人的目光在落在了安淼的身上,安淼对此没有任何不自在。
猫猫走到哪里都容易被人关注。
范厄的目的达到了,他缓缓笑了,桃花眼眯起,将手里的花递给了安淼。
安淼却皱着眉头,把它丢在了地上,语气难得冷漠,“范厄,我最后说一次,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都想变成小猫直接逃避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奇怪得很,范厄毕竟是这场晚会的赞助人之一,很快就有通人情世故的学姐跑来打了圆场。
圣诞晚会这才正式开始。这晚会是西方的习俗,开场时是学生们互相邀请喜欢的人在晚会上跳舞。
范厄好像一直都是好脾气,即使刚才被丢开了花,也依然朝他伸出手做了邀请,“小水,要和我一起跳舞吗。”
这副模样落在了旁观者的眼里,又引发了一小阵讨论:“啊啊啊,范厄也太温柔了吧,快答应他吧。”
“再不答应就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周围的学生们已经渐渐的投入了舞池,安淼听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责怪话语,总觉得这就是范厄想让别人看到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顿了顿,正想摇头继续拒绝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不是已经答应和我跳舞了吗?我都把你的衣服带来了。”
安淼一呆,扭头,果然看到了宁暮修。
这人身上穿了件成熟稳重的、符合晚会基调的衣服,手里还拿了件粉红色的袍子,那衣服远远的看着十分的精致。
看到他出来的一瞬,范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温柔的笑容,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宁暮修……他记得自己的公司和宁家一直有着斗争,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了,他还能够和这人的目光重合,看上同一个人。
“我不过是来迟一小会,怎么就已经有不知名的人黏上你了?”宁暮修缓缓走来,皮鞋和地板摩擦出的声音显得他的脚步干脆利落。
好像在十分坚定的奔向某个人。
他的出现让方才那些责怪安淼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哑火了。
“宁暮修?!他也是赞助晚会的吗,怎么他也来了!”
“哎呀,我说他怎么不答应范厄,原来是早就和别人有约了。”
……
看着宁暮修出现在这里,安淼心里重重的跳了一下,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会,入学,同寝……这也太巧了。
宁暮修不会真的早就认出他了吧?
想到此处,安淼手心都出现了汗,宁暮修却已经趁着这个时间来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弯身,抬手捉住了安淼的手腕——
“下次不要和这些不重要的人说话了。”宁暮修意有所指,“不值得你费神。”
安淼咬了咬下唇,不敢说现在自己其实更害怕宁暮修。
怎么办……安淼心跳飞快的想,他觉得宁暮修可能真的早就认出他了。
而范厄难得的好胜心被宁暮修这句话给激发了出来 ,他突然也抬手捉住了安淼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怀里,往晚会的另一边阳台走去——
安淼:“!!!”
被拉走的这一刻,他内心其实是有些如释重负的。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一直盯着他。
晚会的阳台很大,推开玻璃窗,顿时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窜了进来,安淼抖了一下。
却见范厄已经放开了他的手,低下头,声音不复温柔,而是微微冷淡:“你什么时候和宁暮修认识的?”
安淼皱眉:“谁给你的资格盘问我。”
范厄:“……”
范厄万万没想到在医院里那么温顺的人竟然还会反驳他,他愣了一会,突然笑了,自以为参透了真理。
“原来你是这么个性格……是因为没在姥姥面前吗?”
安淼抿了抿唇,心想:那倒也没有。
范厄却显然已经误会到底了,他抬手揽住了安淼的肩膀,“喂,要不我们俩就结个契约婚姻吧——各取所需,反正你想要的东西到手了,你随时可以提离婚。”
安淼眼神茫然:“……”
这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夜色太深沉,范厄完全没注意到他茫然的目光,反而更动手动脚,这一回直接把安淼整个人都抱在怀里,遮的严严实实,又道:“姥姥当时和我提过几次——你需要一个人照顾,想让我做你的未婚夫,咱们俩这算不算是过了父母之命了?”
或许是阳台上的风太冷,明明范厄身上十分暖和,安淼也总感觉头顶也凉飕飕的……
“不,”安淼认真解释,抬头看着范厄的脸,“我是真的不喜欢你,我查过了,我明白未婚夫是什么意……”
他解释的声音倏然一顿,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隔着范厄的怀抱,安淼抬头的那一瞬,看到了宁暮修。
宁暮修站在不远处,间隔不到半米的地方,正用一种淡淡的眼神看着他们,可周围的那些人都好像察觉了他的心情不好,对他退避三舍。
安淼:“…………”
“你刚想说什么?”范厄见他声音戛然而止,不由得分开了这个怀抱,担忧地问:“未婚什么?怎么不说了?”
安淼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目光呆了呆,紧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范厄顺着他的先前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宁暮修。
宁暮修微微一笑,灰蓝色的眼里布满危险,对着范厄,语气冰凉的说——
“我的小猫,给你摸一下毛就不错了,你这么一直抱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范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倒是他怀里的安淼闻言,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炸了,害怕的抖了一下。
宁暮修真的知道他是猫!!!
——安淼很难描述自己这一瞬间的行为像什么,但他想到了自己还是猫儿时,遇见村里那只恶犬。
恶犬比他大好几倍,死死的盯着他,他和它对视的一瞬,那疯狗下一秒就扑了过来,差点就咬上了他!
“什么你的小猫?”范厄有些糊涂了。
他并不知道安淼是猫妖。
宁暮修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强制性的把安淼扯了过来,手臂紧紧的钳制住那截细腰,抱在怀里。
紧接着,这可怕的恶犬低头,抬手摸住了安淼的下巴,缓缓道:“让他滚。”
安淼喉咙里呜的一声,吓得尾巴都已经窜出来了,但宁暮修今天穿的衣服像长袍,因此,安淼冒出来的尾巴顺势被袍子给遮住了。
他抬头,看着宁暮修:“QAQ!”
那双漂亮的金瞳布满水雾,眼尾绯红着,仿佛哀求他不要碰自己。
宁暮修却眉头一挑,衣袍下的手抬起,拍了拍安淼的大尾巴——
安淼敏感的一僵!
下一秒感受到宁暮修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范厄也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不让抱的人,却在宁暮修怀里这么乖巧。
正想问几句时,安淼终于看向了范厄,神情认真、语气凝重,只是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他的声音里面还是有点害怕——
“范厄,姥姥说的话不作数,我们从此不要再见了。”
话音刚落,安淼便感觉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松了松,但并不足以让他挣脱宁暮修的怀抱。
安淼咬了咬唇,抬头,可怜巴巴的盯着宁暮修。
他要是说他当时删宁暮修,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祈祷这个月可以顺利倒v,我还差140个收藏[可怜]
第38章
圣诞晚会后台有一排换衣间, 人来人往,此刻,其中某一个房间内, 紧闭的门有着轻微的颤抖,就好像有人在里面做着什么。
更衣室内,安淼几乎是被半搂半抱着放进来的。
“和他单独密谈多少次了?”
冷冽的檀香伴随着男人浓郁的荷尔蒙袭来,宁暮修的声音简直像是咬牙切齿着从嘴里吐出来的。他撸起袖子, 衬衫下是青筋虬结的肌肉,灰蓝色的眼睛里酝酿着怒气。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西装暴徒。
安淼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一抖,金色的双瞳里出现一点淡淡的水雾,抬起双眼, “没、没有,谁和他密谈了?”
狭窄的空间里, 怀里的少年似乎被他这幅模样吓到了,眼眶微红着,泫然欲泣。
宁暮修见状,一顿,气息慢慢缓和了一些,仍是质问:“舞会那次不是?方才阳台那次不是?”
安淼自知理亏, 没有吭声,眼神微微闪躲, 像只干了坏事的小猫。
他刚才确实是想用范厄来逼退宁暮修的, 但他现在更好奇宁暮修是怎么知道他是小猫的了。
“是他拉着我出去的……”安淼还想垂死挣扎,“而且、而且和你有什么关系嘛。”
语气到最后那是真的疑惑。
宁暮修胸膛里发出一声轻笑,忽然抬起双手掐住了安淼的腰。
安淼只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脚底突然落空的感觉让他吓了好大一跳, 本能的并紧了双腿顺势夹住了眼前男人的腰。
猫儿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缠在了宁暮修那截露出的手臂上,安淼抽噎了一声,“宁、宁暮修!你快放我下来!”
悬空的姿态太没有安全感了,欺得安淼的眼眶更红了。
宁暮修的脸正好足以埋在安淼软乎乎的肚子上,他闻到了安淼身上玫瑰味沐浴乳的味道——但他没有埋进去。
尽管那对他很有吸引力。
但宁暮修没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着这个姿势,爆出青筋的手指拨弄着那截敏感的细腰。
“再说一次,方才你真不是故意躲我的?不说实话,我就不放你下来。”
这一次,安淼真是吓得猫耳也冒出来了,他吸了下鼻子,有一滴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
“……好、好吧,”安淼还是被逼得说了实话,红着眼睛说:“是有点在躲你,可我躲你也没错吧,你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宁暮修看上去不是很理智,安淼真怕他就在这里把自己打一顿。
见他终于说了实话,宁暮修冷笑一声,声音带着醋意,“你为什么躲我你自己知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删我好友。”
这一关终于还是来了,安淼咬了咬唇,不太自在的说:“你就不能把我先放下来吗?”
宁暮修面无表情:“叫老公。”
安淼:“……!”他才不要!
“你之前不是也叫过么。”宁暮修却又说,“叫了就放你下来。”
网聊的时候,安淼叫得多了去了,什么爸爸daday老公……
但放到现实,他就莫名有点叫不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努力软着声音哄宁暮修:“哥哥……放我下来嘛,我这样真的不自在,被你弄得腰疼。”
他本意是在说自己被宁暮修的手掐得腰疼,落在旁人耳朵里却变了意思。
宁暮修眼神一顿,还是把他放下来了——但又没彻底放下。他弓起一条腿,将安淼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继续盘问。
安淼的脚这下终于挨到了实地,心里不安也减去不少,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不安……
……宁暮修现在离他太近了,呜呜。
“为什么删我?”男人凑近了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安淼耳畔,听得安淼有些冷,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安淼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我以为你……你不在意,而且姥姥不是把钱都还给你了吗。”
宁暮修嗤笑一声,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钱还了有什么用?我缺那点钱?”
安淼的手软软的,带着玫瑰味,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那,那你要报警把我抓了吗?我是小猫,抓了会被他们研究的……哥哥,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
宁暮修闻言一顿,总算明白他为什么看见自己就抖得像筛子了。
他垂眸,高挺的鼻凑近了安淼的手,嗅了嗅那香香的玫瑰味。
这像狩猎一般,品尝味道的模样,吓得安淼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没敢动。
是他先骗了宁暮修。
“你以前在我面前的尾巴……都是真尾巴?”
忽然,宁暮修转了话题,抬手捉住他的下巴,两人的距离瞬间只有咫尺之遥,鼻尖挨着鼻尖,灰蓝色的双瞳注视着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
安淼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一声:“嗯……”
不料宁暮修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像是在诱哄清纯懵懂的小妖,“真的假的?”
安淼歪了歪头,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怎么会让宁暮修一问再问。
他主动把毛茸茸的大尾巴送上了男人那宽阔的手心,不解的说:“你摸摸……当然是真的呀。”
手心里的尾巴有着温度,灵动得很,摸起来十分舒适,好像也带着一点玫瑰味沐浴乳的味道。
宁暮修眼神一暗。
“怎么样?”安淼还不知道面前之人冰山面庞下的危险,美滋滋的说:“很暖和吧?”
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的尾巴!!
宁暮修嗯了一声,“所以,你不仅欺骗了我的感情,还骗我你是人。”
安淼这下终于后知后觉了自己好像罪加一等了——听反诈APP说,现在诈骗可是管得很严的!要坐牢!
因此,他快速的抽回尾巴,瞪了宁暮修一眼。
臭男人,浪费他的感情!!!
这小动作可爱得要命,宁暮修忍住偏爱,继续下套,“不想被抓,就老老实实听我的。”
狭窄的空间里、暧昧的距离、略微带了点威胁的话语——也许是场合不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安淼没有听出他语气里有责怪,但说话的意思好像又是在怪他……
安淼有些泄气了,自暴自弃的埋在他肩膀上,“那……那你想要怎么样嘛。”
宁暮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分开了二人的距离,然后拿下了挂在更衣间旁的那条粉裙子。
那是一条淡粉的吊带短裙,裙摆微蓬,像安淼曾经看过的一个动画里的公主裙。
“陪我跳完这场舞。”宁暮修将裙子递给他,“把你和范厄跳的那一次补回来。”
安淼:“……”这人怎么还记着那件事!
真是小心眼!
安淼在心里嘀咕嘀咕,但为了不被抓去大牢,还是没有反抗。他抖了抖那件裙子,觉得还挺漂亮的。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安淼之前穿过女装裙子,现在也不是很排斥。
他抬手要脱衣服,又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宁暮修,“……你不出去?”
宁暮修靠在更衣室边,俊秀的脸庞上眉头微挑,“我为什么要出去?不是你自己答应我当你男朋友的?”
那是删好友之前的事了,安淼还许诺给他生孩子。
安淼咬了咬下唇,耳朵莫名的滚烫起来,后悔自己把话说的太早了,他想了想,对宁暮修说:“那你闭上眼睛。”
宁暮修垂眸,却笑,“又不是真的女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当然是因为小云之前和他说的那些xxoo的事,安淼心想。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好嘛!
安淼一边脱衣服,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宁暮修,高度警惕有没有抬眼睛。
奈何这更衣室原本就是一人的更衣室,宁暮修又人高马大的,他换衣服时就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宁暮修。
光滑洁白的小腿单脚抬起,要套裙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宁暮修的手臂。
又因为空间小,安淼脱下来的那件白色的上衣没地方放,索性直接丢在了宁暮修的肩上,伴随着衣服上淡淡的玫瑰味萦绕在了身边——
宁暮修手指蓦然一蜷,“把我当晾衣架子了?”
平静的语气下好像隐藏着狂风骤雨,却又不是因为丢衣服的行为生气。
而是……安淼的衣服有点香。
“谁叫你不出去!”安淼嘀嘀咕咕的把头发拢在后面,语气就像个埋怨男朋友的作精。
他的头发刚好到肩膀多一点,雌雄莫辨的样貌因为裙子的缘故,导致安淼看起来像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子。
宁暮修轻笑一声,终于抬眸,却在看清的那一瞬,眼睛里划过一点惊艳。
不愧是他挑中的颜色。
“换好了,”安淼在他眼前转了一圈,老老实实的说,“还有什么别的不对劲吗?”
宁暮修眯起眼睛,“有。”
安淼脑袋上冒出个疑惑的‘?’
“腿上的蝴蝶结没绑。”
话音刚落,宁暮修取过一旁的蝴蝶结,五指骤然碰上了安淼的大腿——
微微冰凉的手指碰上肤若凝脂的腿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安淼浑身上下闪过。
安淼的脸突然像红苹果似的,语气也软了,“……不许往上了。”
到底是要拴在他腿上,还是拴在猫铃铛上呀!!
可恶的宁暮修!!!
第39章
学校里办圣诞晚会的地方开着空调, 穿短裙短裤都不会冷。
自从安淼被拉走以后,范厄就不再说话了,面对这吵闹的晚会, 也只是摆出一副假面,温柔的笑着。
有人想邀请他一起跳舞,范厄却没有那个心思,他坐回其中一个位置, 细细的思索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
叶芳华回归叶家,对外释放出的信息是要放权……
她似乎在纠结手里的股份该给谁。
如果叶芳华对安淼那么喜爱,这部分股权很有可能直接落到安淼手里。
可安淼终究只是个学生,掌握不了那么多东西——那么, 先占领安淼的人,就能诱哄他转出这一部分的股权。
所以继续追求安淼是很有必要的……范厄漫不经心的摇着手里的酒杯, 透过酒杯,室内光怪陆离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粉色。
仿佛一个带着无数珍宝的公主,看透了他的处境,带着万里红妆,盛大下嫁——
“哇, 那是昨天新转来的那个叶小水吗?他怎么穿上裙子了?”
具象化的话语将范厄从模糊中抽了回来,他回过神, 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皱。
“你别说, 还怪好看的!但我看着他怎么那么眼熟啊!”晚会上,注意到了这边的同学们,纷纷窃窃私语:
“有点像某个主播,你们没发现吗……”
“旁边那个男的也好帅啊!”
“嘶,叶小水不是咱们那个资助人的未婚妻吗, 怎么又和宁暮修跳上舞了?”
范厄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帝海大学秉承的是多元化的校风,因此安淼着女装的行为不仅没有引来反感,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人群为二人让出路来。
安淼有点后悔答应宁暮修了。
“我真的不会跳舞呀,上次都踩了范厄好几次,”他低声在宁暮修耳边说,“你要不考虑一下把你的话收回去?”
怀里的少年手指上也绑了一个小小的粉蝴蝶结,像一枚丝带戒指。
宁暮修眼眸一动,“我又不怕你踩。”
安淼呆了呆,抬头看他。
宁暮修的胸膛十分宽阔,就好像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能为他兜底似的。
这坦荡的模样让安淼心里也生出了许多的勇气。
那些初入人世时的懵懂、害怕、萎缩,都好像不存在了。
安淼想起第一次加上宁暮修的时候——那时候也是他第一次直播没多久,邪恶的公司要他和宁暮修聊天。
宁暮修却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只说:“你这么漂亮,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应该自信才对。”
后来,他面对镜头的时候就无比熟练了。
“……好吧,”安淼回过神,抬手攀上了宁暮修的肩,神情露出一点娇狂,“这可是你说的,踩了就踩了,不许和我算账。”
两人跳的是安淼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种情侣舞,安淼跳的是女步,宁暮修是男步。
跳舞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碰到腰和肩,安淼一心顾着自己的舞步,尽量不踩别人。
……也就没看到宁暮修抱着他,淡淡的扫了台下的范厄一眼。
灯光似乎格外眷恋他们,在他们的身上停了许久。
少年身段的安淼,皮肤在灯光下好像泛着一种漂亮的粉白色,与身上的粉裙相得益彰。
如同青葱般的手指也搭在了宁暮修的肩膀上,而宁暮修揽着他的腰,欣赏着面前赏心悦目的一切。
忽然,台下“砰”的一声——
“呀,”有看客吓了一跳,“范先生,需要给您换一个杯子吗?”
“……不必。”
那声音像是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来。
……
安淼跳完一舞就觉得腿疼,漂亮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一层薄汗,略微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宁暮修。
周围的人也已在散场了。
“现、现在好了吧?”安淼抬头看着宁暮修,漂亮的金瞳里带着一点天真的困惑,“都已经跳完了,我们可以两清了吧?”
先前可是说好了,跳完舞就放他离开的。
宁暮修眉头微挑,“我没说跳完舞就两清。”
安淼:“?”
安淼要被他气死了,连着刚才被鼓励的好感也褪去一些,他嘴唇无意识的撅起,瞪着宁暮修,气道:“可是你刚才说了的!”
宁暮修:“我说的是,先陪我跳完舞。并没有说跳完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居然和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小猫玩文字游戏!安淼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道:“我不管,反正就是完了!你不许再来找我了!”
他转身欲走——不料方才那舞耗了他不少的体力,腿上忽然传来一点尖锐的疼痛。
“!!!”安淼瞬间白了脸色,皱着眉,低头一看。
宁暮修还没明白发生过了什么,见他脸色惨白,也立刻察觉不对,急得声音都变快了一瞬,“你怎么了?”
安淼:“T^T”
……脚抽筋了。
怀里的人只是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特别可怜。
宁暮修还真有点拿不准他要干什么,一头雾水的道:“到底怎么了?”
安淼咬住下唇,“脚抽筋了。”
宁暮修:“……”
三秒过后,宁暮修胸膛里发出一声轻笑,“那看来你不能一个人回去了。”
安淼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刚才信誓旦旦地要走,现在就走不了了!
“要背还是抱?”
忽然,晚会的一片嘈杂声中,头顶传来了宁暮修询问的声音,竟然还算得上颇为彬彬有礼。
安淼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有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袭来,他眼前一花,再定神时——
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开始,都逐步散发出了一阵惊呼。
“哇!公主抱诶!!”
“坏了我要磕上了……”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叶小水的样子有点像网上那个喵喵主播吗?就是跳保证书那个……”
乱七八糟的惊呼声中,只有宁暮修的声音无比清晰:“抱住我脖子,不然丢下去了。”
安淼的脸瞬间红了不少,金色的眼瞳里神色闪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慢吞吞的用手臂抱住了宁暮修。
紧接着,他又看到宁暮修长臂一弯,用手指把他方才掉落的一只鞋勾了起来。
宁暮修给他安排的裙子和鞋显然是一套的,那是双平底的带钻凉鞋,夜色中,钻石的光芒闪了闪。
被抱出晚会礼堂后,安淼后知后觉他们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抬头瞪着他:“……为什么非要抱?我只是抽筋了一只腿,又不是双腿都瘸了。”
宁暮修:“呵,是谁刚加上我那会儿说衣服都不想脱,要我给你脱?”
安淼的耳朵更红了:“……”好像是他说的。
那会他还是初入人世的小猫,对一切都很懵懂,刚加上宁暮修那会,他还没有捞人的心思,只有把宁暮修当朋友的想法。
而最初直播时,公司给他准备的也都是一些复杂设计的绑带裙子,穿的时候要人协助就算了,连脱的时候都要人一起帮脱。
有一件白色绑带蕾丝裙更是差点给他扭成麻花了才脱下来。
那会的他把宁暮修当朋友,十分口无遮拦,动不动就对宁暮修说——衣服好难脱呀、你从网线那边爬过来帮我脱之类的……话。
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打脸了。
安淼后悔地闭了闭眼,更不敢说话了,假装自己是鸵鸟。
夜色渐深,风声习习。
帝海大学里的绿化十分优秀,宁暮修抱着他穿过一片腊梅林,又转了两栋教学楼,才回到了宿舍里。
灯被打开的瞬间,安淼第一时间就是悄悄的瞥了宁暮修一眼——这人抱了他这么长一段路,累坏了吧……
“好了,先坐着。”
宁暮修的声音竟然一点急促都没有!
安淼:“……”
他现在要开始怀疑到底谁不是人了!
宁暮修却不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东西,而是将他的钻石凉鞋丢下,然后又将安淼放在了桌上。
安淼觉得屁股有点凉凉的,“嘶!”
“嗯?”正在尝试扭动着安淼那只受伤脚腕的宁暮修闻言,倏然抬眸看他。
“……能给我找个垫子吗?”安淼扭了扭腰,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裙子本来就薄,桌上的冰凉透过肌肤传来,安淼被冷得连看着宁暮修的眼神里都好像可怜兮兮的——这是宁暮修自己觉得。
“好。”
宁暮修将自己的一件风衣充作坐垫,又抬双手握住安淼的腰,竟然就这样把他挪过去了。
速度快得安淼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也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宁暮修那些健壮的肌肉上。
男人低身给他看着脚腕,似乎是为了方便,还把外套都脱完了,只留下那穿了跟没穿的紧身衣——
“啊……”安淼情不自禁的道,“你胸肌好壮啊。”
就像小云对他说的那些片子!
宁暮修闻言一滞,眉头缓缓皱起,语气带着压迫感:“谁教你的?”
他本以为小猫化成人形,什么也不懂。
如今怎么还懂得怎么欣赏男人的肌肉了?是之前范厄在他面前炫过不成?
宁暮修丝毫没察觉自己在乱吃飞醋——
作者有话说:小猫懂得可多了[坏笑]
第40章
安淼不明白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出现两种这样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宁暮修——
面前的男人明明半跪着在给他扭脚, 那是处于低位的姿势。
可抬头时,男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又满是压迫感,仿佛在质问他那年纪轻轻就学坏了的妻子。
“谁教你的?”
“……我在网上刷到的。”安淼心虚的交代了, “他们说,大胸肌是男人最好的聘礼。”
宁暮修闻言,神情一松,继续不动声色的摆弄着安淼抽筋的脚踝, 语气淡淡的:“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范厄在你面前脱过衣服。”
空气中好像蔓延起了醋味,宛若一口陈年醋缸被掀开。
安淼半点没察觉,他动了动脚腕,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怎么还是有点疼, 你不是在医了吗?”
宁暮修冷厉的眉眼抬起,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少年坐在桌上,或许是因为放松,他将猫耳朵和毛绒的大尾巴都懒懒的伸了出来。
看起来格外可爱。
神情也娇纵无比。
“我的手又不是什么神医,哪能一碰就好了?”
宁暮修忽然开口,又垂眸,把目光落在了手里那只纤细皓白的脚腕上, 单手圈住,像是在模拟拴住小猫的链子。
安淼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怪怪的, 不自在的想收回脚, 宁暮修却突然抬手扭了一下他的脚腕。
安淼疼得闷哼一声,但没多久又不疼了,只是有点麻麻的。
“!”
真是神医!安淼目光崇拜的看着宁暮修。
宁暮修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住了安淼。也许是出于生物本能的畏惧,安淼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
“很晚了, ”宁暮修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洗漱,脱衣休息吧。”
安淼乖乖的点点头,啪嗒一下从桌上跳下来,刚想走两步时,却发现自己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脚踝还是有些疼。
“QAQ!”
安淼看向了宁暮修,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裙子。
裙子是公主裙设计,偏西方风格,前后各用四根丝带束起,是一种安淼没有解开的裙子,看起来十分复杂。
刚才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宁暮修其实也搭了一把手,方才给他完美的穿上。
宁暮修眉头轻挑,“怎么这么看我?”
安淼咬了咬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耳朵就有点发烫。
“……你能扶我去脱裙子吗?我脚还是有点疼。”
宁暮修的眉头依然挑着,咬字变得重了起来:“不知道你在叫谁。”
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安淼:“……”
这种情况在他们线上聊天时,其实常常发生,但他这次一点也不想如了宁暮修的意。
“哼,那我自己去脱!”
说罢,安淼走进了厕所,但刚进去没到三秒钟,浴室里传来了重重地一声——
“哐当!”
脏衣篓翻到了地上,安淼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的:“啊呀!”
话音刚落,外面立刻有脚步声快步走了过来,听起来颇为急促。
宁暮修皱着眉头,单手拉开了厕所门,只见安淼把受伤的那只脚抬了起来,靠在洗漱池边,睁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看着他。
而脏衣篓里的衣服落了满地。
此刻宁暮修还没意识到这是只拆家小猫,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在他少年时期,又或者更早。
“我不会脱,”安淼突然慢吞吞的开了口,“哥哥,你帮我嘛。”
宁暮修闭了闭眼,走了过去,安淼眼睛立刻一亮,像个没骨头的毛绒大猫,攀在了宁暮修的身上。
安淼见自己的小算盘成功了,心里一阵窃喜,连毛茸茸的大尾巴都高兴得摇了起来。
哼哼,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猫!
既能使唤人类,也能善用计谋!
怀里的少年几乎是将一切的心思都写到了脸上,尾巴也翘得高高的,一看就十分开心。
而惯性使然,他得意忘形的抬起尾巴,就使得宁暮修关注到了从前没关注到的东西——
“啪!”
宁暮修眼神一暗,忽然抬手在安淼挺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连带着那尾巴的连接处也被拍了。
“啊!”安淼眼神瞬间变得惊讶,夹起了尾巴,耳朵也变得滚烫无比,整张脸都肉眼可见的红了,“你为什么要打我屁股!”
宁暮修已经将那些裙子上的绑带松了一大半,闻言,胸膛里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翘那么高,不就是想让我打一下?”
“我没有!这是猫的天性!!”安淼瞬间炸毛了,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扯过白色的浴衣搭在身上,然后瞪了一眼宁暮修。
安淼这张脸生得极好,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天真气质,瞪人时的眼神都是软绵绵的,耳朵也红红的。
“天性?”宁暮修突然笑了,“但我比较喜欢正面,能看见脸的姿势。”
安淼:“???”
他怎么没听懂这人在说什么?
算了,不和这流氓计较!
安淼气呼呼的把他推出浴室,不多时,浴室里就响起水声。
而屋外,宁暮修也拿出了手机,预约了一个心理医生。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忘记的东西似乎还和金色眼睛有关……
夜色已深,窗外风声呼啸,卷起冬日残叶。
宁家老宅中,有一棵多年未曾绿叶的梧桐树。
“老公,你这次回国,有见到宁暮修那小子吗?”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起来像个中年妇女。
那是宁世的现任妻子,和宁世一样,是国内的人。
而宁世的前妻麦娜,也就是宁暮修的母亲——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宁世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乌黑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见到了。”
电话里的女人闻言一怔,“他见你了?不对啊,他不是一直都与你不和吗?他是想起来当年福利院的事了吗,还是……”
“住口!”宁世蓦然呵斥,“刚才的话不许再说!”
电话那头的女人哼了一下,“对不起嘛,老公,我只是在为我们的儿子打算……”
麦娜是国外人,而宁暮修的外祖家,在海外拥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那是麦娜留给宁暮修的,可宁暮修本人却不知道。
女人的话让宁世暴躁的情绪抚平了不少,他轻呼一口气:“你怀孕了就好好养胎,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会想办法的。”
……
而帝海大学中。
“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睡一起?”安淼满脑袋问号的指了指宁暮修的床铺,“你的床上今天可没有洗衣液啊!”
宁暮修换了身浅灰色睡衣,面无表情的端着一杯水,“我现在可以让他立刻湿掉。”
安淼:“……???”
安淼回过神来了,讶异的盯着宁暮修,“所以昨天晚上你是故意把洗衣液弄倒的,就是为了和我睡一张床?为什么啊!”
宁暮修抬眸,理直气壮:“我是你男朋友啊。”
安淼闭眼:“我没有同意!”
安小水说过的话,和他叶小水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宁暮修也没有证据证明他说过这句话!
没曾想,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面闪过,下一秒,宁暮修就好像读懂了他的情绪似的,忽然拿出手机,反复播放语音条——
“我最喜欢哥哥啦!”
“哥哥,让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呀?我可以给你生孩子!”
说这两句话的小骗子,声音软得像水,可爱又可恨。
安淼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把他们的聊天界面留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宁暮修:“怎么样,现在可以睡了吧。”
安淼咬牙切齿的打开被窝,气哼哼的钻到床铺靠墙那端去,只留给宁暮修一个恨恨的后脑勺!
宁暮修眼神中浮现笑意,上了床。
灯灭了。
黑暗里,安淼终于转过身来,“我已经对骗你的这件事情道过歉了——你什么时候能不和我在一起?”
宁暮修:“但如果你不骗我,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对象,现在你让我发现这个对象是假的……总得赔我一个吧。”
安淼:“……”
所以这是要一直黏着他了,是吗!
“晨暮集团的总裁就这么缺一个对象吗?”安淼被他气得脑瓜子嗡嗡的,“没有别的人喜欢你了吗?”
宁暮修沉默良久。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响起了剧烈的雷声,雷声过后,安淼居然听到宁暮修说:“是。”
安淼一呆。
“没人会喜欢一个没有母亲的人。”
安淼蓦然回神,依稀觉得宁暮修的语气里好像有点伤心,顿时改了想法,试探道:“……你妈妈,也死了?”
宁暮修倏然一顿。
也?
黑暗里,安淼并不知道他的目光已经彻底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宁暮修脸上其实毫无伤心之色。
时间过去太久,他已忘了母亲长什么样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共同点的原因,安淼的语气变得有点同情,他贴住了宁暮修,不再像之前那么警惕了:
“我妈妈也离开得很早……但没有猫猫讨厌我呀,好多猫猫都喜欢我的,你怎么会反而因为这个没人喜欢呢?”
“你们人类的规则太奇怪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