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作品:《竟入平地》 第13章 “一辈子都不应该肖想”
从那次糟糕的会面过后,程凛很久都没再到这里来过。
我试图和身边的人说话,但他们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回应,只是在我绕到门边的小道上时笑着告诉我外面没什么人,路也很偏,容易迷路,再笑着把我请回来。
有一回我站到楼顶看远方,看到高山和白云,全都是明亮的颜色。被太阳晃眼的时候歪了下身子,后来楼顶就被封上了。
我所能走出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只能看到门外的小花了。
大约是实在看我站在院子里无聊,院子里就出现了一架秋千。
铁质的秋千架上面铺着柔软的绒布,我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安装,连边边角角都磨得光滑圆润。等他们结束我才接过剩下的边角料。
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孩站在一边,等人都走完了,我朝他招了招手。
我们那天在花园见过面后就没再说过话了。
他看起来瘦了一些,见到我打招呼,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背在身后的手摸出来,我才发现那是一条鲜花手串。
“送给我吗?”
他点点头。
我戴上那个手串,触感有些粗糙,但也看得出来很用心。
他蹲在一边看我低头摆弄剩余的木块,最后做成了另外一个小小的秋千。
“坐上去试试。”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摇摇头转身要走。我轻轻拉拉他的手,塞了另外一根棒棒糖给他。
我也很久没坐过秋千了,再次坐上去脚尖点地。头顶枝繁叶茂,偶尔透进来几缕凉风,还有点点星光,有种久违的快乐。
小男孩儿不说话,我至今也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你叫什么?”
他摇头。
“不知道?没有名字吗?”
还是摇头。
我心里有一刻动摇,可那种动摇很快消失了。
“你是跟着妈妈一起过来的吗?”
这里多数人都定居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送新鲜食材和必备生活用品,顺便把他载过来。
他的妈妈是每天清扫院子和顶楼的佣人。
他点点头。我们又聊了些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们荡着秋千,好一会儿没人经过。我于是开了口。
“从这里下山去,远吗?”
他指了指门外,做了个手握方向盘的姿势,又点了点头。
意思是开车也很远。
“你什么时候会回家?”
他做了个手势,四天后,那就是下周三。
我听完摸摸他的脑袋,抬起头的时候蓦然和站在门边的程凛对视了。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我和小孩身上,我从秋千上坐起身来,让小孩先离开。
程凛走过来,我努力撑出一个笑容。他在秋千上坐下,我刚要挪动脚步,他的手就伸过来勾住我,进而天旋地转,我就被迫落进了他的怀里。
我们离得很近,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加重。我紧抓着他的肩膀,错开视线,强迫自己压下逃离的冲动。
他的手指在我的腰间摩挲,心情似乎还不错。
“陈凡,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也一起荡过秋千?还是你亲手做的。”
我看着被风吹动的树叶,缓缓开口:“嗯,记得。”
他拉着我的手朝着秋千上的圆角摸去。
“你做的?”
“下午有工人过来弄的,不是我。”
夏季的温度攀升,因为皮肤接触而带来的热度让我想逃离,程凛身上的香水味也更重。
“难受么?”
“太热了。程凛,你吃过饭了吗?”
他朝后靠了靠,扣住我的下巴,强行让我对上他的眼睛。我控制住颤抖,只能不停地抠抓手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还没呢。怎么,你要下厨?”
我抓住机会脱离他,抛下一句要做晚饭,然后朝着厨房跑去。
晚饭其实已经准备妥当,我到冰箱里拿出凉薯和山药。
这里树林草木多,但蚊虫却少。
我打开窗户通风,听着声音备菜切菜,准备调料,然后煲汤。佣人们都离开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程凛站在身后,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向我。
我尽力忽视他的存在,到煲汤的时候一时没有找到工具。最后迫不得已,还是打开了天然气。
蓝色的火焰窜起来的瞬间,熟悉的刺痛仿佛又贴着皮肤传来。过了半分钟我才反应过来要加水,锅里已经快烧干了。
煮汤大概也要一个小时。
我站在料理台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串。上面的鲜花种类很多,有粉色的小碎花,也有红色的大花瓣,堆在一起就像是整个春天。
“你很喜欢小孩?”
“不要罚他。我只是只是无聊,找人说话而已。”
“他不会说话。”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我转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不忙吗?”
“你很想我忙?”
“不是,生意上的事,还有结婚的事,应该会很多。”
他忽然笑了一声,靠在墙边,歪头看着我。
“吃醋了?”
吃醋。
我无数次看着他们含情脉脉地对视,看着程凛献出无限的温柔,他甚至愿意为了沈之意献出生命。
窗外的路灯下,数不清的飞蛾朝着灯光扑过去。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应该肖想的事情一辈子都不应该肖想。”
“那再好不过。”
他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生气。
锅里煮的汤已经开始散发出香气,我端着剩下的一点凉薯走回到客厅,看见他面对着墙壁的身影。
我把盘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扯了扯他的袖子。
“煮汤的时候剩了点凉薯,你要吃吗?”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凉薯上,转过身干脆地走远。我重新端起凉薯跟着他,直到绕着客厅走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程凛,你吃吗?”
他仍旧没理我,但目光却落在了凉薯上。
我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送到他嘴边,他才终于吃下去一块。
吃完仍旧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盘子里的凉薯看。我只好再夹一块送到他嘴边。
就这样来来回回三四次,盘子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他依旧盯着盘子。
“没有了。”
“凉薯生吃太凉,吃多了不好。”
他的视线从凉薯转移到了我身上,静默了几秒,好歹没有继续发脾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