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作品:《我与太师

    第14章


    朝会上,叶怀上奏折,支持开辟海路,一下子点燃了朝中本就紧张的气氛。


    反对者厉声谴责,咄咄逼人,连续紧密的追问将人压的喘不过来气。叶怀早有准备,有理有据地将一条条指责反驳回去,面对官位比他高的人,他恭敬而坚定,面对官位比他低的,他严肃而通达。


    众目睽睽之下,只把人驳斥的哑口无言。


    随后他将那两篇文章递上去,几位大臣传阅一番,当即有人拍案叫绝。凡有志之士,不管什么立场,看完那份卷,知道叶怀不是信口开河,就都已无话可说了。


    张师道他将两份文章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心中既有国朝有此良才的庆幸,又有一种深沉的担忧和无奈。


    与从前的很多次一样,郑观容想做的事情总会做成,朝廷是他的一言堂,反对者的声音总是无济于事。他今日要开辟海路,总算是件利国利民的事,可是郑观容,他能保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吗?


    堂上仍有人坚决反对,一位姓鲁的谏议大夫慷慨陈词,此时他的反对显得有点胡搅蛮缠,他不说海路如何,只说郑观容狼子野心,说叶怀结党营私。他将二人定为不义之臣,劝谏陛下不能一意孤行,宜尽早除奸佞,清君侧。


    说到激动处,这位鲁大人挥着笏板,一头撞上殿中金柱,指着郑观容来了个当庭死谏。


    文武百官哗然,端庄肃穆的金殿被这位谏议大夫碰了个鲜血四溅,这情形把小皇帝都吓了一跳。


    郑观容仍不为所动,他挥挥手,叫人把这位鲁大人送下去诊治,回过身冷冷地扫视群臣。


    “凡是变法,就没有不流血的。鲁大人做了第一个,后头若有人还想与他为伴,那就接着来。只是不占第一的名头,也没法名留青史了。”


    大殿里一声不闻,柱子上残留的血迹几乎与郑观容身上朱红的官服一致,他摆一摆手,太监高呼,众人退朝。


    一切事情就发生在瞬息万变之间,等那位鲁大人被人抬下去,叶怀已经冷静下来。


    他隔着人群望向郑观容,郑观容背对着群臣,背影不动如山。他像横亘在群臣与那至高无上宝座之间的一道天堑,天堑对面不是皇帝,是权力。


    那一瞬间,叶怀心动的不可抑制。


    回到衙署,门前挤满了人,有过来恭贺叶怀的,又过来瞻仰的,还有递了宴请帖子请叶怀务必出席的。


    叶怀挨个谢过,好半晌才将人都打发走。柳寒山喜气洋洋地站在他身边,董侍郎下台,叶怀又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简直是双喜临门。


    “您那两篇文章我本打算命人传抄在京城里传颂,结果不知道被谁捷足先登。”柳寒山一边给叶怀倒茶一边说,“不过没关系,我给您传到京城外边,有多远传多远。”


    叶怀道:“多谢你费心了。”


    “大人又跟我客气。”柳寒山从袖子里抽出两封拜帖,交给叶怀。


    叶怀摇头,“宴无好宴,我不去。”


    柳寒山道:“这两封不是别人的,您看看就知道了。”


    叶怀接过来看了,其中一封是辛少勉的,请叶怀吃酒。


    “辛大人是最先给你下帖子的,怕您没空,还交代我告诉您,不强求,等您闲了再来,他随时恭候。”


    叶怀沉吟片刻,道:“我记下了,等有空回请他。”


    柳寒山点头,道:“另一份是钟韫钟大人的,我想着糖铺的事他帮了忙,趁这个机会你们说和了也好。”


    叶怀才在郑观容面前表明了立场,钟韫的宴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的。他把帖子合起来,告诉柳寒山,“说和什么,我和钟韫没什么可说和的。”


    柳寒山稀奇道:“大人,您变脸还真是够快的。”


    叶怀微微一哂,“那也没办法,钟韫要怪罪就怪罪吧,我现在是顾不得他了。”


    过后柳寒山把帖子还给了钟韫,钟韫没说什么,也没再要求见面。


    下了值,叶怀同家里打了声招呼,便去了郑府。他没敢亲自同叶母说,因为叶母一定又要追问。好在近来聂香做生意的事分走了叶母的精力,让叶怀有了可乘之机。


    郑府总是很整肃,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典雅华贵的家具陈设,相应的,下人是下人的样子,主人是主人的样子,尤其郑观容在的地方,听不到任何一星半点的嬉笑。


    但叶怀在时,往往又是另一番景象。


    床头矮柜上放有两盆兰花,细长的翠绿的叶子,雪白优雅的花朵,矜持地散发着幽幽的香味。


    叶怀探身去看,郑观容抓了他一缕头发拨弄,道:“新开的花儿,许是为了贺你。”


    叶怀回头看着郑观容,眼睛在夜色烛火中变得盈盈的。


    这天晚上叶怀兴致很高,于是体力透支的很快,撑在郑观容身上只是喘息。郑观容扶着他的腰,笑他不济。叶怀起又起不来,躲又躲不开,额头抵着郑观容的肩膀,报复似的咬住他锁骨边的一块皮肉。


    尖利的牙齿咬着那块皮肉,柔软的嘴唇却紧贴着皮肤,像一种不多见的羞涩缠绵。


    夜里郑观容醒了一回,离他往常起床上朝的时间很近了,不过今日温香软玉在怀,郑观容没打算早起。


    他坐起来要了茶水,喝了两口回头看向叶怀,叶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嘴巴干得微微起皮。


    郑观容把叶怀摇醒,叫他喝水,叶怀迷迷糊糊被他灌了两口水,仍旧躺回去。


    下人放下帐子,悄无声息地退开,郑观容把叶怀的身子从衾被中翻出来,看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却把郑观容的衣角放在嘴里咬着。


    雪白的牙齿磨着丝绸布料,只是不撒开,郑观容觉得有趣,他把衣服抽出来,换了自己的手指,指腹摁在叶怀一颗尖利的牙齿上,叶怀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咬破。


    但叶怀始终没有用力,他咬东西咬人总不是特别凶狠。雅雅整


    郑观容看了一会儿,俯下身亲他。叶怀顺从地张开嘴,亲了半晌,郑观容还不退开,叶怀觉得呼吸不畅,不高兴地别开脸,让郑观容的吻落在了侧颈。


    窗外白花花一片,叶怀稍微清醒了一下,问:“天亮了?”


    郑观容拥着他,“下雪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丫鬟仆从晨起走出房间,免不了为这银装素裹的一片天地惊呼。


    叶怀不满足只隔着窗子看,披了件狐裘从房间里走出来,刚一露面就被寒风摔了一脸。他搓了搓脸,从台阶上走下来,踩在松软的雪上,积雪软绵绵的,踩上去沙沙作响,真有冬天的感觉。


    叶怀在外头站了没一会儿,屋里郑观容就喊。隔着厚厚的毡毯,屋子里暖和得像春天,叶怀走进去,眼睛一冷一热一下子熏红了,酸得要流泪。


    郑观容本坐在一把躺椅里看书,见叶怀揉着眼睛进来,坐直了身体呵斥道:“你多大了,学那小孩子行径!”


    他把叶怀叫过来,温热的手掌盖在叶怀眼睛捂了一会儿,等叶怀再睁开就无事了。


    “真是自讨苦吃。”郑观容仍在说他,叶怀却看向那两盆兰花,开始担忧那两盆花不禁冻。


    郑观容重新把书拿起来,靠在躺椅里,道:“我替你把兰花画下来,你替我裱起来,但画归我,怎么样?”


    叶怀不服气道:“那我落着什么了?”


    郑观容懒洋洋道:“你倒说说你想要什么?”


    叶怀不说话,他从郑观容身边过,郑观容抓住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每一根手指头,变了一副笑盈盈的脸:“自然是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说话间,下人到了门口,叶怀收回手,郑观容问:“何事?”


    下人回答说,许清徽来向郑观容问安。


    郑观容从躺椅上起来,换了身衣服,同叶怀一道去了厅上。


    许清徽站在厅中,穿一件海棠红的妆花缎袄,戴一顶金镶绿松石的宝相花冠,通体光鲜明丽,冰天雪地里十分亮眼。


    见郑观容和叶怀过来,许清徽忙上前见礼,问过郑观容又看向叶怀,“叶大人也在。”


    叶怀回礼,“叨扰了。”


    许清徽说叶怀太客气,接着迫不及待地看向郑观容,道:“楚尚书家的姑娘约我去她们家的院子里赏雪,天晚之前一定回来,舅舅,你看”


    郑观容道:“今日本家有客来,你改日吧。”


    许清徽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我一早便同楚家姐姐定好了。”


    许清徽怀疑来的是郑十七郎,她上次与他见面便话不投机,可郑观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许清徽有点焦急,病急乱投医地看向了叶怀。


    她一看向叶怀,郑观容也看叶怀,叶怀简直莫名其妙,想了想,便道:“姑娘与人约好了,若是不去,岂不是失信于人?何况本家都是自己人,不会责怪姑娘的。”


    许清徽又看向郑观容,郑观容沉吟片刻,道:“好罢,多叫几个人跟着,拿好衣裳和暖炉,不要受凉。”


    许清徽喜笑颜开,“多谢舅舅,多谢叶大人。”


    她说着,一行礼就跑去了。


    郑观容含笑看着叶怀,“你把她弄走了,待会儿见客,免不了你来陪我。”


    作者有话说:


    叶怀:别管,我又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