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晦暗
作品:《你做皇帝救救我吧》 季泽淮怀疑陆庭知看信看糊涂了,或者是昨日过度劳累导致心神不宁。
不然为什么要把昨晚他意识模糊,随口说的话放在此情此景问?
可他却也下意识因此沉思起来,他对所有朋友都这样么?
不是。
如果他高中时,朋友来找他说,季泽淮我们牵手吧。
季泽淮肯定不会当真,笑一下就过去了。
所以——
他们俩是比普通朋友更要好的关系?
他眉头越皱越深,一旁陆庭知原本浅淡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半晌,季泽淮似乎是想通了,道:“不会。”
这不是个确切的答案,但陆庭知也松了口气,就算是朋友,那也算是最要好的挚友了。
毕竟已经到了可以牵手的地步。
季泽淮还是没有想明白,但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索性将问题放在一旁,道:“齐王与尚书令关系很好?”
陆庭知翻开下一张信纸,道:“不知。我那时年纪尚小,未曾涉足庙堂。”
确实是许久前的事,而且是两位死人的事,时至今日自然无从知晓,连原书中对这位尚书令都是一笔带过,眼下所有线索都断了头,只能希望周兹带来些有效的信息。
“另一只手呢?”
季泽淮正蹙眉思索,没余下空间想别的,把手递过去,连陆庭知将他的板凳转了个方向都没察觉。
直到两只手被握住,由冷变暖,他才低头看去。
陆庭知一只手就能捏住他两只手。
他微挣了下,动静宛如石子入海,没激起半点浪花:“书房的审讯记录还没去看。”
陆庭知看他一眼,松开手,从袖中拿出张纸,正是季泽淮心心念念之物。
季泽淮双手得了自由,接过纸细细地看,半晌他放下纸,皱眉道:“只说了是宁梏指使,就这些?”
陆庭知道:“就这些,纵火和刺杀皆是他一人所做。”
“我派人去查了,这刺客确有一宅子,地契在宁梏名下。”
季泽淮不太相信,道:“宁梏不会冒这种险,此事一旦被发现,宁梏死路一条。”
毒蛇只会在暗处伺机而动,杀人于无形。
陆庭知瞧着他忽然笑了,道:“自然,他是不会做这种事。宁梏与聂愉舟先前交好,这宅子是宁梏那时为了做假证据弹劾,特意买来予聂家做人情的,事情败露好让聂家护一护他。”
弹劾之事虽然确实败露,但还有原主与薛原辞挡在宁梏身前,没想到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后手。
季泽淮刚空下的手又被握住,他抽了抽没抽动,只好放弃,继续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宅子反而被聂家用来害他自己。”
陆庭知语气轻松:“嗯。”
之后二人保持这样的姿势直到午膳,期间季泽淮就算变换坐姿或者去喝水,他的手也至少有一只是被牵着的。
以至于用膳时,季泽淮还觉得手心手背凉凉的,空空的。
饭后没多久,下人来报,右相周兹已在等候,二人立即起身前去。
陆庭知先进门,季泽淮稍慢一步。周兹见二人并肩站在门前,一撩袖子就要行个大礼,陆庭知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季泽淮也忙上前,道:“右相不必如此。”
周兹经过昨晚的事,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他直起身,还是拱手道:“多谢王爷与季御史相救。”
陆庭知拉开椅子,道:“坐下说吧。”
三人落座,季泽淮开门见山:“右相,我有一事不明,您与尚书令可有关系?”
原书周兹也是在孟帆买官案被彻查时遭遇劫难,很难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周兹微偏头,目光长远,与先前下朝时看向季泽淮的眼神很像,一声长叹:“我与尚书令的关系,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二人年轻,师出同门,初入官场宛如两张白纸,意气风发,满心写着抱负理想。
不知何时,年少时的交心好友变了,那么纯粹的人,也会变成从前畅聊时嘴里最不屑最鄙夷的那类人。记不清是第几次因立场不合吵架,他们最终分道扬镳,势同水火。
季泽淮听得认真,正想安慰几句,却忽然想起尚书令那些与齐王的书信,直觉不对。
周兹属齐王麾下,若真如他所说,尚书令不似当年纯粹,二人甚至快要成为仇人,那么必然与齐王一派势不两立,又为何在书信处处关心?
他问:“尚书令与齐王如何?”
周兹皱着眉,追忆往事令他有些痛苦:“原先他与我共事齐王,只是后来他同我决裂后便投靠他人。”
处处相悖,季泽淮感到一阵眩晕。
那位死去的尚书令到底是何居心?他与齐王到底是假意还是真情?聂家想要取周兹性命,只是单纯头脑发热,为逞一时之快还是因为周兹深知这些陈年旧事?
疑问宛如沸水锅里咕咕翻滚的气泡,连绵不断地涌出来。
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陆庭知忽然开口:“齐王自幼心血不足,精神有缺,后病症逐渐扩散严重,一次落水后突发心悸病逝,可是这死因?”
周兹微怔,随即点头道:“正如王爷所言,齐王的病症是于一年夏末陡然加重的。”
季泽淮一惊,那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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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水被临头浇灭,脑子忽然转过弯似的醍醐灌顶。
他倏地起身,神情恍惚了下,急忙道:“先失陪一下。”
齐王精神衰弱,长期失眠引发心悸症状,但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好好调理自然能压下来,怎么会陡然加重?
想到这,他脚步越来越快,在廊下跑起来,深黑廊柱不断向身后退去,寒风重重刮在脸上,他未曾察觉般,一路奔回屋内。
证据与医书在桌上的摆放还和走之前一样,季泽淮呼吸急促,一页一页翻找着书信。
泛黄的纸页纷飞,在最后一张,季泽淮看到了右下角的时间,二月中旬,是个草长莺飞的季节。
接着他一刻不停地翻开医书,最终他停下动作,胸膛起伏,目光锁在那抹红上。
是朱砂。
朱砂本身有毒且性微寒,与医书上所记载的齐王所用的温补药方相克,少量暂用确有安神镇心之效,但不可长期服用,需严苛控制用量。
若尚书令投靠的是聂家,自然不会让齐王如愿,又对齐王病症颇为了解,在信中为齐王举荐医师。二月中到夏末,每天只需在药里参杂少量朱砂,便可从内里腐坏身体。
表面上瞧是齐王的身体忽地垮掉,实则是量变引发的质变。
先帝子嗣薄弱,谢朝珏年幼,齐王又算得上贤德爱民,若非病逝,这皇位怎会轮到他来坐?
谢朝珏是知情者,或者说也参与此事?
季泽淮头痛欲裂,往后踉跄两步,额上起了一片冷汗,他不敢去想陆庭知是否知道此事。
他曾在旧败的府中,扬言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放过孟帆,不放过顾沉章,不放过冷眼旁观,随手拉他人垫背的聂愉舟与宁梏。
可是,这些腐烂的树根早已抱团丛生,在暗处长成顽固的晦地。
最后,季泽淮想起他的任务,心底蔓延上一股寒意,仿佛看见后来自己血溅三尺的场景。
耳鸣阵阵响起,他眼前闪黑,脚下一软正要跌倒在地,忽地胳膊被人扶住,绵乏的身子顺着力道靠在宽阔温暖的胸膛。
“怎么了?”
眼前闪黑的频率逐渐降低,季泽淮急促地呼吸着,没有答话。
陆庭知扶他到椅子坐下,半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双手,额头贴了下季泽淮的试温,二人鼻尖相错。
“没烧。”陆庭知稍离开了些,距离还是极近,呼吸几乎交融,“嗯?”
耳边喧嚣远去,季泽淮脸色惨白,反握住陆庭知的手,指节一寸寸缩紧。
“陆庭知,你前日所说要听我的,还算数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