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书

作品:《你做皇帝救救我吧

    “季大人可别怪我狠心,你得罪了人,也是没有办法。”


    话落,一桶夹杂冰块的水被倾倒出来,尽数浇到侧卧在杂草铺上的人。


    那人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绕是如此依旧可观出是极好的样貌。


    季泽淮的左半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他齿关打颤,抬起沉重的眼皮,原本昏沉的意识被寒气逼醒几分。


    说来也悲催。


    他几小时前才穿过来,还没弄清发生什么,就遭牢狱之灾。


    寒冬腊月,外面雪花纷飞,他心如死灰在冷得惨绝人寰的牢房里接收记忆,理清现状。


    他穿到了一本前几天看完的小说里,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是个病弱炮灰,因弹劾摄政王陆庭知明日就要被处死了——


    陆庭知,是本书花费笔墨最多的角色,足智多谋却也心狠手辣,就在众读者纷纷猜测他什么时候造反,推翻那不成器幼帝的统治时,结局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陆庭知居然莫名其妙死了,书中只说他在江南治水时死亡,并未多做描写。


    这样敷衍的死法自然不能让读者满意,季泽淮就是这其中一员。


    开什么玩笑?


    陆庭知做摄政王这些年,兢兢业业操劳事务,简直是劳模典范,心狠手辣的作风也只是针对旧党奸臣。


    就这样死了?!


    季泽淮悲愤不已,连发三条长评哭诉,引得大批读者附和。


    此事过后,他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再睁眼就穿到了弹劾现场,还懵着的时候就被押送到牢里。


    湿透的布料浸满冰水,冷涩之感被禁锢在皮肤间不得消散,一股诡异的痛感从骨缝里传来。


    牢里阴冷,本就渗人的寒意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侧,被泼了水后这条毒蛇犹获大势,獠牙几乎要将皮肉扎个对穿。


    一片雪花从牢房上方的窗户飘下,落在季泽淮的脸颊上。


    面色竟是比雪还白上几分。


    半边身子都僵了,他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张了张嘴似是要说话,咳嗽却先一步溢出口。


    这一咳便止不住了,惊天动地。


    狱卒瞧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没了再折腾的心思,将桶扔在地上就要离开。


    季泽淮咳得两眼发黑,极力忍下喉间的痒意,气若游丝:“能不能劳烦大人……”他不堪重负地喘了几口气,“给我传个消息。”


    狱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担不起大人这个称呼。”


    季泽淮指尖颤抖,抬手去拔发上的玉簪,尝试几次才取下来:“这玉簪就当送给大人了。”


    狱卒这才满意,回头接过发簪塞进怀里:“这做官的是不一样,脑子机灵,说吧。”


    季泽淮五感迟钝,过了会才咬牙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狱卒收了好处,不再为难他,点点头出去了。


    又有几片雪粒从窗户渗进来,悠然在空中飘扬,落在季泽淮脏污的衣摆上。


    他实在是难受,强唤起的精神消颓下去,没力气似的躺下。沾水的冬服沉甸甸压着半边身子,冰冷却又无法让人割舍。


    泼水之人心急不已,想让他活活冻死。


    季泽淮徒劳地蜷缩起来,不过片刻,便意识模糊了,眼皮缓慢眨了几下后再也无法动作。


    迷蒙中,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点了把火,皮肉却冷得刺骨,他被撕扯着坠入深渊,活像下了地狱。


    “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哽咽的声音经过脑子重重迷雾过滤,听着不太真切。


    季泽淮皱着眉满脸痛楚,呼吸急促。


    那道声音更悲戚了,演变成嚎啕大哭,犹如一道惊雷劈开困住他的浓黑,他终于半睁开眼,耷着眼皮看过去。


    那女子瞧季泽淮醒了,眼泪更是决堤:“呜呜呜呜,公子我是澈儿啊,你还记得我吗?”


    季泽淮头晕脑胀,吐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听了这话却笑了:“我还没傻呢。”


    澈儿眼泪糊了满脸,道:“公子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季泽淮点头,起身几步走得极慢,接过纸笔开始书写。


    手指被冻得麻木,他时不时偏头咳几声,一封信写写停停。


    写完后,季泽淮将信折起来,递给澈儿,道:“送到左相府上,就说是我的信。”


    澈儿接过来,瞧季泽淮眼皮泛红,嘴唇干裂,便知他是发热了,眼眶一酸又要落泪。


    可眼下已经很凄惨了,不易再添伤怀,只好勉强笑笑:“我一定会送去的,公子你都不知晓,我方才交了许多钱给狱卒,等公子回来碳要用少些了。”


    季泽淮一听,眼前又黑了几分,这狱卒也太贪心了!


    他深吸几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挥手和一步三回头的澈儿告别。


    这状态糟得不能再糟,先前沾水的布料上结了一层冰碴,季泽淮手指冰冷,一手扶上额头,试图为额头降温,另一只手把结冰的布料捏的吱吱响。


    一桶水阴险狠辣,让他饱受折磨。


    是谁?


    他脑中浆糊一样混乱,抓住点思绪的尾巴却连不起来。


    盘腿坐在那儿不知多久,只觉越来越疲惫,吞咽呼吸间犹如吐炭,牢房外忽然来了个狱卒扬声道:“季大人,有人请。”


    季泽淮起身随着狱卒出去了,到外面才发现地上已积了层白,鹅毛大的雪绒不断飘着。


    他本就发热,吹了寒风越发虚弱,两腿无力,一点点挪步子,那狱卒居然也没催促,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季泽淮猜测那封信大概率起作用了,待推开房门后,来人如他所料,左相宁梏。


    他模样震惊,颤巍地拱手道:“宁大人。”


    宁梏淡淡撇了他一眼:“季大人给本官的那封信是何意?”


    季泽淮捂嘴咳了几声,皱眉道:“自是不满摄政王作为。”


    宁梏捏着那张纸的两指松开,神色晦暗:“季大人清正,乃梁朝大幸。”


    纸正面朝下落在地上,一阵风吹来,清秀端正的小楷露出,正是季泽淮上奏的弹劾书的内容。


    季泽淮瞥了眼,收回目光道:“不如左相暗中收集证据交于薛原辞,再转交给下官来的更忍辱负重些。”


    宁梏面色微变,手下意识握紧,他刚想反驳,就看见季泽淮几乎站不住的身形。


    将死之人罢了,还不是任自己折磨?


    他语气讥笑:“是又如何。”


    果然是宁梏。


    原主为人正直木讷,薛原辞俩月前与他主动交往,两人渐渐熟络。几日前,薛原辞约他见面,借醉酒之由痛骂陆庭知,摆了些半真半假的证据出来,说要同原主一同弹劾摄政王。


    这事就像和同学约好不做作业似的,谁当真谁完蛋。


    原主就当真了,毕竟证据半真半假,确易迷惑他人。今日早朝原主便如约上奏,薛原辞却并无动作。


    皇帝大怒,为安抚陆庭知将季泽淮处以死刑。


    据小说内容来说,薛原辞背靠左相,那么多证据,这事儿还能和左相没关系?


    季泽淮沉了口气:“下官非死不可么?”


    宁梏动作微顿,果然再清正的人也逃不过惜命,他眼珠转了几圈:“尚有周旋的余地。”


    他眼神狠厉:“摄政王死,你便活。”


    季泽淮这会又正直起来,双眼灼灼,连病气都减了不少:“摄政王死,天下太平?”


    宁梏道:“自然是海晏河清。”


    季泽淮拱手,一派顺从模样:“下官知晓,听左相安排。”


    宁梏这才到看季泽淮的脸色似的,连忙走到他面前扶他:“季大人这是怎的了,待我打点下狱卒,让你今晚过得舒服些。”


    你不害我就算是帮我了,季泽淮心说。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笑出来,轻推开宁梏的手,道:“下官该走了。”


    刚出门没挪几步,季泽淮身后小跑来一位侍从,殷勤地对他笑:“大人,我来扶您吧。”


    他没拒绝,确实走不动了,疲惫地点点头。


    回到牢房,杂草铺上已多了张被子,季泽淮烧得厉害,不多想,抖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睡了。


    说是睡,不如说是晕。


    前半夜晕得极深,后半夜意识才渐回身,开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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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续续地咳,频繁地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正被梦魇缠身之时,有人踢他的小腿,季泽淮猛地睁开眼,冷汗打湿衣衫,后背一片冰凉。


    忽地手里被塞了东西,他手指无力地蜷缩着,低头一看是把匕首。


    宁梏这人嘴里真是没一句真话,昨日信誓旦旦保他活路,今日往他这塞了把匕首,当他是傻子么。


    季泽淮摩挲着刀鞘的纹路,嘴角勾了个浅浅弧度,他声音沙哑:“都安排好了?”


    来人悄声道:“到时自有人安排大人。”


    季泽淮收起匕首:“左相在吗?”


    来人点点头。


    果然,他若刺杀成功,左相不知有多高兴,不费一兵一卒,怎么会不在场?


    要不是嗓子疼,季泽淮恐怕要笑出声。


    那人走没多久,就有狱卒来押送他了,行刑有时间规定,容不得季泽淮这病身慢行,他一路被推搡着,几次险些跌倒。


    终于行至刑场,高台上宁梏和陆庭知一左一右站着。


    季泽淮抬起头,视线扫过二人,胸口那把匕首陡然变得滚烫,比高烧着的体温更灼热,热意甚至穿过胸膛,将那颗死水般的心脏唤醒,在胸膛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


    宁梏在高台上扬声道:“听闻季大人还有话要说,押上来吧,本官来听一听。”


    身侧押着他的力道轻了许多,只是搭着胳膊做个样子。


    台阶踩了一半,天上飘下几片雪花,而后狂风一卷,满天飞雪零落。


    没有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停下脚步,慢慢的,从随着台阶的减少,季泽淮的视线先是被陆庭知的脸霸占,再是他整个人。


    陆庭知薄唇翘鼻,生双桃花眼,眸色却沉如深潭,身形挺拔,只淡淡瞥了季泽淮一眼便挪开了。


    上了高台,押送他的狱卒跪在地上,季泽淮也应跪下,但却站得笔直。


    “跪下。”不知谁呵斥了一句。


    季泽淮充耳不闻,只盯着陆庭知看,这是不敬,有人过来要踹他的膝盖。


    就在这时,季泽淮忽然像一只鹰般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完全瞧不出是个病人。


    匕首狠狠刺进胸腔,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宁梏睁大眼睛,怒不可遏同时带着疑惑,胸前的匕首还在深入,他双手去推季泽淮的肩膀,然而季泽淮仿佛成了这匕首的一部分,力道大的出奇,如何也推不开。


    季泽淮在此时居然笑了,笑得释然解脱,在宁梏耳边低语:“下官还是觉得,左相你死了天下会更太平些。”


    “你……”宁梏恶狠狠瞪着他,“你”了一声后再也说不出话,大量血沫从他嘴里溢出来。


    宁梏胸口剧痛,濒死之际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钳住季泽淮的手,往身后高台边缘退。


    季泽淮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脚步踉跄被带着走。


    高台并不用来行刑,建的小,事情发生得太快,宁梏拼了死劲,眨眼间二人离边缘只差几步。


    这是要同归于尽。


    季泽淮只能看到那条缘线,线后茫茫白雪堆积,洁白到空无一物,仿佛只要跨过那条线,就可以跨越时空,回到自己想回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几步季泽淮就觉来人已至身后。


    宁梏五官扭曲狞笑着,他亲眼看见陆庭知从护着他侍卫中,脚步轻点,几吸间跃至季泽淮身后。


    他硬是强行转换了二人的位置,胸口匕首转动,血肉横飞也不在乎了,就想要季泽淮死。


    季泽淮只觉一阵眩晕,周身景色转变,那条充满希望的线看不到了,被陆庭知代替。


    好吧,穿回去之前看到一张帅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身子后仰坠落,那瞬间,雪花降落的速度似乎都变得很慢,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知从陆庭知身上拽下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一片温润后,时间恢复正常,他像一只断线的破旧纸鸢,在风雪中飘摇,终究会坠在地上。


    居然不疼。


    季泽淮如愿闭上眼,心说快回去吧,打哪来回哪。


    所求一线生机不是求左相给,是搏份机缘好让他回到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