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等待

作品:《四合院:王主任把逃荒女塞给我

    李润生沉默了很久,目光再次落到那份简介和名片上,又抬眼看了看儿子眼中那份被重新点燃的光芒。


    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儿子心头的火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灰烬覆盖。


    如今,有人送来了风。


    李润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也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振邦,你今年二十多了,是个大人了。


    人生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也不能替你决定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模糊的街景,背影显得挺直而瘦削。


    “我们这一代人,从故土漂泊到南洋,最大的念想,就是下一代能挺直腰杆,有知识,有本事,不管在哪里,都能靠自己的能力和德行立足。


    送你回祖国读书,就是怀着这份心。”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儿子:“现在,你遇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的知识派上用场,能继续成长闯出一片天的机会。


    对方看起来是正经做事的,也赏识你的才能。


    至于风险……人生哪一步没有风险?


    当年我独自南来,你妈嫁给我这个穷教书匠,不都是风险?”


    陈淑芳听到这里,眼角微微湿润了,她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情绪,但最终,担忧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爱与支持所取代。


    李润生走回沙发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重:“去吧!家里你不用操心。


    我和你妈有薪水,慧敏也懂事,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好好干。


    记住两条:第一,凭本事吃饭,凭良心做事,不该碰的、不该拿的,坚决不碰不拿;


    第二,常写信回来,别让家里挂念。


    若是做得不开心,或者觉得不对路,家里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槟城再小,总有你一碗饭吃。”


    “爸!妈!”李振邦喉头哽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陈淑芳走过来,就像多年前送他上船去北京时一样,眼眶红红,却努力笑着:“邦仔,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做事要踏实,也要学着机灵点……有空就写信回来。”


    “我会的,妈。”李振邦用力抱了抱母亲单薄的肩膀。


    那一晚,李家的灯光很晚才熄灭。


    决定做出后,剩下的便是具体而琐碎的安排与叮嘱。


    李润生开始以他教师的严谨,帮儿子分析可能需要做的准备,从技术资料的整理,到异地生活的注意事项。


    陈淑芳则开始盘算着给儿子准备些什么行李,既实用又不显寒酸。


    李振邦回到自己那间堆满书籍和零件的小房间,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父母的信任与支持,卸下了他心中最后的重负。


    而对未来的憧憬,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林致远”老板的好奇,对即将踏入的广阔天地的向往,交织成一股强大的动力。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本从北京带回已经翻得起毛边的《自动控制原理》,轻轻抚过封面。


    知识的重量,此刻仿佛与未来的责任合而为一。


    他坐到桌前,摊开信纸,准备给叶鸿文写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却又停住。


    他抬头望向窗外南洋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


    泰山号上那个年轻沉静的身影,香港高耸的写字楼,父亲殷切的眼神,母亲不舍的泪光……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在信纸开头,郑重地写下:


    “叶先生台鉴:前日承蒙教诲,深感触动,关于贵集团之邀约,我已与家人详商,并慎重考虑。承蒙不弃,愿附骥尾,以期能尽所学,有所贡献……”


    一个月的光阴,在槟城潮湿闷热仿佛凝滞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对于李振邦而言,这三十天却充满了焦灼的等待与愈加坚定的准备。


    他几乎将自家那间小小的工作间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从北京带回的笔记、图纸、专业书籍,以及自己这几年来零零散散记录下的技术心得和问题思考,分门别类地整理、誊抄、摘要。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会做什么,但多准备一些,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父母虽然支持他的决定,但家里的气氛也明显不同了,母亲陈淑芳总是默默地在为他缝补衣物、准备一些便于携带的吃食,父亲李润生的话比往常更少,只是常常在饭后,泡上一壶茶,将儿子叫到身边,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或分析南洋与香港可能的文化差异。


    等待是磨人的,尤其是当未来悬于一线之时。


    李振邦偶尔也会怀疑,那份优厚的邀请是否只是一个幻梦?那位气度不凡的叶先生,是否还会记得槟城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一切的疑虑,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日下午,被邮差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


    “李振邦!挂号信!” 邮差在楼下喊道。


    李振邦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冲下了狭窄的楼梯。


    母亲陈淑芳也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交织着期待与紧张。


    从邮差手里接过那个印有香港邮戳的白色信封,李振邦的手指有些发颤。


    信封是标准的商务样式,落款是繁体字打印的“香港致远集团”,但在公司名称下方,有一行流畅的英文手写签名——Yip Hung Man,是叶鸿文的亲笔。


    他谢过邮差,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步走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用裁纸刀划开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