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屋的饭桌上。


    小米粥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大肉包，一小碟酱菜，几个煮鸡蛋，是北方再寻常不过的早餐。


    林婉晴坐在桌边，一手拿着半个馒头，另一只手却掩着口，忍不住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坐在她对面的林远，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关切地问：“婉晴，你晚上没睡好吗？看你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林婉晴揉了揉眼睛，自己也有些疑惑：“没有啊，我睡得挺沉的，一觉到天亮。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觉得困得很，浑身懒洋洋的，也没什么精神头。”


    她说着，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正在给林听晚喂粥的张嫂，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勺子，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林婉晴几眼，脸上渐渐露出一种了然又带着惊喜的神色。


    她放下粥碗，擦擦手，走到林婉晴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问：“婉晴啊，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还没来？”


    林婉晴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脸上随即浮起一抹不确定的红晕：“好像……好像是迟了几天了。


    最近事情多，我也没太注意……”


    她说着，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看向林远，又看看张嫂，“不会……不会真的又怀上了吧？” 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张嫂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我看是八九不离十。


    你这犯困、贪睡、身上懒，月事又没来，可不就是害喜的样儿嘛！错不了！”


    林远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放下筷子，握住林婉晴的手，声音里带着激动：“真的？婉晴，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林婉晴脸上红晕更盛，点了点头，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张嫂高兴得说道，“咱们家今年又该添丁进口了。”


    坐在椅上正努力用勺子自己吃饭的林安澜，听到“添丁”这个词，抬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姑太婆，什么是添丁呀？”


    张嫂摸了摸他的头：“添丁啊，就是说咱们家又要多一个小宝宝了！安澜啊，你又要当哥哥了！”


    “我要又当哥哥了？”


    林安澜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小嘴慢慢咧开，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拍着手在堂屋里转圈，“太好了，我又要当哥哥了！那我是有弟弟了！还是妹妹？”


    他跑到林远和林婉晴面前，仰着脸急切地问。


    林远笑着把他抱起来：“现在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要等小宝宝生出来才知道。安澜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都喜欢！”林安澜大声说，又挣扎着下地，跑到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跟着傻笑的林听晚面前，一本正经地宣布：“听晚，你也要当哥哥了，我们家要有小宝宝了！”


    林听晚虽然对“小宝宝”的概念还很模糊，但被哥哥兴奋的情绪感染，也挥舞着小勺子，奶声奶气地学舌：“听晚也要当哥哥了！哥哥！宝宝！”


    满屋子的大人都被她逗笑了。


    林远走过去，把女儿也从儿童椅上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温柔地纠正道：“听晚是女孩子，要当姐姐。


    安澜是哥哥，听晚是姐姐，好不好？”


    林听晚似懂非懂，但听到“姐姐”这个词，觉得好像也不错，便用力点头：“姐姐！听晚当姐姐！”


    堂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早餐的气氛变得格外热烈和温馨。


    林远看着妻子含羞带喜的脸庞，看着一双儿女兴奋的模样，看着张嫂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心里被一股暖洋洋的幸福感充盈着。


    穿越而来，历经风雨，从孤身一人到成家立业，如今儿女双全，第三个孩子又在悄然孕育。


    这种血脉延续、家庭壮大的实在喜悦，是任何事业成就或财富积累都无法替代的。


    它让他在这个波澜起伏的时代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林远对林婉晴说，“今天别去厂里了，上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确认确认，也让大夫看看，需要注意些什么。”


    虽然凭借症状和经验基本可以断定，但去正规医院确认一下更稳妥。


    林婉晴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嗯。听你的，不过得找人带话去帮忙请假才行。”


    “没事，一会我去胡同的老李家的媳妇，让她去纺织厂上班时帮忙带话。”


    张嫂也连忙道：“对对对，去医院看看放心，家里有我呢，安澜和听晚我看着。


    婉晴啊，从今天起，家里的重活累活你可一点都不能沾了，想吃什么就跟姑婆说……”


    林安澜也蹭到妈妈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小手放在妈妈还很平坦的小腹上，好奇又期待地问：“妈妈，小宝宝就在这里吗？他什么时候出来跟我玩呀？”


    林远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还要等好几个月呢。


    安澜要当大哥哥了，以后更要懂事，帮爸爸妈妈照顾妹妹，等小宝宝出来了，也要帮着照顾，好不好？”


    “好！”林安澜挺起小胸脯，责任感油然而生。


    早饭在喜悦的讨论和规划中结束了。


    林远让张嫂在家照看孩子，自己出门让人带话请假后，则陪着林婉晴准备前往附近的医院。


    走出院门，春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林远小心地扶着妻子的手臂，虽然她行动尚且自如，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两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前往红星医院，来到医院后医生检查询问，果然已经怀有一个多月了。


    林远送林婉晴回院里，然后才往轧钢厂驶去。


    晚饭后，林远照例陪着一双儿女玩了一会儿。


    林安澜还在兴奋地讲着白天和胡同里小伙伴们的游戏，林听晚则抱着爸爸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要求“再讲一个故事”。


    林婉晴在灯下用缝纫机缝补着林安澜磨破的膝盖处，张嫂收拾着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