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丑回魂3

作品:《美恐:被阴湿杀人魔狠狠欺负了

    最后两个字念出来时,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倒像是在唇舌之间打了个转似的,黏糊糊的。


    和以往父亲称呼她的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相比,这个小名仿佛带着某种暖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她的身躯。


    那些贴着她小腿根部贪婪往上爬的潮湿寒意,也在此刻被驱散了许多。


    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亲人,对她展示出了相当温和亲切的态度。


    温梨很是手足无措,又有些受宠若惊,刚刚练习了很多遍的礼貌问候在这一刻全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久远的温和,只能低着头,尽量乖巧地回答:


    “啊,当然可以,表、表哥……”


    她紧张地等着男人的回复。


    但低着头,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视线太过于灼热黏腻,让她本能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后背的鸡皮疙瘩也随之立了起来。


    “叫我丹泽尔就行。”


    须臾,男人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温梨愣了愣,抬头,看见了他脸上亲昵的笑意。


    刚刚那一瞬间的灼热,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本着不惹人厌烦的想法,温梨立刻改了口:


    “好的,丹泽尔表……”


    她咬唇,紧急刹住了车。


    心里忍不住暗自懊恼。


    “进来先休息一会吧,抱歉,今天没有去接你,实在是工作太忙了,等我做好饭,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丹泽尔侧身,示意温梨进屋,语气很是抱歉。


    “没……没关系。”


    轻轻柔柔的嗓音回复着他。


    听见女孩颇为宽容的回答,丹泽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深深地松了口气。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继续道:


    “我厨艺一般,做的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鸡汤应该没关系吧,这样冷的天,喝口鸡汤会暖和很多,辛苦你了,这么远赶过来。”


    顿了顿,男人低着头,用含糊不清的,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嘟哝了一句,


    “唉,可怜的小家伙,像一只被淋透了的小鹌鹑……”


    “真是可怜呢,好可怜……”


    后面的话,温梨没听清,她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要直接踩进去。


    她的鞋袜都已经湿透了,每走一步,鞋面上都会溢出雨水。


    而屋子里的地板干净无比,还铺着柔软又厚重的菱格地毯,她实在是怕一不小心给弄脏了,惹得主人家不快。


    丹泽尔都快走到厨房了,回头才发现,女孩还站在门口,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目光扫到女孩通红的脸,以及她小腿上挂着的濡湿腿袜,男人忽然反应了过来,急忙快步往回走。


    鞋柜被打开。


    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了温梨的面前。


    让温梨震惊的是丹泽尔的动作。


    明明只需要弯腰就可以完成的,男人却直接半跪了下来。


    放鞋的时候,还低着头,像带着一种虔诚的仪式感。


    她几乎能看到头顶那些柔软金发的小旋,以及丹泽尔过分长的浓密睫毛。


    还有从他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木质香味。


    只是,那香味里还夹杂着另一种味道。


    温梨暂时没闻出来。


    她再次受宠若惊了。


    “丹泽尔,你……”


    “啊,没有吓到你吧?”丹泽尔却站起身,自顾自解释了起来,“那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哦对,也就是你姑妈,我的母亲,她实在是对我下了很严苛的命令,让我必须要照顾好你,说梨梨是世上最珍贵的礼物,需要拿出百分百的心血浇灌……”


    “姑妈……她真这么说的吗?”


    温梨听着,只觉得鼻子一酸。


    “哼哼,当然,她对我都没有这么好……”


    丹泽尔吃醋似的回答道,眼神却热切地看着温梨,催促她赶快换上拖鞋进屋。


    温梨哪里还能拒绝呢?


    她乖乖地脱下鞋袜,弯下腰,拿出一张秀气的,折得整整齐齐的小手帕(这是她随身带着的,唯一一件妈妈留下来的礼物),仔仔细细地将脚擦干。


    她的脚趾长得很秀气,脚背上的皮肉白皙,只能看见几根淡淡的血管,脚底的肉嫩汪汪的,看不见一点茧子,反而透着一点偏红的粉色。


    温梨擦得很认真,沿着脚背往下,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她不想让自己的脚把那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拖鞋弄脏。


    擦着擦着,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吞咽声。


    “咕咚……”


    很小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紧接着,那股黏腻的感觉再次传来。


    若有若无的视线,就像高温烤化了的胶水,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一样,全身上下都暴露在这灼热贪婪的视线中,视线的主人就像一只伺机蛰伏的猛兽,而她就是那个可口的小糕点,随时可能被猛兽粗粝的带着倒刺的舌头舔破血肉,喝干甜美的血液……


    “谁?”


    温梨猛地转身。


    那股视线,似乎来自后方。


    可街道对面,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已经废弃的别墅,那些空洞漆黑的窗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那股黏腻感便如退潮一般,消散了。


    “你饿了吗?梨梨。”


    丹泽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似乎有些疑惑,


    “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吞了一口口水。”


    不,


    不是我发出的声音。


    温梨很想这样说,但她实在不想初来乍到,便被表哥当成是一个潜在的精神病或者充满了诡异幻觉的危险分子。


    于是她回过头,对丹泽尔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低声道:


    “是的,刚刚是我在吞口水,我有些饿了……”


    “那我先去厨房了,你进来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丹泽尔笑着拎着她的行李箱进了屋子里。


    温梨换上拖鞋,将伞收好,放在门口,走进了屋子。


    一进屋,壁炉燃烧的哔剥声立刻涌入耳朵,并且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铺天盖地的暖意包裹了她的全身,将那附着在她肩头的湿意挤开,热乎乎地烤着她的四肢和身体。


    “屋里屋外的温差这么大吗?好舒服……”


    温梨忍不住小声感叹。


    转身关门的时候,她特意抬眸,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破旧别墅。


    那房子想来已经是被弃置很久了,依稀可见之前是和姑妈家一样的红色别墅。


    只是现在那墙壁上的红漆已经褪了色,斑斑点点的,活像是一块块丑陋的冻疮。


    门前的草坪也全是不起眼的野蒲公英,被暴风雨敲打得趴作一团。


    至于房子本身,那些木板都落的落,断的断,要是有人进去蹦一下,估计都会把那脆弱的地板直接踩裂。


    就这样一座房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住呢?


    温梨腹诽着,


    说不准刚刚的真是幻觉。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抿唇,收回目光。


    “啪嗒”一声,


    屋门被轻轻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