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故意让平阳曾经伺候的丫鬟透露给她。


    果不其然，平阳当天又开始发疯。


    她用自杀来威胁院子里的人。


    顾清晏到的时候，她手中捏着碎瓷片，手上沾满了鲜血。


    凌乱的头发，干涸的眼神，憔悴的面容竟像是生生老了五六岁。


    “顾清晏，你今天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死给你看。”她咬牙，将手中的陶瓷碎片抵在脖子上。


    “我要是死在这里，看你怎么跟我爹和皇室交代。”


    顾清晏面对平阳时向来是不笑的，此刻脸上的笑意更多的是另一种嘲讽和轻蔑。


    一如曾经平阳对待南姀那般。


    “郡主，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天真。”


    “三皇子即将迎娶正妃，而你却自杀身亡，怎么看都赖不到我头上是吧？”


    平阳像是头一回认识顾清晏般，眼中透露着陌生和隐约的俱意。


    顾清晏继续无所谓道:“郡主，你现在可以动手了，看看三皇子会不会因为你的死讯停止这门婚事。”


    他们都知道三皇子不会，所有人都打心底知道。


    平阳突然落下泪来，语气带了乞求，“顾清晏，要怎么样？你才能放我出去。”


    “郡主，三皇子陷害我，让我喜当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知道你手里握有三皇子的把柄，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可以放你出去。”


    平阳犹豫了，他是恨三皇子，但没有想过让他死。


    顾清晏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又道:“郡主，我再教你一个道理，倘若你和另一人地位不平等时，要么一方努力上去，要么将另一方拉下来。”


    “显而易见，郡主你如今只能这样，没有得选择。倒不如狠狠心，把三皇子拉下来，或许你还能跟他在一起。”


    平阳有点被他说动了，“你们……要怎么对付他？”


    “他是皇子，陛下最多罚他，或者剥夺身份。”


    “若是后者，等过段时间我们和离，郡主不就能够跟他在一起吗？”


    平阳猛地抬头，“你愿意跟我和离？”


    “当然，这样拖着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


    “好，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顾清晏从平阳这里离开后并没有什么喜色，她说三皇子派人刺杀太子，这个他们早就知道，而且已经搜集了证据。


    看来平阳还是舍不得毁了三皇子。


    没关系，等她亲眼见到三皇子就愿意了。


    顾清晏眼前一阵眩晕，扶着旁边的柱子站定了会。


    徐大夫过来给他把脉，“世子，情志伤身，抑郁成疾，您需要按照我开的方子好好调理一段时日。”


    顾清晏颔首，“有劳了，南姀的身体怎么样？”


    “世子放心，南姑娘一切都好。”


    玉梅打开门时看见外面站着的一道长影时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世子。”


    “嗯，南姑娘睡了吗？”


    “还未。”


    玉梅:“世子，您要不要进来坐坐？”


    顾清晏正犹豫，里面传来南姀的声音，“玉梅，外面是谁。”


    “是世子。”


    静默了会，正当顾清晏准备抬脚离开时，南姀的声音再度传出来。


    “请他进来吧。”


    晚上风大，院子里冷，南姀在自己屋内看话本。


    顾清晏进了正厅，玉梅给他上了茶，拿了糕点和各种零嘴，几乎都是南姀爱吃的。


    这些时日，顾清晏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家具都换了不少。


    要不是房子太小，很多东西装不下，东西更多。


    顾清晏是不满意的，他觉得南姀怀着身孕，住在这里实在是委屈。


    南姀身上裹着藏红色的披风，这个颜色按道理来说有点老气，偏她那张脸玉面芙蓉，生的精致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近些时日，南姀身上有种温婉的柔美，不像以前跟小姑娘似的，俏皮爱撒娇，总爱闹腾。


    想起从前欢乐的时光，顾清晏眸光黯淡了几分。


    “世子这个点怎么来了？”


    “出来办事，顺道过来看看你。”


    南姀不大信，“世子用晚膳了吗？”


    顾清晏摇摇头，他是临时起意过来，肚子还空着。


    南姀冲屋外道:“玉梅，给世子炒两个小菜。”


    “好勒。”


    顾清晏盯着坐在对面的南姀，目光温柔，低声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没什么，玉梅什么都不让我干，除了看话本就是晒太阳，吃东西。”南姀有些无奈，她觉得自己又要变懒了。


    顾清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周边逛逛，别走太远。”


    南姀摇摇头，“附近多了很多生面孔。”


    “不用怕，那些是我安排的护卫。”


    其实还有很多隐匿在暗处，就不必告诉她了。


    顾清晏看她吃着梅子干问:“好吃吗？”


    南姀一口一个，面不改色，“不酸，挺甜的。”


    她又拿了一个递过去，“世子要不要尝尝？”


    见顾清晏犹豫，南姀故意道:“不吃算了。”


    顾清晏忽然倾身，唇张开，含住她葱白的指尖。


    南姀一怔，随即立马抽回手，恼怒的瞪着他。


    顾清晏眼底含着笑意，下一秒，面色僵硬，有点扭曲。


    轮到南姀笑起来，“怎么样？世子，是不是很甜啊！”


    她歪头笑着，眸子好似一汪春水，足以令人溺毙其中。


    顾清晏视线滚烫，咽下口中的酸梅干，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嗯，很甜。”


    “姀儿要是再喂我吃一个就更好了。”


    南姀毫不客气，“你不是自己长了手吗？干嘛要我喂？”


    “不一样，你喂的尤其甜一些。”


    南姀耳根发烫，不敢同他对视。


    这人说起好听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


    玉梅很快将饭菜端了上来，南姀吃不下，陪着顾清晏坐了会。


    等他吃完才起身往屋子里去。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就不留世子了。”


    顾清晏苦笑一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