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茶楼

作品:《不问清浊

    同时,林安城某座深山中,突然阴风大作。


    纷飞的冥纸似是夹带着往生者的怨气,刮得满山老树滋滋作响,很是凌厉。


    月光下,一群人抬着棺材的殡葬队显得诡异无比。


    没有脚步声,亦没有奏丧乐,一个个穿得比月色还要惨白三分。


    好在是在深山老林里,若是在城里,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因为这个队伍,除了抬棺的四人是男子外,护卫队竟然全是穿着丧服的姑娘家。


    最离谱的是,这些姑娘们,长得美不说,还跟正常姑娘一般上着艳丽的妆容,像极了话本里半夜勾人的艳鬼。


    这群人不知行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乱葬岗停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棺材稳稳落地,发出了队伍里第一声动静。


    走在最前边开道的艳鬼……不是,是着丧服的姑娘,来到棺材右侧敲了三下,弯腰笑道:


    “主子,到了。”


    话落,棺材盖子自己慢慢挪开,一位身着白衣容貌昳丽的美人躺在其中,手捧着骨灰坛子,很是……安详?


    待棺材盖被四位轿夫完全搬开到一侧后,棺中那位睡得安详的美人缓缓睁开了眼。


    嗯,美人活着,只是喜欢在棺材里睡觉罢了……


    美人睁眼后,便缓缓飞悬于棺材上空,恰应了那句:


    一袭缟衣临风立,不染尘俗半点埃,清辉冷艳逼人来。


    “这是哪里?”


    美人垂眸看向脚下的乱葬岗,嗓音倒是是与气质格格不入的娇媚动人。


    “是林安城外围主子,可要入城?”


    美人扫了眼侍女,点点头,捧着心爱的骨灰坛子化为流光飞走。


    “安顿好亡者后切记换身打扮再入城……”


    “是,主子。”


    所有人对着流光离去的方位虔诚一拜,才开始各自做自己的事。


    这一夜,阴风在山林刮得猎猎作响,无人祭奠的阴魂就此迎来了归处。


    第二日大早,一夜没睡的温延兴致勃勃的拉着阿兄阿姐往早市上跑。


    “香喷喷的馄饨面~”


    “花生酥!花生酥!小公子要不要买一份?”


    “早茶早茶,有茶有故事,十文钱一位,十文钱一位!”


    温延本来打算请客吃顿早茶就回府休息,不了路过一茶馆,却被里面热闹的氛围吸引。


    见店小二吆喝得起劲,温延咬着肉包子好奇道:“小哥,你这茶馆能一边听故事一边喝茶?”


    “一看小公子你就是外来的吧?我们有信茶楼可是除了名的万事通,每日来喝茶的客人,都是冲着林安城的大事来的~”


    宴明砂闻言,大致了解了这茶楼的运作模式,笑道:“可是找个说书先生将城内一些事汇总起来,让客人一边喝茶一边听?”


    “没错!小姑娘够聪明!一看你就说个爱听新鲜事的主儿,要不要进来坐坐?晚了可没好位置了!”


    宴明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爱听好吧?


    毕竟蒙着眼呢,想看也看不见!


    温延偷偷笑着,难得大方给了小二哥半两银子:“这钱可够三个好位置跟三杯好茶?”


    “自然是够的!一会儿我再给三位端两份拿手点心!”


    三人被安排到了二楼一个位置极好的小桌坐着,一眼就能瞧见一楼说书先生高台。


    “果然热闹得紧,阿兄你说是不?”


    “嗯。”


    温延第一次见能听故事都茶楼,哪哪都稀奇得紧,看见什么都要拉着温相仪聊两句。


    宴明砂:“……”


    真不明白小延怎么能跟这死人脸一直聊,不管说什么都在那里嗯嗯嗯,活见鬼了真的是。


    “这昨日的花魁争夺战比起以往那叫一个特别啊,拔得头筹的竟然是一朵白莲花!”


    “嗯?这都深秋了,这些公子哥哪里摘的莲花?”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这花的主人,是一位患有眼疾的粉衣姑娘,没想到吧?”


    “嗯?竟然是个姑娘?这年头姑娘也逛百花楼?”


    “你不懂,我表哥当时在场,说那姑娘美的跟天仙似的,不比晩瑟姑娘差。”


    “哦?那是谁家小姐?”


    “据说是陈家表亲嘿嘿……”


    温延没想到听个故事能把自己人听进耳中,笑道:“宴姐姐他们说的是你呀?”


    “难不成是你?”


    宴明砂没好气抓了把瓜子,又顺手布置了个降低存在感的结界。


    没办法,他们上楼的时候本就有人看见,如今被说书先生一说,偷偷窥探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三人虽然不怕,却并不喜欢一直被盯着的感觉。


    好在话题很快转到陈家家主家宴出糗一事上,众人很快便将“粉衣姑娘”抛之脑后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美人,男人们明显更喜欢听一些近在咫尺的家长里短。


    谁家儿子被追债卖掉了祖屋,谁家小妾偷人被抓个正着,谁家姑娘不是亲生的等等……


    如今,这林安城第一世家陈家家主当众发酒疯,被夫人甩了一个嘴巴子的故事,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三人作为当事人,听着说书先生夸张的形容,哭笑不得。


    “什么嘛,沈姨姨才没有甩那人脸呢,要不然手得多疼呀~明明就泼了一杯酒!”


    “哪里来的三个小妾?一个小妾就鸡飞狗跳了,这先生怎么净说假话?”


    “新家主当然是天宇大哥啊,哪里轮得到那什么二叔?胖的跟熊一样怎么可能当家主?”


    温延趴在栏杆上听得起劲,说得更起劲,一时没注意到桌上的金秤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叮铃~


    温相仪在天平异动时便立刻看向宴明砂,却见她的表情同样诧异。


    “怎么回事?”


    “小延的心窍刚刚就在百米之内,快追!”


    宴明砂说着,立刻拉过温延,掐起桃花往他眉间按下,又把天平扔他手里叮嘱道:“拿稳了,你的心窍来了!”


    温相仪神识立刻展开,以茶楼为中心像四周蔓延,寻找可疑之人。


    女子贴身之物,到底会是什么呢?


    “你这样找太难了,我们还是跟着桃花去更快。”


    话落,宴明砂施法完毕,手中的桃花迅速从二楼飞了出去。


    街道上,一捧着骨灰探的白衣美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朝自己飞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