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晚宴

作品:《不问清浊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冷滞了几息。


    陈酌云当了这么多年家主,都快不记得上一次被人如此抹脸是什么时候了。


    特别是这不给脸之人还是个年岁比他儿子更小的少年。


    是以,他平日里总挂在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薛公子年纪还小,不知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日后若真入了仕,还得多磨练磨练才是。”


    “父亲此话有失偏颇,恕天宇不敢苟同。”


    “爹你是不是喝多了?”


    温延:“?”


    他这话说得有哪里不对吗?这陈家主在那讲什么鬼东西?


    宴明砂第一眼便对这位家主没什么好印象,见他嘲讽温延,本想回赠几句好话,不曾想陈家两兄弟竟然先给护上了。


    见状,宴明砂乐了,顾不上护短,甚至抓了把瓜子开始嗑。


    “放肆!这里没你俩说话的份!”


    陈酌云见俩儿子当众护着外人,怒拍桌子呵斥着。


    陈天宇一直知道父亲纳了姨娘后性子不复以往,却不曾想已经昏聩到了这个地步。


    先不说薛家三位修士的身份,单单薛严那秀才公的名头,就不是他们商贾之身能评头论足的。


    可偏偏,他这个当家主的敢堂而皇之的警告人家谨言慎行!


    别说陈天宇,连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陈子峰都看不下去了,满眼失望的看着这个自小崇拜的父亲。


    他好不容易借着这次晚宴说服娘亲出席一次,这种场合妾室不能入场,娘亲忙了许久,这才去换身衣裳的功夫,父亲就弄出幺蛾子了!


    “怎么回事天宇?”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父子三人间冰冷的氛围,温延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位雍容华贵的紫衣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来。


    “母亲。”


    “娘亲!”


    “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夫人过来!”


    陈酌云看着现成的台阶,就这样把气撒在了丫鬟身上。


    温延看着贵妇身旁的小丫鬟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眉头一皱,侧身到兄长耳边偷偷道了句:


    “子峰他爹真讨厌啊,一点也不尊重人,真不知道怎么当上家主的。”


    “放心,他当不了多久了。”


    不等温相仪说话,宴明砂也凑过来悄悄笑道。


    温延诧异:“姐姐你怎么知道?”


    宴明砂指了指自己被蒙着的双眼,得意得很:“我的眼睛就是尺,当然知道,你一会儿想说什么说就是,有我跟仙君替你撑腰,不怕。”


    “我才不怕他呢,这人笑得假假的,还不如坐对面那群陈家亲戚看着顺眼。”


    紫衣夫人便是陈家的当家主母,沈箬。


    沈箬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后,安抚地拍了拍丫鬟手背,示意她离开,看向自家孩子,又看向贵客,从始至终没给丈夫一个眼神。


    温延跟阿兄阿姐说完话,抬眸便撞进夫人温柔似水的眼神中,怔了一下。


    沈箬见着玉雪可爱的少年,很是喜欢,笑道:“你就是子峰说的小严吧,长得真俊俏,难怪他求着我一定要来这趟晚宴。”


    “娘亲!”


    陈子峰被亲娘这通调侃闹得耳朵通红,慌忙地猛灌了一大杯茶。


    温延很喜欢眼前这位温柔的夫人,大大方方道:“姨姨好,是我!”


    “好孩子~淳儿,把我的礼物送过去。”


    “欸?还有礼物?谢谢姨姨!”


    温延接过丫鬟递来的木盒,打开一看,顿时呆住。


    这……竟然是一盒子银票!


    嘶~


    四周响起的抽气声不绝于耳,温相仪见自家傻弟弟呆着,只能亲自将盖子盖好并道谢:“多谢夫人。”


    沈箬摆摆手:“一些身外之物罢了,我陈家也就这点钱能拿的出手了,三位远道而来,需要什么直接跟天宇提便是,无需客气。”


    宴明砂最喜欢跟大气的人打交道,举起酒杯朝着沈箬敬道:“夫人大气,请。”


    “薛姑娘请。”


    沈箬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无视丈夫的黑脸跟宴明砂聊得痛快。


    陈酌云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住了,猛然起身,衣袖撞翻果盘美酒,掀起一片狼藉。


    温延本来很享受美人姨姨的目光,陈家主这样一搞,他明显感觉到姨姨眼神冷了下来。


    “陈家主你又怎么了?喝醉了这是?”


    温延可不惯着这老东西,不耐烦问了句。


    “黄口小儿,别以为考了个秀才就能无法无天了?这林安城可是我陈家的地盘,信不信我……”


    “陈酌云!我给你脸了是不?”


    不待陈酌云发疯完,沈箬拿起茶就往人脸上泼。


    “你个泼妇!”


    “不准骂我娘亲!”


    “父亲喝多了,来个人带他下去醒醒酒!”


    温延没想到他一句话能引发家庭大战,不知所措的看向兄长。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见到自家兄长桌下的手掐着诀。


    什么情况?


    阿兄偷偷给谁施法了?


    难道陈家主突然发疯是他的杰作。


    “咳咳,再不看就错过好戏了……”


    温相仪默默喝了杯茶,深藏功与名。


    他不过是看在这位夫人对弟弟如此大方,偷偷回馈一份礼物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


    真要论,宴明砂才是真的坏,他可是瞧见这厮往陈酌云酒里下了东西的。


    比起下药,自己的失心咒才哪到哪?


    “沈箬!你是我的妻子,凭什么在外人面前给我脸色看?我不就纳了个妾,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是过不去!”


    陈酌云突然就发起了酒疯,谁都拉不住,连带着那群来看热闹的亲戚都知道大事不妙,一个个上赶着劝道。


    “嫂子,我哥他就是喝多了,你别放心上。”


    “大嫂啊,大哥这些年也不容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你是当家主母,也别这么小气了。”


    陈天宇见浪荡的二叔竟然趁机数落母亲,冷冷道:“二叔慎言,要不然我不敢保证你日后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直接砍了他的例银便是!”


    陈子峰冲到沈箬身边,像极了一只愤怒的狮子,他看着这群糟心亲戚,大声吼道:


    “你们若是想跟二叔一样,尽管多说一句!”


    众人:“……”


    可恶,被这臭小子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