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泪虽流尽,尚余热血

作品:《好样的精神点,死谏就得这样

    阵型需要开阔地带才行,如果是屋内这类空间狭小的地方,人数优势便极难发挥,如此才便于自己杀贼。


    杀红了眼的契丹兵卒吼叫着追了进去。


    可刚到了屋内,他们便看着那人提着枪迅速跑上了楼梯。


    “古里阿剌里!(追上去)”


    两个契丹人持着长枪在前,后边的人开始提着弓,另外一只手捏着箭矢,显然已经把这次的战斗当做极其严肃的生死之战了。


    可是,楼梯太狭窄了。


    这边的长枪兵并排往前走,便已经互相挤在一起。


    “轰隆——”


    一声闷响,楼上一个大木箱子瞬间重重顺着楼梯砸了下来。


    两个长枪兵怪吼着把长枪往前戳刺出去。


    “哗啦——”


    大木箱子破开的瞬间,一道寒芒瞬间闪过。


    “噗噗——”


    两个长枪兵应声倒地,咽喉处各自有鸡蛋大小的血洞,正在“噗噗”往外冒血。


    几乎是同一时间,契丹人后边持着弓箭的士兵就向着斜上方射箭。


    “咻咻咻——”


    数道寒芒闪过,楼上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后,便没了动静。


    “木里秃鲁杀(宰了他!)”


    剩下的人更怒了!


    狭窄的空间里,他们换成了盾举在前边,弓箭手押后,楼上那个贼人只要敢冒头,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


    然而——


    疾风忽然从身后来。


    带着怒火的长枪瞬间戳穿一个契丹士兵的后脖颈——此处不是铁甲保护,只是一层牛皮。


    元林盛怒之下的重枪,直接将那契丹士兵钉死在边上的木柱上。


    随后,他夺过这人腰间的长刀,迅速箭步往前,直取咽喉!


    “噗噗——”


    挤成一团的契丹士兵在狭小的空间中不仅无法放箭,而且还来不及抽刀抵御。


    众所周知,骑兵是没有后视镜的,射箭是需要两只手的。


    元林挥着重刀往前,砍不动铠甲就砍手!


    断指混着被斩断的弓弦声,与契丹兵惊恐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哗啦啦——”


    血水宛若小溪流一样顺着楼梯哗啦啦的往下流淌。


    元林气喘如牛,单手杵着卷刃了的刀,看着最后一个剩下的契丹兵。


    这人就是最前边举着盾牌往前爬楼梯的那人。


    元林指了指边上的窗口:“跳下去!”


    那契丹人惊恐地看了一眼元林,居然真的扭头跳下去。


    “啊——”


    契丹兵摔到了腿,在地上爬了几下后,便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元林转身从地上捡起来完好的弓,搭箭瞄准了那契丹人射了出去。


    “铮——”


    契丹人左腿中箭,元林有点错愕,他分明瞄准的是后脑勺。


    “乌木木里阿剌——”


    那契丹兵趴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回头惊恐地看着重新搭弓射来的元林。


    “噗——”


    这一箭,正中眉心!


    元林转身抓着窗户跳了下来,走上前去,踹了一脚这契丹兵的尸体,讥讽一笑:“原来你们这群畜生也会求饶的啊!”


    只是,当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心里不受控制猛地一沉。


    十多个小孩,还有——一群手脚都被困住,嘴巴被堵住,宛若待宰猪狗一般的可怜妇人。


    自己能救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却无法救整个时代的人啊!


    该死啊!


    真该死啊!


    元林捡起刀,把手脚被困住的妇人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霎那间,这凄惨的修罗场中哭声一片。


    “不要哭!不准哭!”


    忽然,一个身上全是脚印,嘴巴都被打破了,鼻子也正往外流血,脸上可以清楚看到巴掌印子的年轻女人站起身来,狠厉地骂道:


    “这些契丹狗贼杀死了我们的丈夫!杀死了我们的兄弟!杀死了我们的亲人!”


    “我们的眼泪已经流干,我们现在只能流血!”


    “对,我们只能流血,拿起武器,和这些契丹畜生拼了!”


    “……”


    仇恨就是一堆干柴,只要一丁点儿的火星,就能立刻让复仇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元林靠着墙,把扎在胸膛上的两根箭拔了下来。


    奶奶的!


    这些契丹贼人,射的挺准,好在胸膛的护心甲挡住了。


    “恩公!我虽然是娇弱女子,但是只要提着刀,也一样可以杀贼!”


    先前鼓动众人,“泪水已经流干,现在只能流血”的那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激动地看着元林。


    元林摘下头盔,看了一眼头盔上先前被砍砸出来的痕迹,喘了几口粗气,方才看向渐渐汇聚过来的妇人们,还有……那些被妇人们护住的孺子。


    元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能说什么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应该在家里躲藏这种话了。”


    元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因为杀戮而变得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古话说得好,覆巢之下无完卵,石重贵丢了江山,抵挡不住契丹狗南下,受苦的始终是老百姓。”


    “不瞒你们说,本官只是一个文官,却也忍不了,提刀杀契丹狗,只是……”


    “我们人多,而且……”元林叹息了一声,老天爷呀——


    “孺子何辜?”


    “你们要想办法活下去!”


    “你们是我汉人的好女儿,只有你们活下去了,我们汉人才有希望!”


    “恩公,我可与你一同杀贼!”


    那倔强的女人提着刀,眼睛血红地看着元林。


    元林道:“先想办法把这些孩子送出城,能找到义军最好,最不济……进山里躲起来也好!”


    “我知道有一条阴沟,我们可以先躲在里边。”一个妇人忽然越过众人走上前来说道。


    “隐蔽吗?”元林急忙问道。


    那女人点头道:“隐蔽,之前几次开封改朝换代的时候,我们全家都躲在里边安然度过了!”


    “能藏多少人?”


    “二三十个,不在话下!”女人又道。


    元林看了看周围的女人和孩子,咬牙振臂道:“走,领着我们过去,接下来如果遇到契丹人,你们别说话,让我来应对!”


    他解释了一下:“我穿上契丹人的铠甲,伪装成契丹押运妇人和孩子的人,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恩人此法甚妙!”那坚强的年轻女人激动地点头。


    元林转身看了看,边上没有战马了……


    唉……


    老天爷开开眼吧!


    咱这条命——现在还不能丢!


    元林抱起一个吓得面无人色的稚子,捏了捏他苍白的小脸:


    “别怕,阿叔在。”


    稚子抬头看来。


    风吹动了元林散落的头发,宛若汉军的旗帜在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