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黑风暗涌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月光如霜,洒在黑风峪的温泉潭上,氤氲的水汽被染成银白色。


    然而谷口方向那片迅速逼近的火光,却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割开了这片静谧。


    “至少一百二十人,分三队,呈钳形推进。”


    王虎趴在瞭望台边缘,声音压得极低,“不是乌合之众,队形严整,行进间保持警戒距离——是正规军,或者至少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私兵。”


    林冲接过单筒窥镜,镜筒边缘还残留着王虎掌心的温度。透过磨制得并不完美的琉璃镜片,他看见那些火把在黑夜中排成三条移动的光带,如同三条蓄势待发的火蛇。


    “不是靖北军。”林冲放下窥镜,语气肯定,“杨宗闵刚遭重创,没这么快重整旗鼓。也不是赤狼卫——他们行事更张扬,不会如此规整。”


    慕容芷站在他身侧,夜风吹动她的鬓发:“是‘影刃’的后援。刚才那五人只是探路的尖兵,这些人……才是主力。”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林冲侧目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白皙,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一样坚定。


    “能看出他们的装备吗?”林冲问。


    王虎眯起眼:“前排有盾,看反光像是包铁的木盾。中间队伍背着弓弩,后排……看不清,但行走姿态沉重,可能是披甲的重步兵。”


    李老五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阵仗,是打算强攻啊!”


    林冲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人数六倍于己,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显然有备而来。己方虽有地利,但营寨初建,防御薄弱,更何况自己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


    硬拼是下下策。


    “王虎,”林冲转过身,语速平稳如常,“带五个人,把俘虏全部转移到温泉潭东侧那个岩洞里,堵住洞口。记住,要让他们活着——尤其是那个招供的。”


    “是!”王虎立刻带人下去。


    “李老五,把你那个能发光的圆盘拿来,还有所有的备用晶石碎料。”


    “慕容,你带着贞娘和所有非战斗人员,退到潭北那片石林后,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没有任何迟疑。


    众人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在这份冷静的调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张贞娘却没有动。她站在林冲身侧,手中握着一个药囊:“夫君,你的伤……”


    “暂时死不了。”林冲接过药囊,里面是她刚配好的提神药丸,“放心,我不是要拼命。”


    他确实没打算拼命。


    现代军事思想的核心之一,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而今晚,他手里有一张对方意想不到的牌——对地脉能量的初步理解。


    慕容芷将微型能量盘和几块从遗迹带出、已经黯淡无光的晶石碎块递过来。


    这些碎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是之前实验的边角料,但依旧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些够吗?”她问。


    林冲掂了掂那些碎块:“不用多,够引个路就行。”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快速画出示意图:“对方分三路,中路必然是主攻方向,会直扑温泉潭。左右两翼负责包抄和牵制。”


    树枝点在温泉潭南侧约三十步的位置:“这里,白天我们拓印纹路时,我发现地下有一处能量节点比较活跃。如果能把中路的敌人引到这里,然后……”


    他抬起眼,看向那潭氤氲着乳白色光晕的温泉。


    慕容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用温泉的能量潮汐?”


    “不是攻击,是干扰。”


    林冲站起身,“地脉能量对这些‘影刃’的人有特殊影响,那个俘虏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我们能制造一次小范围的能量紊乱,不需要杀伤,只需要让他们失去方向感、产生幻觉甚至短暂昏厥——”


    “就够了。”王虎不知何时已返回,接话道,“那时候我们就能趁乱收割。”


    林冲点头:“但前提是,要把他们精准地引到那个节点上方。


    而且时机必须恰到好处——能量潮汐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我只能根据之前的观察推测,大约每半个时辰会有一次小幅度的能量涌动。”


    他看向谷口方向,火光又近了些,已经能隐约听见盔甲摩擦的金属声。


    “下一次涌动,预计在一刻钟后。”慕容芷快速心算后说道,“误差不超过百息。”


    一刻钟。一百二十名装备精良的敌人就会兵临谷口。


    林冲深吸一口气,伤处传来隐痛,但他忍住了:“王虎,带三个人,去谷口制造痕迹,把他们往预定位置引。记住,只诱敌,不接战,一击即退。”


    “明白!”王虎点了三名最机敏的“夜不收”队员,如同猎豹般窜入黑暗。


    “李老五,你带学徒去温泉潭边,按照我之前说的,把那几块晶石碎料埋在节点周围的纹路交汇处。埋浅一点,露出个头就行。”


    “慕容,你跟我来。”


    林冲带着慕容芷走向温泉潭西侧一处较高的岩石。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山谷,也能清楚地看到潭边那些天然形成的能量纹路。


    月光下,那些纹路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大地的脉络。


    “你看这里,”林冲指着纹路最密集的区域,“能量流动是有规律的,像潮汐,也像呼吸。之前我们激发微型能量盘,其实是强行打乱了局部的流动节奏,所以那个俘虏反应那么大。”


    慕容芷蹲下身,手指虚悬在纹路上方,感受着那股温润而澎湃的无形力量:


    “所以你想……用更温和的方式,制造一次‘能量打嗝’?”


    这个比喻让林冲难得地笑了笑:“差不多。就像在河流里扔几块石头,不会改变河道,但能激起一片混乱的涟漪。”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布满裂痕的淡蓝色晶石。


    晶石在月光下显得暗淡无光,只有贴近纹路时,才会微微泛起一丝回应般的荧光。


    “这可能是它最后一次起作用了。”林冲轻声说,不知是说给慕容芷听,还是说给自己。


    慕容芷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林大哥,你怕吗?”


    林冲动作顿了顿:“怕什么?”


    “怕失败。怕我们都死在这里。怕你带来的这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林冲沉默了片刻。


    谷口方向已经传来短促的兵器交击声和呼喝声——王虎他们开始行动了。


    “怕。”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怕的是,因为害怕而什么都不做。”


    他转头看向慕容芷,月光落在他眼里:“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说法叫希望的遗产。


    意思是,哪怕我们失败了,但只要留下一点火种,留下一点后人可以借鉴的东西,就不算白活。”


    “你想留下什么?”慕容芷问。


    “我想留下一个可能。”林冲的目光投向山谷深处,投向那片正在沉睡的土地,“一个让人可以不必靠互相倾轧也能活下去的可能。


    一个让知识不再被垄断、技术不再被埋没的可能。一个……让普通人也有尊严的可能。”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慕容芷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火光已经逼近谷内。


    王虎他们成功地将敌人引入了预定方向。


    “差不多了。”林冲收起思绪,将晶石轻轻按在纹路节点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让晶石与纹路轻轻接触,仿佛在倾听大地的脉搏。


    慕容芷按照他的指示,将几根特制的铜针插入周围几个辅助节点——那是李老五用缴获的箭头临时改制的简易导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路的“影刃”部队已经清晰可见。


    他们果然训练有素,即使追击王虎等人的诱饵,队形也未完全散乱。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脸上覆着半张金属面甲,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刀。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林冲屏住呼吸,将最后一丝精神力注入晶石。


    “就是现在。”


    他轻轻转动晶石,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切入了能量流动的路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冲天而起的光柱。


    只有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温泉潭的水面泛起奇异的涟漪,那些乳白色的光晕骤然扩散,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埋在地下的晶石碎块同时亮起,虽然光芒微弱,却形成了一张覆盖方圆十余丈的光网。


    冲在最前方的“影刃”士兵突然脚步踉跄。


    有人丢下武器,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有人像没头苍蝇般原地打转;有人跪倒在地,对着空气胡乱挥舞。


    就连那名戴面甲的首领也身形一晃,虽然迅速以刀拄地稳住,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王虎的吼声从侧翼响起。


    他带着“夜不收”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杀出,目标明确——不是杀人,而是破坏装备、制造混乱。


    刀锋划过,不是抹喉,而是割断弓弦、挑飞盾牌、斩断甲胄系带。


    李老五带着学徒从另一侧冲出来,将早就准备好的、掺了强效麻痹草药的石灰包奋力掷出。白色的烟尘在人群中炸开,更多敌人倒地抽搐。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当地脉能量的紊乱逐渐平复,还能站立的“影刃”士兵已不足一半,且个个惊魂未定,装备残缺。


    面甲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长刀一挥,竟然不是继续进攻,而是——撤退。


    训练有素的队伍即使败退也井然有序,伤员被拖走,断后者组成防线,三条火蛇如同来时一样,迅速退入黑暗的山林。


    山谷重新恢复寂静,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一片狼藉。


    王虎带人谨慎地检查战场,确认敌人真的退走后,才松了口气:“林爷,他们撤了。”


    林冲缓缓松开按着晶石的手。晶石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几乎要彻底碎裂。


    他小心地将其收回怀中,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只是暂时的。”他喘了口气,“那个首领很清醒,他判断出在这里和我们纠缠不利,所以果断撤退。但他一定会再来——而且下次,会准备得更充分。”


    慕容芷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你的伤……”


    “没事。”林冲摆摆手,看向谷口方向,眼神深邃,“让他们把尸体处理掉,有用的装备扒下来。另外,在俘虏身上再下点功夫——我要知道‘幽冥府’到底是什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从明天开始,黑风峪前哨站进入战备状态。温泉潭的能量纹路要全部测绘出来,我们要在敌人下次来之前,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堡垒。”


    “另外,”他看向慕容芷,“派人回北坡,调二十名工匠和一半的‘雷击弩’过来。这里的地脉能量,或许能让我们造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众人领命而去。


    张贞娘端来刚熬好的药,林冲接过一饮而尽,苦得皱了皱眉。


    “夫君,先休息吧。”张贞娘轻声道。


    林冲摇摇头,走向温泉潭边。


    潭水已经恢复平静,乳白色的光晕温柔地荡漾着。


    他蹲下身,将手浸入温暖的泉水中。


    能量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这一夜他们赢了,但赢得很侥幸。下一次呢?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辰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


    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科技与神秘交织,现代思维与古代规则碰撞。


    而他所能依仗的,除了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就只有身边这些愿意追随他、信任他的人们。


    还有脚下这脉动着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大地之力。


    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夜,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步。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