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的声音，给予楼厌特别大的力量。


    楼厌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娘子……我……”


    话还没说话，人直接晕了过去。


    翠花看着昏迷到沈幼凝身上的楼厌，再次审视着脚下深黑色的毒障：“楼厌如今是个凡人，而丹穴山的瘴毒是从冤魂怨气凝结而成，他身体承受不住瘴毒，昏迷过去了。”


    “丹穴山？”沈幼凝躬身将楼厌抱起，脚尖轻点，飞上船将楼厌放到厢房的软榻上。她从储物袋拿出一枚丹药，塞进楼厌嘴里，疑惑地看向翠花。


    翠花点头：“没错。”


    沈幼凝眸中的疑惑更盛：“我记得丹穴山地下有条极为纯粹的灵脉，灵脉酝酿的丹水从山顶涌出，滋润整座山，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知道，但我觉得它的变化和这次委托，有很深的关系。”翠花不断刷新着委托人信息，所得只有寥寥无几，这让它莫名地有些发慌。


    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夜幕降临。


    丹穴山笼罩的毒障散去，船下的沼泽不知何时变成一条热闹繁华的街。


    “主人，你看。”翠花飞出窗户，看到此景此景完全呆住了。


    白天与夜晚如同某种分界线般，竟能让同一个地方幻化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幼凝走到窗前顺着翠花视线，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她眉梢微微蹙起：“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太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把它屏蔽了，根本查不出来什么。”翠花手在键盘上都敲冒烟了，仍旧找不到任何线索。


    太诡异了。


    要不是裁决院会根据怨气自行收集委托案，它都要怀疑委托人的动机了。


    沈幼凝眸光微动：“看来，我们只能亲自探一探了。”


    “我们把楼厌扔在这里不好吧……”翠花下意识地往下飞，突然意识到什么，又重新折回来。


    沈幼凝瞥了眼床榻，语气平静地陈述：“楼厌已经不见了。”


    刚刚一刹那，她察觉到某种东西上了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楼厌已经不见了。


    就如翠花所言，这地方太奇怪了。


    翠花看着空空荡荡的床榻，惊慌失措的绕着的沈幼凝转圈：“啊！不见了，楼厌怎么不见了？不对，他刚刚还昏迷着，根本不可能离开，到底是谁把他劫走了？”


    “放心，没人能伤害到他。”如果可以杀了楼厌，沈幼凝不会留楼厌到现在。


    她拎起焦躁不安的翠花，放到自己的肩上，一个飞身来到船下。


    翠花的双手环胸，思索片刻后，默许沈幼凝的决定。


    街道喧哗热闹，来往百姓挤满整条街。


    两侧挂满灯笼，好似在过花灯节，人挤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欢快期待的表情。


    沈幼凝全然没有选择，被动的随着人流往前走。


    “主人一点都不担心吗？”翠花在摊位上飞了一圈，趴在沈幼凝肩膀上，试探的问。


    担心谁？


    楼厌吗？


    一个魔尊，用得上沈幼凝担心吗？


    退一万步讲，没有谁能比她更想楼厌死。


    所以沈幼凝眉宇间短暂的蹙了下：“为什么担心？”


    “……”翠花差点忘了，沈幼凝与楼厌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它尴尬的咳嗽两声，为自己找补：“他虽然死不了，但并不代表不会受伤痛苦。如果我们一年内找不到他，他恢复记忆又要毁灭修仙界怎么办？”


    沈幼凝“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比起楼厌，她更好奇这些人到底想带她到哪里去。


    “主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笑声？”翠花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笑声，好似贴着它耳边在笑。


    沈幼凝一抬眼，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笑，她也跟着笑：“到处都是笑声。”


    “不是人的笑声。”翠花不知道该怎么向沈幼凝形容。


    确切的说，是一种稚嫩的，凄厉尖锐的，极其细小的刺耳笑声。


    宛如藏在寂静黑夜阴影里的一只猫，突然发出小孩的笑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幼凝似是察觉出翠花的不安，伸手将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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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入掌心，低笑着问。


    然而翠花没有被安抚到，反而耳边的笑声愈发明显。


    如果说刚才是一只猫在笑，那么现在是十几只猫贴着它的耳边，同时叫起来。


    它钻进沈幼凝的衣袖里，瑟瑟发抖：“又来了，笑声又来了。”


    沈幼凝被人群推到某家祠堂前，她微微抬眸，清澈透亮眼眸清楚映着“溺婴祠”三个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祠堂。”


    “委托人会不会是死去的婴儿？”翠花从沈幼凝袖子中钻出，推测道。


    但想到委托人留下的信息，又觉得不太可能。


    身后的百姓不住地催促：


    “快走啊，祭祀大典开始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今年一定要站在前排，蹭蹭喜气。”


    “保佑我娘子生了儿子。”


    ……


    沈幼凝错愕了几秒，祭祀大典，祭祀的是谁？


    生儿子，那一定是观音，可她从未听过供奉观音，需要祭祀大典。


    在她恍惚的同时，又被人群裹挟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几十个壮汉穿着绛红色的劲袍，胸口绣着暗金的男婴纹，敞开的领口正好能看到挂在他们脖子上钉钉形状的银质坠子。


    红色绸缎围成一个大大的圆，中央有个一米高的木台，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都放着一排笼子。


    壮汉们把围观的百姓推到红色绸缎外，并警告他们不许再靠近。


    正当沈幼凝疑惑这些人在做什么时，一个穿着布衣，样貌平平的男人抱着孩子从人群中走出，他走上高台将怀里的女婴放到笼子里。


    很快，下一个男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陆陆续续的男人，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不到一刻台上的笼子竟被装满。


    笼子里，无一例外，都装着不足三个月的女婴。


    “这些人竟如此的丧心病狂。”翠花看到此景此景，忍不住唾弃道。


    沈幼凝沉默的盯着台上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婴，眉头不禁蹙起：“拿如此多的女婴当祭品，何止是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