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神人

作品:《卧虎

    马老八一口一个“王哥”,喊得比亲爹还顺口。


    而姓王的始终冷冷冰冰,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叼毛样。


    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回应,马老八听到都像比得到圣旨还开心。


    跟这么一位大咖干仗,我真行么?


    悄咪咪盯着姓王的侧脸,我心底天人交战好一会儿。


    干了!


    最终我还是咬牙做出决定!


    不久前是徐管教把我送到赵所和庞队面前的,他们仨应该是一伙的,那么他的话几乎可以代表是那二位的命令。


    在这鬼地方里多待一天都是煎熬,现在机会来了,我于情于理也得让上面看到我的诚意!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不动声色地找机会。


    找茬不能太刻意,得像临时起意,不然被谁看出破绽,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号里的人各忙各的,泰爷又靠在墙角翻起那本破破烂烂的《菜根谭》,大眼儿和另外几个马仔凑成一堆玩牌打发时间,马老八始终围在王书记跟前献宝。


    机会来得很快!


    姓王的可能是坐累了,起身想去厕所。


    走道时候,他的胳膊肘不经意间扫到了我放在铺边的搪瓷缸子,里面还剩小半凉白开。


    “哗啦!”


    一声脆响,瓷缸子摔在地上,凉水四溅的同时弄湿了我的裤脚。


    “哎!你特么走路看着点啊!我缸子被你碰倒了!连句道歉都没有?你咋那么牛逼呢!”


    我立刻从铺位上弹起来,装出又急又气的样子。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扫了眼地上的缸子和我裤脚的水渍,淡淡吐出两个字:“抱歉。”


    说完,他就准备往厕所走,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可看在我眼里分明是种鄙夷。


    冲突必须升级!


    我往前跨出两步,挡住他的去路:“抱歉就完了?你鸡脖金口玉言啊!水洒了,老子晚上喝啥?”


    我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打牌的大眼儿他们停了手,连泰爷都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致的望向我们。


    “你嚷嚷鸡脖啥?王哥都说抱歉了,一个破缸子,值当大惊小怪?”


    马老八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快步走过来呵斥。


    “破缸子也是我的东西!”


    我梗着脖子,故意不鸟马老八,只盯着姓王的发难:“在这号里大家不都一个吊样?凭啥他就能特殊?碰倒我东西一句抱歉就完事?”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王书记的特殊优待有目共睹,很多人其实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平衡,只是没人敢说。


    “你想怎么样?”


    王书记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些许怒意。


    “很简单。”


    我故意拖着长音冷哼:“把我缸子捡起来,再重新接一缸水给我吹凉,这事就算完。”


    “你特么是不是找事?”


    大眼儿一个箭步蹿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王哥是什么等级?给你捡缸子、接水?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子!”


    “啥人?到了这儿不都一样得像狗似的窝着?”


    我实话实说又胡搅蛮缠的撇嘴:“他就算以前再厉害,现在不也是阶下囚?老子今天还就较上真了!咋地?整死我!”


    “小子,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王哥跟你说抱歉,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马老八往前逼近一步,火气上来了。


    “啥面子啊那么狠?能给我晚上换份鱼香肉丝盖饭不?”


    我挺起胸膛迎着他的目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想跟姓王的整起来,就必须得过了马老八这关,看来又得挨顿收拾咯。


    “小朋友,你确定要较真?”


    王书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什么小朋友?老子哪小?我是你爹!”


    我破马张飞的臭骂,心里祈祷他赶紧动手。


    “无聊。”


    可姓王的只淡淡挤出俩字,抬手就想推开我往厕所走。


    就是现在!我故意往旁边一躲,脚下顺势一绊。


    王书记没防备,往前踉跄两步,扶住墙才没摔倒。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马老八的怒火:“你特么还敢动手?!”


    他怒吼一声,抬手一拳砸在我的脸颊上。


    “咚!”


    我脸上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都瞅着干啥,全部过来弄他!好好教训!”


    随即,马老八又转身朝马仔咆哮。


    大眼儿和两个爪牙立马冲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不是没防备,只是希望给动静闹的再大点,顺坡下驴的躺倒,接着蜷缩起抱头,护住要害


    “废物,你以为有人护着了不起?爹不怕你!”


    我挣扎着抬头,朝着王书记臭骂。


    刚想爬起来,又被马老八一脚踹在胸口,再次倒了下去。


    泰爷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说话,其他人更不敢上前劝阻。


    “救命啊!”


    “马老八杀人啦!”


    我扯足喉咙呼喊。


    “咣当!”


    就在这时,号房铁门被打开,徐管教带着两个年轻管教冲进来,手里攥着警棍,脸色铁青:“都住手!反了你们了!”


    马老八和大眼儿立马停手,脸上的怒气换成了慌张。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谁先动的手?”


    徐管教目光扫过我们,语气严厉。


    “管教,是他先找王哥麻烦,还动手绊人,我们气不过才教训他两句。”


    马老八赶紧上前讨好。


    “教训?我看你们是想翻天!”


    徐管教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我:“你也不是好东西!没事找事,挑起冲突!”


    “是姓王的先碰倒我的缸子,还不道歉,我只是想要个说法。”


    我当场委屈巴巴的辩解。


    “说法?在号里闹事就是你的说法?”


    徐管教呵斥道:“都起来!跟我走!关禁闭!罚你们坐板!长长记性!”


    坐板?我心里怔了一怔。


    从没听过这词,可再看马老八和大眼儿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滋味。


    “管教,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别罚坐板啊!”


    马老八脸瞬间惨白,连连鞠躬。


    “是啊徐哥,我们真知道错了,坐板我们受不了!”


    大眼儿也跟着点头哈腰。


    他们的反应让我越发好奇,坐板到底有多可怕?


    徐管教不吃这套:“少废话!全部带出去!”


    两个年轻管教上前,拉起我,架着马老八和大眼儿往号房外走。


    混乱中,我注意到王书记站在铺位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泰爷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凭什么受处罚的没有他,他才是矛盾的挑起者。”


    我不服气的手指姓王的。


    “您..您也一块吧,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徐管教扭头看了眼,明显能感觉他的中气好像不是那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