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长公主她天天黑化》 李瑛眼风扫过那一片琳琅满目的首饰,垂眼道,“奴婢眼拙,素来不懂这些。”
宋敏娇嗤笑一声,随手拈起一支镶着宝石的珍珠翡翠簪子,“是啊,连你这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都能看出这里都没什么好成色。”
她捂住鼻子,好像这些明光烁亮的珠玉可以散发出恶臭一样,“都是七八年前时兴的样式了,放在从前,都是我打发下人的货色。”
她用指尖弹了弹那枚黯淡的宝石,“可如今,我在这里只能戴这些东西吗?”
宋敏娇扭头去看李瑛,好似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些认同之类的感情。
李瑛其实已经神游天外了。
这些天她真的很累,白日里要绞尽脑汁哄着宋敏娇开心,晚上又要去找江稚水和李瑗。
等到终于可以睡觉了,她又几乎是夜夜梦魇,几乎日日都是睁眼到天明。
李瑛没有休息好,宋敏娇心又急,日夜兼程,她也心力交瘁。
李瑛对于宋敏娇的感情不是很复杂。
如果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衣食不愁的公主,那么李瑛会很怜悯宋敏娇,甚至为她现在的遭遇感到愤怒。
但是李瑛不是了,她再也不是了。
李瑛如今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流民,绞尽脑汁才侥幸在这乱世之中寻一隅之地,得以喘息躲藏片刻。
她共情不了宋敏娇。
同时她又不想和宋敏娇处成什么知己闺蜜,对于像她这样性子跋扈、目指气使的人,李瑛选择的是什么都顺着她,轻易不发表意见。
李瑛不喜欢宋敏娇这种时时刻刻顾影自怜的样子。
宋敏娇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看着李瑛那张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面皮,她忽然失了兴致,随手将簪子“啪唧”丢回匣中。
锵金鸣玉,叮叮当当,把王妇心疼地皱起了脸。
宋敏娇转而看向李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招了招手:“你过来坐。你整日素着素面朝天的,看着没精神,横竖热水还没好,我来替你好好装扮装扮。”
李瑛方才已匆匆沐浴过,此刻鬓角微湿,乌发油亮乖顺地披散在肩上,倾泻而下。
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下眼圈乌青,这些瑕疵反而让她显出一种介于青瓷和白瓷之间的脆弱易碎。
少女的嘴唇虽然也是没有血色,却非常的莹润,形状饱满。
她上身穿着一件三公子色的小袖衫子,袖口点缀了小小的丁香花纹,下身是一件涧水蓝的复裙,都是素娟制成的,雅致清新,但是又不出格,算是寻常婢女的装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瑛看起来却那么的美丽,安静,沉着,像是深水潭的一块紫水晶,坚硬,剔透。
“你长得很俊,”宋敏娇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李瑛的脸颊,她扳过李瑛的下巴“。
她望着铜镜中李瑛的容颜,语气冰冷,“若是没有这碍事的眼疾,你倒真能称得上是个美人。”
宋敏娇忽然泄力了,“我累了。”
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你出去吧。”
李瑛默默退下。
门扉轻掩,内室只剩下宋敏娇和王氏这主仆二人。
“奴婢知道女郎心里闷,缺个说话的人。”一直侍立在侧的王氏这才上前,低声道:“咱们此来,终究是为了您的终身大事,是要与董家小郎君结两姓之好的。”
“怕什么?”宋敏娇语气硬邦邦的,“不过是个没长开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怕。”
“况且,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纳妾?便是情深意笃,将来我若有孕不便侍奉,难道他能守身如玉不成?”她顿了顿,神情多少有些落寞。
宋敏娇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与其让外头不知根底的钻了空子,不如换个知根知底的。”
王氏了然,轻轻叹了口气,将宋敏娇揽入怀中,像幼时那样轻轻抚着她的背。
“她不算奴婢,与我也不算友人。”宋敏娇靠在王氏肩头,望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容颜,“哪怕我有意笼络她,但是她如今是良籍,我无法指使她。”
王氏的手掌温暖又厚实,如今是宋敏娇为数不多可以依赖的人了,“女郎放心,奴婢会替您解决的。”
她爱怜地看着怀里的宋敏娇,夫人已死,如今女郎就是她的全部了。
铜镜里,宋敏娇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惯有的骄矜,轻声吩咐,“今日的晚宴就别叫她参加了。"
李瑛出了锦绣阁后,就沿着窄径径直往奴婢们聚居的后院走去。
坞堡极大,屋舍连绵,怎么着都没找到江稚水。
她心下微急,拐过夹道,竟在屋舍后方发现一隅僻静的小河。
潭边,江稚水独正对着幽绿的河水出神,水光映着他清减的侧脸,有些寂寥。
李瑛心里一紧,快步上前,笑着问,”站在水边做什么呢。”
江稚水回头,他清减的脸上又挂回了李瑛所熟悉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的落寞只是水光晃出的错觉,他笑道,“我在看这水池里的小红鱼呢。"
他指着水面,“你瞧,游得多自在啊。”
李瑛和他站在一起,潭水极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几尾朱红色的小鱼曳尾其间,果真“皆若空游无所依”。
水面如明镜,江稚水看到了她的打扮,他眉眼弯弯,“公主真好看。”
李瑛很配合地拈起那身涧水蓝的裙角,转了个圈,衣袂扬起小小的弧度。
她嘟起嘴,逗他:“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平日倒没几个人夸我好看。”
江稚水佯装惊讶的扬起眉毛,眉眼弯弯,说不出的乖巧可爱,他配合道,“怎会如此?在稚水心中,瑛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呢。”
水波微漾,两人的倒影也跟着轻轻晃动。
李瑛看着池水里江稚水的容颜,少年头上只挽成一个髻,他还没有到及冠的年纪,所以一半披着,另一半用木簪子束着。
江稚水额头和别的部曲一样又围了条庶人巾,身上同李瑛一样都是是西子色的交领短衣,配着浅云色的袴裤。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部曲打扮,却难挡少年的清俊。
江稚水有些走神,李瑛问:“稚水,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看你兴致不大高?”
她警惕地说,“阿难惹你不高兴了吗?这几日我同宋敏娇坐在前头的牛车上,着力周旋讨好着她,与你们交流甚少,你们是闹别扭了吗?”
“不是阿难。”江稚水飞快地否认,唇角却抿紧了,他皱着眉,似有些难言之隐的样子。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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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看他的模样,觉得他越发的可怜,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江稚水身上是一种类似暖玉般的质地,温凉的,不至于太滚烫让人被灼伤,也不至于太冰冷,让人觉得寒冷。
他总是这样恰如其分。
李瑛将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上江稚水温凉似玉石的面庞,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江稚水反手握住了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
十指交缠,他指尖微凉,“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如今和我同住的….”他有些踌躇,“我如今,不止同八殿下住在一起,要与有两个同住着。”
李瑛手轻轻一紧,她是知道江稚水心里的隐痛的。
江稚水身为内侍,身体有残缺,起居换衣、起夜盥洗,本就比常人多了十分不便与难言的羞耻。
从前在囚禁他们的文霄堂,地方虽破败,好歹是独院,江稚水总是刻意少喝水,夜里也尽量不起身。
其中煎熬,李瑛是知道的。
这也是李瑛为什么在当铺多给他买了条裤褶的原因。
逃难时间太久,冬天还不觉得,但是春天来了,气温渐渐回暖,气味也更加容易发散。
李瑛怕他感到尴尬和难堪。
李瑛看向江稚水,江稚水不好意思看她,就看着水里两人的倒影。
江稚水细细的眉头轻轻的蹙着,洁白的面颊有一层薄薄的浅红。
李瑛轻轻捏了捏他柔润的面颊,“我会想个办法解决的”
“定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两人俱是一惊,倏然分开回头。
只见一个文士打扮的少年正立在几步开外的树影下,满脸尴尬。
他的打扮并不算华贵,只比他们略齐整些,却也绝非主人模样,此刻正慌忙用宽袖掩住脸,迭声道:“非礼勿视,抱歉。”
看来是将他们方才亲近的姿势,误会作私会的小儿女了。
李瑛站起身,泼辣地叉起腰,先发制人:“我同我阿兄说几句话,又没做什么,你这一喊,倒像是我们怎么了似的!”
那文士打扮的少年连连躬身作揖,明明李瑛不过十二三岁,他却态度恭谨得过分,哪怕是闯进别人洞房花烛夜的都没他这样,“小子绝无此意!”
“只是怕唐突了女郎清誉,我住在后头屋舍,出来寻个清净处背书,不成想打扰了二位,真是罪该万死。”
李瑛见他言辞恳切,也难以拿捏他的身份,最主要的是这人话太多了,她懒在这边和他扯皮。
她只淡淡道:“郎君言重了。我们兄妹说些家常话,不算什么机密事,您请自便吧。”
江稚水亦默默行了一礼,李瑛牵着他的袖子往远处走了,独留下那男子在原地红着脸,喃喃告罪。
坞堡后方这片林木甚为茂密,郁郁葱葱,倒是隔绝了前院的喧嚣。
还是李瑛先开的口,“虽然这里不错,但我总觉得待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等我们学好了手艺,还是速速脱身吧。”
江稚水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瑛停下脚步,她转过身。
她认真看着面前的少年,难得正儿八经地叫他大名,“江稚水,我总感觉你有些未尽之言,是谁欺负你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