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家伙就是芙宁吗？”


    一棵大树后，菲希斯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片花丛。


    她压低了声音，怕惊扰了那些脆弱的小家伙们。


    那些小家伙确实很漂亮。


    有的在花丛间追逐嬉戏，衣袂翩跹。


    有的几只凑在一起，不知在唱着什么歌谣，悠扬的旋律随风飘来，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甜意。


    菲希斯看得目不转睛。


    这些小家伙的样子还挺不错的。


    “我亲爱的菲希斯，你猜得没错，这些就是乌拉诺斯的造物——芙宁。”


    盖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菲希斯的耳廓。


    她的手臂环在菲希斯腰上，整个神从后方将她圈住，下颌抵在她的肩头。


    菲希斯已经习惯了姐姐这种随时随地的亲密，只是微微侧头蹭了蹭她的脸，继续观察那些芙宁。


    “这些家伙好弱啊。”


    蓬托斯扯着盖亚的衣角道，她的小脑袋从另一侧探出来，正好看到几只芙宁在海边试图从原始海洋中取水，却被一个浪头冲倒在地的画面。


    那几只芙宁狼狈地爬起来，浑身湿透，却还在咯咯笑着。


    蓬托斯歪了歪脑袋，眼里浮起困惑：“我们要保护它们吗？”


    与赫墨拉手拉手的乌瑞亚也抬起头，望向两位母神，无声地询问着同样的疑问。


    赫墨拉牵着乌瑞亚同样好奇地看向两位原始神。


    作为白昼女神，她见过许多生命，但像芙宁这样，美丽却脆弱、存在却无神格的小家伙们，还是第一次见。


    “不需要。”


    出乎意料的，回答的是一向更为柔和、喜爱新生命的菲希斯。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芙宁身上，但那双碧眸里，此刻没有惯常的柔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生命脆若游丝，却也具有韧性。当它们被创造出来，成为这个世界一部分的时候，它们就该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追随着一只被风吹得踉跄却依旧努力站稳的芙宁。


    “世界的法则，终究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蓬托斯愣了一下。


    乌瑞亚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赫墨拉更是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自然之神/母神，您/你是不是OOC了！


    三个小家伙的反应，菲希斯自然是没有察觉到。


    她回过头，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一脸惊奇。


    而盖亚......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盛满了如同蜜糖般浓稠的温柔。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菲希斯被这目光看得有些懵。


    “怎么了吗？”她疑惑地问，下意识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有什么掉在她脸上了？


    可她没感觉到啊？


    她悄悄调动神力，在自己脸上细细感受了一遍。


    没有。


    干干净净的。


    菲希斯放心了，但那份疑惑依旧挂在脸上。


    盖亚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的注意力本就几乎全在菲希斯身上，两神又是紧贴着的，菲希斯那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在她感知中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她的菲希斯真是可爱......


    “没有什么。”盖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只是我的菲希斯正经起来，太过吸引神了......”


    因为菲希斯是半转过身体的，此刻两人正好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盖亚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她吻了上去。


    一旁，三个小家伙的反应各不相同。


    蓬托斯“哇哦”一声，碧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一只手忽然遮住了她的眼睛。


    “唔——！”蓬托斯挣扎，“姐姐你干嘛！”


    乌瑞亚熟练地遮住与她处于同一海拔妹妹的眼，另一只手早已提前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副“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做好准备”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赫墨拉看着这一幕，先是忍不住笑出声。


    她看了看乌瑞亚，小家伙闭着眼，表情平静。


    又看了看被蒙着眼还在挣扎的蓬托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


    至于她自己......


    赫墨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两位母神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一眼。


    她迅速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


    再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她又瞟了一眼。


    然后飞快地移开，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如此反复。


    等盖亚略微满足，终于放开了菲希斯。


    菲希斯的碧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唇色比之前更加红润。


    她靠在盖亚怀里，微微喘着气，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姐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抱怨，“还有孩子在呢......”


    盖亚低头看她，眼里满是餍足的笑意。


    “嗯，我知道。”她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悔意。


    菲希斯：“......”


    算了，习惯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三个小家伙。


    蓬托斯正拼命扒拉姐姐的手，试图偷看。


    乌瑞亚依旧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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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平静得像一座雕塑。


    赫墨拉则红着脸，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这边看？


    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看够了。


    菲希斯的脸也微微红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作为母神的威严，“那个......我们继续观察芙宁吧。”


    蓬托斯终于挣脱姐姐的手，深蓝色的长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好！”


    乌瑞亚睁开眼，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赫墨拉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几神又观察了一会儿芙宁。


    这一次，所有神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小家伙们在海边、花丛、溪流间嬉戏玩耍。


    偶尔有一只芙宁摔倒，菲希斯会微微蹙眉。


    偶尔有一只芙宁成功做到了什么，她的唇角便会浮起一丝笑意。


    盖亚始终环着她，下颌抵在她的肩头，陪着她一起看。


    蓬托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乌瑞亚：“姐姐，那些芙宁以后会变成神明吗？”


    乌瑞亚沉默了一瞬，轻声说：“有可能。但要看它们自己。”


    “怎么看？”


    “活得久，活得强。”


    蓬托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咧嘴一笑：“那我以后要经常来看它们！”


    赫墨拉站在一旁，听着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又看了看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位原始神，忽然觉得心情变得十分美妙，乌拉诺斯带来的不快都被驱散。


    观察够了，几神便离开了。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隐约的笑语。


    她们离开后不久，天空之上，一道星光凝聚的身影缓缓显现。


    乌拉诺斯站在云层之间，俯瞰着下方那些依旧在嬉戏玩耍的芙宁。


    自从发现母神们朝着大地上芙宁所在的方向前进后，他便立刻停止了创造，安安稳稳地待在天空上，收敛了一切气息。


    他不敢让母神们知道这些芙宁是他创造的，至少现在不敢。


    虽然所有神都知道了。


    直到母神们的气息彻底从芙宁身边消失，他才敢现身。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些芙宁。


    祂们玩得很开心，丝毫不知道刚才有神明曾注视着它们。


    乌拉诺斯收回目光。


    不能再等了。


    他原本打算创造更多的芙宁，但母神们已经注意到了祂们的存在。


    虽然这次她们只是观察而没有插手，但谁也不知道下次会怎样。


    他必须加快速度。


    乌拉诺斯转身，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爱欲之神厄洛斯的领域。


    他深吸一口气，身影消失在天空中。


    大地上，芙宁们依旧在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