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希斯与盖亚先去了倪克斯的领域。


    理由很简单。


    原始神除去卡俄斯世界的创造者之外，满打满算也就六位。


    她们俩再加个倪克斯，已经占了一半。


    黑暗的厄瑞玻斯又听倪克斯的，这么算来，只要她们三个决定了，其祂两个的意见……其实也不太重要。


    到时候通知一声就好。


    当然，现在菲希斯与盖亚打算的是与倪克斯一起商议神王选举的地点。


    至于选谁当神王，还是要六位原始神共同决定。


    很快，两道身影便穿过了那片熟悉的、被永恒夜色笼罩的边界。


    好不容易借着那些孩子诞生的契机，将体内大部分负面神性清理干净、让神愈发纯粹的倪克斯，正慵懒地倚在阴影卧榻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没有厄洛斯那令神厌烦的爱欲神力打扰，没有世界意识的催促，只有永恒的夜色与她为伴。


    舒服～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两道熟悉的气息，正穿过她的领域，向此处靠近。


    尤其是那道对于黑夜而言格外清新的气息。


    啊～


    看来她可爱的妹妹又来了。


    倪克斯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但随即，她感知到那道清新气息旁边紧紧相随的另一道气息。


    厚重、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就是可惜了，后面还跟着她们那占有欲过强的姐姐。


    倪克斯挑了挑眉，意念微动。


    远方那道阻挡着其他神明随意进入黑夜领域的帷幕，顺从地向两侧退开，为来访者让出通路。


    没过多久，菲希斯与盖亚便来到了倪克斯面前。


    “倪克斯姐姐！”


    菲希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欢快，碧眸里漾着明亮的笑意。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顺其自然地走向那张倪克斯前几次就为她准备好的、由夜色凝结而成的柔软座椅。


    那座椅的位置，正对着倪克斯的卧榻，方便她们说话。


    然而，就在她即将坐下的瞬间，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她轻轻一拉。


    菲希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股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道牵引，落入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盖亚稳稳地坐在那张由黑暗厄瑞玻斯为她准备的椅子上，而菲希斯正坐在她的腿上，被她用双臂轻轻环住。


    那张倪克斯专门为菲希斯准备的座椅，就这么被晾在了一旁，无人问津。


    你为我的菲希斯准备了专属的椅子又怎样？


    盖亚没有说出口，但她看向倪克斯的眼神，已经将这句话表达得清清楚楚。


    菲希斯是我的。


    她该在的地方，是我怀里。


    倪克斯将那个眼神尽收眼底，眉梢轻轻一挑。


    这么多年了，她这位大地姐姐的占有欲，真是一点没减。


    不过……她也早已放下了与盖亚争夺的心思。


    争什么争呢？


    反正她想要的那点“亲近”，偷偷摸摸也能得到，何必非要和那位偏执的大地正面交锋？


    但放下归放下，逗一逗还是很有趣的。


    不论是逗那位占有欲过强的姐姐，还是逗那位懵懵懂懂的妹妹。


    “欢迎，我的姐妹们。”


    倪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愉悦，深紫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最后落在盖亚身上。


    “不过，我大地的姐姐，你不让你亲爱的妹妹坐她的专属椅子，还要把她抱在怀里。


    我们怕是会商谈很久，我可怜的菲希斯……她的身体不会不舒服吗？”


    她故意将“可怜的”三个字拖得长长的，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盖亚还没有开口反驳，菲希斯已经忍不住了。


    “我才不会！”她立刻反驳，碧眸睁得圆圆的，语气认真得不得了。


    我很强的，一点也不弱！


    “而且姐姐的腿很舒服！我可以坐很久很久的！就算一直坐着，我也可以的！”


    她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一边说，她还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窝在盖亚怀里，双手自然地搭在盖亚环着她的手臂上。


    倪克斯愣了一下，随即——


    “噗。”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被这份直白与纯粹逗乐的愉悦。


    菲希斯就是这样，永远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永远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一切。


    这份纯真，在祂们几个中，简直是……瑰宝。


    而盖亚呢？


    盖亚在听到菲希斯那句“姐姐的腿很舒服”“我可以坐很久很久”的瞬间，周身的每一寸神格都柔软了下来。


    那些与倪克斯暗中较劲的紧绷，那些不动声色的警惕，那些“谁也别想觊觎我的菲希斯”的无声宣示......在这一刻，都被这直白而真诚的依恋，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菲希斯……”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绝缱绻。


    菲希斯正盯着倪克斯那边，似乎还在为刚才被“嘲笑”而小小地不服气。


    听到盖亚的呼唤，她立刻回过头，碧眸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褐色眼眸。


    那目光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菲希斯下意识放软了身体，乖乖地回望。


    盖亚抬起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然后。


    吻了下去。


    没有顾忌。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给一旁的倪克斯和那个常年作为背景板的厄瑞玻斯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温柔的、绵长的、带着无声宣告的吻。


    盖亚的唇如同她的本体，厚重而温暖，将菲希斯所有的注意力都攫取过去。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菲希斯的下颌，另一只手收紧环在她腰间，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同时不觉摩挲。


    菲希斯眨了眨眼，随即顺从地闭上，回应着这个吻。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盖亚的衣襟，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倪克斯：哇哦～


    她托着腮，深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这现场直播，可比她一个人在黑夜领域发呆有趣多了。


    厄瑞玻斯：……


    那团永恒的黑暗依旧沉默，如同雕塑。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好像在转身回避。


    一吻结束。


    菲希斯微微喘息，碧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但那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唇，已经下意识地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将脸埋进盖亚的颈窝，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动物。


    姐姐每次这样以后好像都很开心，嗯，她也开心......虽然这样的情绪出现的很怪。


    盖亚则神态自若，她轻轻用拇指拭过菲希斯唇角，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水痕抹去，动作自然而亲昵。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菲希斯墨黑的长发。


    菲希斯被这个动作弄得有些痒，又蹭了蹭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盖亚的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倪克斯轻咳一声，终于开口：


    “那么……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还是说，需要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但那份调侃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份纯粹情感的柔和。


    菲希斯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位观众。


    明明一切行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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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姐姐曾经说的只是很正常的姐妹间亲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其祂姐妹面前还是有些不自觉的羞涩？


    她的脸颊更红了一点，依旧没有从盖亚怀里起来，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倪克斯，语气理直气壮。


    “可以谈了！我坐着姐姐也可以谈的！”


    说着，菲希斯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


    盖亚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将主导权交给菲希斯。


    四神或者说，三神加一个背景板终于开始了正式商议。


    “地点。”


    盖亚言简意赅。


    “我们三个决定了，其祂两个通知就行。但需要一个中立的地方。”


    倪克斯点头。


    其祂两个家伙尤其是塔尔塔罗斯和厄瑞波斯一样沉默得很，厄洛斯好歹还喜欢到处散播那烦神的神力，虽然也不喜欢说话。


    “深渊不行，他太冷了。爱欲那边……算了吧，我不想一进去就被厄洛斯的神力糊一脸。”


    “那我们选哪？大地上的话，塔尔塔罗斯哥哥会让姐姐不舒服。那黑夜还是黑暗？”


    菲希斯问。


    她一边问，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绕着盖亚垂落的一缕土壤金褐长发，绕成圈，松开，再绕成圈，玩得不亦乐乎。


    整个人窝在盖亚怀里，姿态放松而依赖。


    盖亚任由她玩，甚至微微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倪克斯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唇角微微上扬。


    她看向那片永恒的黑暗。


    “厄瑞玻斯。”


    黑暗微微波动，表示在听。


    “你的领域……应该可以开辟出一块地方吧？中立的，不受任何神职影响的。”


    黑暗沉默了一瞬，随即，一道低沉而深邃的意念传来：


    “可以。”


    倪克斯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在黑暗的神域中开辟一处新地，让所有原始神共同商议神王的选举。”


    菲希斯停下绕头发的动作，想了想，“那叫什么？总不能就叫‘开会的地方’吧？”


    倪克斯和盖亚对视一眼。


    “……就叫‘众神议会’吧。”盖亚说，“既然是商量选神王，总得有个名字。”


    “好！”菲希斯对这个名字没有意见。


    姐姐取的，好听。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玩盖亚的头发，顺便把一缕垂到自己面前的、属于盖亚的金褐发丝，和自己的一缕墨黑发丝，轻轻绕在一起，打了个小小的结。


    然后她抬起头，献宝似的给盖亚看。


    “姐姐你看！”


    盖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由两缕发丝缠绕而成的结。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低头，在那个小小的结上落下一个轻吻。


    倪克斯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想到


    啊……真好啊～


    商议已定。


    几神正准备散去，各自通知其祂原始神。


    菲希斯从盖亚怀里坐起身。


    她想一直坐着不起来，但既然要走了，总得起来。


    不过起来之后，她的手依然牵着盖亚，嗯，十指相扣。


    “倪克斯姐姐，到时候见！记得带上厄瑞波斯哥哥！”她回头挥手。


    倪克斯笑着点头。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菲希斯依旧牵着盖亚的手，偶尔侧头与她说些什么，盖亚微微低头倾听，侧脸的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


    倪克斯重新倚回卧榻，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入口，唇角还残留着笑意。


    “真好啊。”她轻声说。


    身后，永恒的黑暗微微波动，仿佛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