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把妹妹送进乞丐窝

作品:《换嫁少帅被宠成宝,父兄却跪求我回头

    红绸从门口一路铺进正厅。


    虽是西式婚礼的排场,门楣上却依旧按老规矩贴了双喜字,两边挂着红灯笼。


    商舍予一身白纱,头纱遮面,由喜婆搀着踏过门槛。


    两旁宾客窃窃私语。


    “真来了啊。”


    “商家也舍得?那可是个疯子。”


    “听说半夜会提刀砍人,之前不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嘘,小声些,这里可是权公馆!”


    商舍予垂眸看着脚下红毯,对周遭恍若未闻。


    关于权家,北境无人不晓。


    传闻是将门世家,权三爷的父亲是军中德高望重的老干部,主母司楠也是军区女兵连连长,只可惜天妒英才,权老爷已故去多年,更令人唏嘘的是,权家大房和二房早在多年前的战场上为国捐躯,只留下大房两位少爷,二房一位小姐。


    如今权家的顶梁柱,便是三房权拓,人人敬畏的军中督主,权三爷。


    她对这位的了解,几乎全来自外界零星的传闻。


    权三爷在军区大院长大,如今手握重兵,坐镇北境,得了个“北境王”的称号。


    可比起这显赫的身份,是关于他的另一个传闻。


    三年前不知是谁先散播出来的谣言,说权三爷是个疯子,半夜发疯会杀人。


    而现在,她即将成为这位权三爷的妻子。


    “新娘子到!”


    喜婆高唱声拉回思绪。


    正厅内,乌木太师椅分列两旁,坐满了权家旁支。


    说是旁支,实则往上数好几代才与嫡系沾亲,如今不过借名攀附。


    主位之上,权家主母司楠端坐。


    六十余岁的妇人,一身暗紫锦缎旗袍,颈间翡翠珠链,盘头戴簪,背脊笔挺,带着女兵连出身的军人风骨。


    岁月刻下细纹,却未减半分威仪。


    这面相和商捧月口中叱骂的“阴狠毒辣”大相径庭,但能坐稳主母之位,绝非等闲。


    主母身旁,新郎座位空空荡荡。


    上辈子商捧月回门那日,哭得梨花带雨,她说成婚日权三爷未至,洞房夜独守空房。


    “三爷军务繁忙,今日实在抽不开身。”喜婆干笑着解释:“委屈三少奶奶先给老夫人奉茶。”


    商舍予微微颔首,并无怨色。


    她缓步上前,至主位前三步,双膝跪地,接过喜婆递来的青瓷盖碗。


    茶水微烫,透过瓷壁传来温度。


    她双手捧高,垂首恭敬道:“儿媳商舍予,给婆母奉茶。”


    厅内静了一瞬。


    司楠未接茶,蹙眉打量眼前新娘。


    头纱朦胧,却足以辨清面容。


    这不是她相看过的商家四小姐商捧月。


    司楠心头一沉。


    商家好大胆子,竟敢婚礼当日偷梁换柱。


    权公馆虽不复先祖王侯将相的煊赫,大房二房皆牺牲战场,可也是北境权门,岂容这般戏弄?


    况且,她先前去提亲时无意听商家下人嚼了两句舌根。


    听他们说商家那位主母在商三小姐房中中毒身亡,原因是喝了这位三小姐给的燕窝粥。


    若真有其事,那商家就是送了个弑母的女魔头来?


    她正欲发作,旁侧一位穿褐色长衫、蓄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先开了口:“咦?这新娘子瞧着面生。”


    他眯眼往前探身:“若没记错,与权家定亲的该是商家四小姐才对?”


    满座哗然。


    门外宾客伸长脖子,窃窃私语声渐起。


    商舍予捧着茶碗的手稳稳不动。


    山羊胡男子见无人应答,又捋须笑道:“商四小姐出自医药世家,自小学医,是有真本事的,还是北境女神医,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权家门第嘛。”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商舍予身上。


    “不知眼前这位,可也是女神医?”


    半月前,北境忽兴“女神医”之名,皆传商捧月妙手仁心。


    商舍予心知肚明。


    是商捧月在效仿她前世的路。


    司楠脸色愈发难看。


    权公馆的面子今日丢了大半,她脸上扯起笑容,正欲强行圆场。


    “这位大伯说的是。”


    清脆声音响起,却是商舍予先开了口。


    她依然跪着,腰背挺得笔直:“权、商两家缔结良缘,自然不是为了一个医者名号,不过...”


    她微微侧头,转向山羊胡男子。


    “若长辈看中的是女神医的身份,舍予也不输四妹。”


    厅内又是一静。


    商舍予不等众人反应,竟自起身。


    白纱曳地,她一步步走向那位旁支大伯,在他面前三尺处停步,认真端详他面色。


    山羊胡男子被她看得不自在。


    “大伯你肾虚,夜尿频多,腰膝酸软,午后颧红,舌苔薄黄,可是阴虚火旺之症?”


    “你、你胡说什么!”


    山羊胡男子脸色霎时涨红。


    周围传来压抑低笑声,几个女眷以帕掩口,眼底尽是戏谑。


    商舍予神色不变,反而走近半步,低声道:“脉象应细数,尺部尤弱,若我没猜错,大伯近来是否服用过鹿茸、海马等壮阳之品?越服越虚,可是?”


    男子瞪大眼睛,脸上的红渐渐转为窘迫的紫。


    被当着众多人面说肾虚,他脸上挂不住,正欲训斥小辈口无遮拦。


    “此症需滋阴降火,而非温补壮阳。”


    “若大伯信我,三剂知柏地黄汤加减,便可缓解。”


    商舍予静静的看着他。


    能治?


    男子一愣,顿时语塞,半晌才讪讪放下手:“我只是问问商家是否换了新娘,没别的意思,既、既是权家认可的新妇,我自然无话可说。”


    商舍予微微一笑,转身重回主位前,再度跪下,双手奉茶。


    这一次,无人再出声质疑。


    司楠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怒意已褪去大半。


    反应够快,三言两语便化解危机,倒是聪慧。


    弑母一事,再观摩观摩。


    今日毕竟是权家喜宴,闹起来权家也面上无光。


    她接过茶碗,掀盖轻抿一口,淡淡道:“起来吧。”


    “谢婆母。”


    商舍予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婚礼继续。


    没有新郎,便只新妇一人完成余下仪式。


    商舍予一一照做。


    入夜,繁琐的婚礼仪式终于结束。


    喜婆将商舍予送进二楼婚房,说了几句吉利话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商舍予便瘫坐在丝绒沙发上,揉着酸胀的后颈。


    洋式婚纱是好看新鲜,但穿着累赘,勒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