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我没了他,什么都不是了

作品:《闪婚预告:许总他很缠人

    第二天桑满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凉的,许时度应该走了有一会了。


    桑满满慢吞吞的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昨晚没电自动关机了,现在才插上电充了一会。


    她刚摁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系统图标就一个个跳出来,通知栏也哗啦啦的弹出了一串消息。


    大部分是日常的,app推送,工作室的消息……直到她指尖滑到下面,看见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桑满满点开第一张,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照片的背景像是个酒会,许时度穿着黑西装,白妍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肩头,笑得很甜。


    许时度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是任她靠着的。


    第二张,像是在某个私人聚会,灯光暗暗的,许时度坐在沙发里,白妍几乎半靠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杯酒,仰头跟他说着什么。


    许时度垂着眼看她,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影子落在他下巴上。


    第三张......像在停车场,许时度背对着镜头,白妍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背上,一只手紧紧抓着他大衣的腰侧。


    照片有点糊,像是偷拍的,但那种依赖的姿势,清清楚楚。


    桑满满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凉,心里有点堵。


    她退了出来,看了看那个陌生号码,没存,切到了微信,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桑满满的手指悬在上面,半天,还是没按下去。


    白妍......真的是他之前的白月光吗?


    她摇摇头,把手机搁下,起身去洗脸。


    冷水扑上来,她轻轻打了个颤。


    桑满满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小声说:“是又怎么样呢?谁还没点过去。”


    刚说完,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她快步走回去,屏幕亮着,跳动着“姑姑”两个字。


    她吸了口气,按下接听:“大姑,上午好。”


    许方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却有力:“满满,起了吧?中午要是没事,来陪姑姑吃个饭?”


    “有空,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好,不急,路上小心。”


    电话刚挂断,屏幕还没暗下去,许时度的消息就跳了进来。


    是条语音。


    桑满满点了播放,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满满,冰箱第二层有虾仁蒸饺,你起来了就热一下当早餐,别空腹。”


    她听着,听完,又听了一遍。


    然后嘴角扯了扯,想回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别扭。


    最后只是敲了几个字:「姑姑喊我去吃饭,我先去了。」


    几乎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桑满满直接退出了对话框,不想再看,把手机仍进了包里。


    车开进一个安静的老式小区时,桑满满还有些恍惚。


    许方虹一直没有住在老宅,而是独自住在一栋六层洋房的三楼。


    小区里种着高大的梧桐,这个季节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


    桑满满拎着路上买的一盒点心上了楼,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门没锁。”许方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门进去,是间很敞亮的大平层,跟之前许时度一起去的那套房子的布局又完全不同。


    装修风格简洁,米白色的墙面,原木地板,大面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


    许方虹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条素色围裙,头发松松挽着。


    “来了?正好,汤快好了。”


    “大姑,打扰您了。”桑满满把点心放在了玄关柜上。


    许方虹摆了摆手:“说什么打扰,这不是我喊你来的嘛?我一个人在这太冷清了。”


    桑满满笑了笑,挽起了袖子,端起了菜。


    午餐很简单,但很用心。


    一盅山药排骨汤,莲藕炒肉,多宝鱼,清炒时蔬,两人在靠窗的餐桌旁坐下。


    “昨晚睡得还好?”许方虹给她盛了碗汤。


    桑满满接过:“还可以,您现在时差倒过来了吗?”


    “头还有点疼,但比前两天还很多了,你的那瓶药膏跟有效。”许方虹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那就好。”桑满满点头。


    “昨天亮相,在宴会表现的很好,大方得体,不卑不亢,真棒!”许方虹夹了块鱼肉放在了她碗里。


    桑满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喝汤了。


    “但你要知道,站到他身边,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你得站得住。”许方虹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认真。


    桑满满抬起头。


    许方虹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我不是要给你压力,就是……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像你这个年纪,也在国外待过好些年,那时候认识了个法国人,在一起了十年。”


    桑满满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许方虹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他很好,有才华,浪漫,我们也合得来,我没急着结婚,也没要孩子,觉得这样自由,挺好。”许方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后来呢?”


    许方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后来?后来我发现,我把太多重心放在我们这件事上了,他的工作,他的社交圈,他的情绪……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生活里最完美的配角,我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甚至自己的爱好,都慢慢退到了后面。”


    她拿起汤勺,轻轻搅了搅自己碗里的汤:“十年,听起来很长,其实过得很快,在这十年期间,我发现他出轨过一次,但我不断的劝我自己,然后克服了,可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遇到了一个更激情的女人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我没了他,什么都不是了。”


    客厅里很安静。


    “不是说他不好,是我们都忘了,感情再好,也是两个人并肩走,不是一个人跟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走。”许方虹看向桑满满,眼神清澈。


    她轻轻拍了拍桑满满的手背:“满满,我说这些,不是要你防备什么,时度跟那个人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站在谁身边,你自己那根脊梁骨,得立住了,你的画,你的事业,你的圈子,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你,谁也拿不走的东西。”许方虹说得很慢,语气温和。


    “爱情很重要,家庭也很重要,但永远别忘了,你是桑满满,首先得是你自己。”


    桑满满握着汤碗,指尖温热。


    她那些堵在心口的情绪,照片带来的闷,那些流言蜚语的刺,甚至对未来隐隐的忐忑,好像都被这番话轻轻拨开了一条缝隙。


    “大姑,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吃饭,汤要凉了。”许方虹笑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午餐在平和的氛围里继续。


    许方虹没再说沉重的话题,而是聊起了最近看的画展,问起了桑满满工作室的规划。


    “大姑,其实……我最近把工作室交给专人来打理了。”桑满满眼神清亮。


    许方虹微微倾身,示意她说下去。


    “我之前带课、接画画,更多是为了维持工作室运转,或者说,是为了证明我能靠自己活下去。”


    桑满满组织着语言,语速不快:“但我自己一直的目标是开个人画展,并且我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不是那种商业画廊的联合展出,是我自己的主题个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她处,画作里全是当代都市里不同状态的女性。”


    许方虹静静听着,眼底慢慢泛起了笑意。


    桑满满继续说,手指摩挲着汤碗边缘:“我知道这不容易,需要钱,需要资源,也需要时间,时度之前提过可以帮我,但我想……至少前期策划和作品主体,我得自己先立起来,他的支持是后盾,不是拐杖。”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许方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会,我听了很高兴。”


    她的目光温暖而欣慰:“你有自己想走的路,有明确的目标,这比什么都重要,开画展不单单是展示作品,也是确立你作为艺术家的身份和话语权,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你是谁比你认识谁更重要。”


    许方虹笑了笑:“至于资源和人脉,该用的时候不要有负担,许家在这个领域多少有些积累,你姑我也还认识几个靠谱的老朋友,但这些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你自己手里的作品,才是真正的根基。”


    “我明白,我会先把新的创作计划理出来,明年开春,我会去南边采风一阵子,积累些新素材。”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大姑说,不是以许家姑姑的身份,是以一个……走过些弯路,希望晚辈能少绕点路的普通长辈的身份。”


    ......


    离开时,许方虹送她到门口,递给她一个小纸袋:“自己烤的饼干,带回去吃。”


    “谢谢大姑。”


    许方虹站在门边,看着她:“谢什么,满满,路还长,但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桑满满用力点点头。


    下楼时,冬日的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漏了下来,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枝上,落下了隐隐约约的影子。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许时度发来的:「晚上回家吃饭吗?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打字:「好,回家吃,简单点就行。」


    点击发送。


    打的车也到了,汇入了午后的车流,后视镜里,那栋老洋房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桑满满打开车窗,让清冷的空气涌进来。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