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恭喜你,桑小姐

作品:《闪婚预告:许总他很缠人

    桑满满坐在网约车后座,看着外头的夜景一格一格往后倒。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不该来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第三遍的时候,车子已经拐进了医院侧门的小路,稳稳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推门下车,冷风‘呼’地一下卷过来,直往领口里钻。


    她缩了缩脖子,抬手一摸,空荡荡的,来的急,竟然连围巾都忘拿了。


    算了。


    桑满满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大厅,按了电梯,10楼,1007,数字跳得很快。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白得十分刺眼,她一眼就看见了孟柯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满满走了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孟柯。”


    孟柯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桑女士?您怎么……”


    “过来看看。”桑满满声音淡淡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病房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里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隐约能看见许时度侧躺的轮廓。


    “许总刚醒了一会,这会又睡了,您要进去吗?”孟柯压低声音,站起身。


    桑满满轻轻应了一声,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刚要拧开,动作却停了。


    她转过头,看向孟柯,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孟柯,薇薇那个人,在感情里……其实挺被动的。”


    说完,没等他反应,她轻轻拧开门把,侧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比外头更静,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桑满满在门边站了好一会,才轻轻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就坐在这片昏暗里,看着他。


    床头灯那点黄晕晕的光,把他脸照得愈发没血色,眉头拧着,连睡着了都不安稳。


    桑满满看着,心里乱糟糟的。


    她来干什么呢?明明跟自己说了八百遍,不该来的。


    和卢深那段,断得干干净净,一点念想也没留,她亲手把过去的门一扇扇关上,锁死,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新的工作室,新的生活,一点点被搭建起来,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踏实。


    她以为,关于过去,关于那些牵扯不清的人和事,自己已经整理清楚了。


    可偏偏是他,偏偏是这个叫许时度的男人......


    桑满满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的眉心上,心口那,莫名其妙就软了一下,泛起点酸涩的滋味。


    这感觉堵得慌,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起他之前不管不顾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眼睛里总有的那种光,想起他一声声低低叫她‘满满’时的语气……


    指甲不知不觉抠着椅子边,木刺扎进指尖,细微的疼。


    桑满满有点烦恼,恼自己这副左右摇摆的德性。


    正烦着,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闷哼。


    桑满满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


    许时度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视线起初是散的,过了好几秒,才渐渐聚上焦。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立在门口,背影有些僵的身影。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足够清晰:“桑满满。”


    桑满满搭在门把上的手,瞬间僵住了,肩膀无声地塌下去一点。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回床边,但也没再坐下,就站着,离床还有一步远。


    “吵醒你了?”她嗓子有点发干。


    许时度摇摇头,想用手肘撑着坐起来点,刚一动,就扯到了手背上的针,疼得他眉心一皱。


    “哎你别动。”桑满满话冲出口,才觉出自己语气太急了。


    她抿了抿嘴,眼神飘到他手背上:“针要鼓了。”


    许时度果然不动了,只是抬起眼看她:“来了多久?”


    “刚到,看你睡着了,本来打算走的。”桑满满答得快,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怎么没走?”他声音还是哑的,目光落在了她有点躲闪的脸上。


    桑满满不吭声了,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外套的边线。


    她能说什么?


    许时度很浅地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陪我待会,就一小会儿,行不行?”


    她没回答,但身子一沉,坐回了那张硬邦邦的椅子。


    许时度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听孟柯提了一嘴,说你跟那边断干净了,该争的也争回来了,我……挺为你高兴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认真。


    桑满满嘴唇抿成一条线:“我说过,我自己能处理。”


    “嗯,恭喜你啊,桑小姐。”许时度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她偏过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好恭喜的,本来就是该做的事。”


    许时度看着她侧脸,语气很温和:“该做的事,也不是谁都有勇气去做,还能做得这么漂亮,所以,值得恭喜。”


    桑满满说不出话了。


    他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触到她心里那块地方。


    安静在两人之间漫开。


    过了好一会,许时度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桑满满,你跟过去,算是彻底清账了,那现在……我能不能问问,我可以追你了吗?”


    桑满满整个人愣住了,只觉得心跳快了好几拍。


    这还是头一回,许时度把话摊得这么明白,直白得让她有点发懵。


    她抬起眼,撞进他格外认真的视线里,又慌忙垂下睫毛。


    她声音有点发虚:“许时度,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忽然撑着床沿,费力地坐直了些,眉头皱着:“你为什么非要把拒在千里之外?”


    “你是许氏的总裁,我是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安稳……”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满满,别这么说自己,在我这,你从来都不需要看低自己,你很好,比谁都好。”


    桑满满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追你,就是追你,最后你要是不愿意,我认,你别有负担,行吗?”


    拒绝的话在桑满满的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很无奈的叹息。


    “你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以后再说吧。”


    许时度听懂了。


    他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眼睛里像忽然落进了光,亮得惊人。


    “好,我知道了,满满。”他应得很快,声音沙哑却坚定。


    桑满满没再说什么,她觉得自己今晚的情绪已经透支完了。


    “我叫护士。”她说着,转身按下了呼叫铃。


    等待的那几分钟里,两人都没再开口。


    但病房里那种紧绷的气氛,好像悄悄松动了一些。


    护士进来换药瓶,动作麻利,桑默默退到了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等护士带上门离开,她才转回身:“我走了。”


    许时度看着她,应了声:“我让小李送你,不然我不放心。”


    桑满满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走到病房门口,她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轻轻丢下一句:“别瞎想,好好睡觉。”


    门在她身后关上,将那点昏黄的光和病床上的人影都关在了里面。


    许时度躺在病床上没动,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一个很淡很浅的梨涡,悄悄爬上了脸颊。


    连着三天,桑满满都泡在了那个还没开业的工作室里。


    最后那块写着‘营业中’的小木牌挂上玻璃门内侧,她退后两步,抱着胳膊左看右看。


    “还行,真挺像那么回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比她最初预想的,甚至还要好上那么一点。


    桑满满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行人。


    “得招人了啊。”她叹了口气,对自己说。


    这个念头让她既有些兴奋,又有点忐忑。


    兴奋的是,这代表她的小事业真的要步入正轨,忐忑的是,担心自己会运营不好。


    盘算着,她要得找个踏实肯干的前台,再招两个老师,可不能再像之前工作室里那群白眼狼一样。


    正琢磨着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按得又急又重。


    桑满满心里一个咯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三天,卢深不知道从哪知道自己工作室的地址,动不动就来堵她。


    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谨慎的朝外望。


    “满满,是我。”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她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松了。


    她打开门,许时度站在外头,穿了件看起来就很挡风的深灰色大衣,羊绒围巾裹得挺严实,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


    桑满满有点意外,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许时度迈步进来,带进一身寒气,他目光迅速的扫过焕然一新的空间,眼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赞赏。


    “正好在附近见完人,顺路过来看看,给你带了点吃的。”


    桑满满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的全是她爱吃的那几家点心,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谢谢。”她心里暖了一下。


    许时度摆摆手,目光还在打量工作室:“分区挺合理的,光线也好,接下来怎么打算?”


    桑满满正好心里没底,就抱着杯子,把自己对课程安排和招人那点初步想法说了说,零零碎碎的。


    许时度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点在关键上,或者提醒她哪个环节容易出岔子。


    话不多,但句句实在,没有那种居高临下指导的味,倒像是个有点经验的朋友在随口聊天。


    桑满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三天,他时不时会过来转转,每次都不空手,不是带点实用的资料,就是带点吃的,话不多,但提的建议都挺在点子上。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那种下意识的防备,也淡了不少。


    “不早了,我该走了。”许时度看了看表。


    “我也收拾一下回家。”桑满满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桑满满低头认真锁好玻璃门。


    刚把钥匙拔出来,旁边黑影里猛地冲出来一个人,差点撞到她身上。


    “好啊你,桑满满!”


    卢深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眼睛瞪得通红:“我说你怎么那么大本事,在我生日宴上让我把脸丢尽!甩我甩得那么痛快,一点旧情都不顾!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跟许大总裁勾搭上了是吧?!”


    桑满满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紧:“卢深,你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我疯了一样还想着来找你!你呢?躲着我,原来是跟这个‘小三’在这儿卿卿我我!”卢深胸口剧烈起伏,脸因为愤怒有点扭曲。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把桑满满挡在了自己侧后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情绪激动的卢深。


    “呵,装得可真像啊,一副被我伤透了心、可怜兮兮的模样,转头就攀上了更有钱的,桑满满,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抓我个错处,好顺理成章踹了我奔高枝去?”卢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真是可笑,自己心里龌龊,看谁都跟你一样?卢深,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起。”桑满满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声音反而冷了下来。


    “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卢深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炸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


    桑满满扯了扯旁边许时度的袖口,低声:“我们走。”


    她转身,没再理会身后卢深的目光,拉着许时度快步朝街口走去。


    卢深僵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


    昏黄的光线下,两人侧影靠得不算近,但那种氛围……


    卢深咬紧了后槽牙,眼里翻涌着不甘,以及满满的算计。


    那些照片...是时候发挥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