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真孩童
作品:《蕙风酿思意》 刺史府,劲松居里。
光瀑倾落,却不急不燥,只将朱栏水榭和廊檐窗门镀上一层柔和的金晕。雕花小窗半开,暖黄微光便悄然沁入屋内。
屋门被轻轻推开,随着日光一同进入屋内的,还有姜蕙安。
姜蕙安上穿一件淡绿短衫,又套了一件同色直领对襟褙子,下着一袭鹅黄百褶罗裙,明媚清丽。
只听她朗然道:“阿宛,你在哪里呀,我看到你喽。”边说边往里走,越过屏风,走到床榻前,笑着看向那有些突兀的被褥。
随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俯身往里一瞧,对上一双清澈的月牙眼。
是一个水灵的小丫头,正咯咯咯地笑着,从被子里探出圆乎乎的身子。
“姑姑好生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阿宛。”
这个圆脸杏眼的小名叫姜元意,小名阿宛,是姜蕙安长兄姜承宇之女,年仅四岁。生母杨靖瑶,也是杨老爷子长子杨清之女,可惜在生阿宛时大出血,撒手人寰。
可怜的阿宛自出生起便没了娘。
虽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但还是成长得聪颖乐观,自小就胆子大,性子坦率,像她去世的母亲,也像姜蕙安这个姑姑。
姜蕙安用手指叩了下阿宛的额头,笑着说:“你姑姑聪明,你又不是第一日知道。阿宛年纪尚小,等你长大了,姑姑就带你去爬树,到时候玩捉迷藏,阿宛就能藏树上了。”
“那阿宛到时候一定不会被姑姑找到了。”阿宛双手抱胸,扬头看着姜蕙安,俨然一副小大人姿态。
姜蕙安不由得笑出声,捏了捏阿宛粉嫩嫩的小脸,“笨蛋,那我到时肯定知道你藏在树上,找到你还不简单?”
姜蕙安抬眸看向窗外那颗冬日落败的桂花树,“小时候,你爹教我学会爬树。后来玩捉迷藏,他就轻而易举地在树上找到了我。之前玩捉迷藏时,你爹从来没有找到过我。所以——”
不等姜蕙安说完,阿宛就抢着说:“所以,我爹是个老狐狸。”
年纪虽小,脑子却很好使嘛。
姜蕙安歪嘴一笑,“没错,你爹,他就是个老狐狸。”
姑侄两个正背后说人坏话呢,被说坏话的人就出现在面前了。
“我是老狐狸,你俩就是比老狐狸更精的小狐狸。”
未见其人,但这敞亮里带了一丝诙谐和不正经的嗓音除了姜承宇还能有谁。
姜承宇身披一袭鸦青色缎面氅衣,进屋后便将其随手搭到衣桁上。
行步顾影地到了床榻前,看似用力实则轻轻地叩了下姜蕙安的额梢,又将小阿宛抱在怀里逗玩。
“我们阿宛日后做一个温婉的女子可好?不要像姑姑那般,自小就惹是生非,令你阿翁阿婆头疼得很。”姜承宇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姜蕙安。
姜蕙安冲他淡淡一笑,但这笑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姜承宇虽是姜蕙安的兄长,也算得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偶尔会在这个妹妹面前露怯。或许是因为姜蕙安自小便不是个省油的灯,谁惹了她,她便有百八十般“武艺”用在那人身上。
姜承宇没少被这个妹妹整过,大多都是因为是他主动去招惹她,并且很是乐在其中,嚣张得很。兄妹俩就这么打着闹着长大了。
怀中的阿宛小小一团,声音也是稚嫩地很,但吐字却很是清晰,“爹,我不想当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我要当一个爽朗英气的女子。”小阿宛顿了顿,又开口道:“像我娘一样。”
一番话说完,姜蕙安和姜承宇同时愣愣地看了眼彼此,双双垂眸,一时无言。
他们都知道,阿宛是个坚强懂事的孩子,自懂事以来虽然嘴上很少提起她的娘亲,但其实她心里始终有个空缺的位置留给那个为了生下她而因此丧命的可怜女子。
这样的话语从一个稚嫩孩童的嘴里说出来,未免让人觉得这件事对她而言太过于冰冷残忍了。
因姜澜是杨峦的义子,所以姜澜在景祐一年从盛京外放到杭州府当刺史后,姜杨两家便一直走得很近。
是故姜承宇同杨靖瑶是青梅竹马,还有楚思尧,三人几乎是一起长大。
其实杨靖瑶与楚思尧本是有婚约的,是幼时由双方长辈杨清与楚铮订下的,表姐弟成亲乃是亲上加亲,是喜事一桩。
但后来杨靖瑶却说自己对表弟楚思尧无意,又突然说自己心悦姜承宇。所以祖父杨峦便不顾杨清与楚铮,一力将这纸婚约作废,杨靖瑶与姜承宇也在十八岁成亲,两年后阿宛出生,杨靖瑶也因大出血离世。
姜承宇沉默不语,眼里显现一抹伤色,用手轻轻拍着阿宛的肩。
阿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姜承宇,这个平日里看着爽朗不羁,大多时还有些不着调的父亲,觉得是自己惹爹爹伤心了。
不该提起娘亲的。
“我们阿宛是这个世上最懂事、最明达、最厉害的小娘子,日后自然可随自己的心意活着。你娘在天上好好保佑着我们阿宛呢。”
姜蕙安知道父女二人心里都在想着什么,虽然自己心里也泛起几分难受,但还是要主动打破眼前悲戚的氛围,不能时常给阿宛带来这般消极的氛围与情绪。
她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愣怔的姜承宇,姜承宇扭头看到姜蕙安正蹙眉盯着自己,便也明白自己不该以这般模样面对女儿。随后微扬嘴角,面色恢复如初,“姑姑说得对。”又笑着俯身以额头与阿宛的额头抵来抵去。
阿宛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天真无邪的笑声仿佛能净化一切。
姜蕙安也会心一笑。
在劲松居里待了不久,姜蕙安就回到漱玉居。
一进屋,就从箱柜里拿出一个蝴蝶匣子,打开匣子,里头空空如也。
姜蕙安叹了口气,将匣子合了起来。
还没到时候呢,楚思尧这个时候还未将那把短匕送与自己,还得等到过了除夕。
那把短匕,她上一世喜欢得很,只要外出,必会带在身上防身。
她也曾将它对准宋逸的心口,停在楚思尧的脖颈。
这一世,她姜蕙安不屑于用他楚思尧的东西来防身。
静姝看自家小娘子像在找东西,便主动问:“姑娘可是在找什么东西?这种事情交给我和雪蝶来做就好了。”
“没有,我们走吧。”姜蕙安淡淡道。
她们主仆三人出了姜府,上了马车。
马车上,姜蕙安双目微阖,作短暂歇息。只因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虑着今日要做之事。
杨三叔告诉自己,他看了一些医药古籍和毒理秘籍,发现自己所说的那种让人心痛如刀绞,直至死去的毒,或许是叫“浮生尽”。
这毒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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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繁复不易,由雷公藤和一种罕见蛇毒制作而成。雷公藤常见,而蛇毒却难寻。就算寻得蛇毒,百次若是有一次成功制成,也是罕见之幸了。
那毒,若是服用得少,发病周期缓而长,是个折磨人的慢毒。未及时服用解药,最终会心绞痛而死。
若是服用得多,三两日之内便会承受不住。前朝太子便是被人下了此毒而死,因而自大靖开国以来,此等毒物是被明令禁止在民间制作并传播的,创制此毒之人陆氏也早在前朝时就被满门抄斩,方子已然失传。
毕竟已是前朝往事,眼下知道陆家之事的人寥寥无几。况且从古至今,陆姓之人数目庞大,分布各地,不一定是与前朝制此毒的陆氏有关联。
姜蕙安郁闷地想着,双目睁开,捏了捏眉心。
不过好在从宋逸那得知了一个另一个消息。
十多年前,杭州府有一神医。那时宋逸母亲久病成痨,看了很多大夫都表示束手无策。正当宋逸以为母亲要撒手人寰时,一个男大夫出现了。瞧了他母亲的症状,将其带回自家,施以针灸三日,又煎药服用三日。第四日,他母亲竟真的不再咳了,两年的肺痨被彻底根治。
宋逸说,那人脾气古怪得很,未收自己一分诊金,治好后便将他们母子二人从家中赶了出去。但那人似乎有一子一女,女儿像是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神怯生生的。儿子约莫六七岁,看着很是张扬跋扈。
一声马匹嘶鸣将姜蕙安的思绪拉回现实,拉开车帷,看到马车停在一条窄巷巷口,便询问车夫:“南街葫芦巷可到了?”
车夫“嗯”了一声,表示这便是她要去的南街葫芦巷。
宋逸说,那神秘医师的家便在这巷中,当时他与母亲就是被那人带到这巷里的一处住宅。
姜蕙安同静姝雪蝶下了马车,走进这有些破败的小巷子里。巷子狭窄破败,左右两侧有五扇木门,应是五户人家。
先敲开离她最近的一扇木门,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姜蕙安看她像是个面善之人。于是便笑着问道:“叨扰大娘了,晚辈想问一下,这附近可住着一位擅长医术之人啊?”
妇人面露疑色,沉吟一番,答道:“这巷子里确实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但小娘子算是白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轻小娘子,衣着相貌皆不凡,又道:“小娘子若是要瞧病,何不如去城内春晖堂或者仁济堂?”
春晖堂和仁济堂皆是杭州府的大医馆,里面医术高明者不在少数,相应诊金也高,是故官员富人都爱去那两家瞧病。
姜蕙安长叹一口气,垂下双眸,再抬眸时,眼圈竟泛了红,声音微颤着道:“大娘,实不相瞒,我兄长得了肺痨,春晖堂和仁济堂里的大夫都治不了。听闻这里住一位再生华佗,我才想着来寻他去救我兄长的命。”
说完,竟真的有一滴泪从她微红的眼里渗出,两根如玉纤指捏着一方手帕将其轻轻拭去。
静姝和雪蝶见状,也跟着敛眸做出一副伤心姿态。
大娘瞧着这三个水灵的娘子如此楚楚可怜,虽心有不忍,但还是如实相告:“那位大夫十几年前就被官府砍了头,因毒死了一位府衙的官员。”
医术高超的大夫毒死了人?
姜蕙安愣了半晌,问道:“那人姓甚名谁?”
“陆邈。”

